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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缺錢

霍英眉頭一挑笑道:“這樣的小說, 是該刊登出來,哈哈, 看着就痛快。”

傅蘊安沒說話, 但想法和霍英一樣,他也覺得這小說看着就讓人覺得痛快。

當然了,他覺得痛快, 某些人恐怕就不這麽覺得了,但他并不在意。

“對了,天幸真的是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寫。”霍英又道:“我對他越來越好奇了,不知道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也許你是認識他的。”傅蘊安道,天幸這樣的人, 在上海不可能默默無聞,而上海的圈子也就那麽大, 他和他二哥, 很可能是認識天幸的。

就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了。

傅蘊安和霍英看信的時候,穆瓊已經去孤兒院接了朱婉婉和穆昌玉,然後和她們一道回家了。

朱婉婉最近學英文的勁頭特別足,在孤兒院的時候, 她跟金懷來說話盡量用英文,而平安中學新來的老師姜晨海的課,她更是一節不落地去聽,英文已經學地越來越好了。

今天, 她回家的路上同樣沒有忘記學英文,一直在用英文跟穆瓊說話, 一直到家門口才停下。

而到了家門口,穆瓊道:“娘,我去傅家看看,你和昌玉先去洗漱。”

“好。”朱婉婉應了,又道:“我到時候在鍋裏給你溫着水。”

穆瓊點頭應下,然後去敲了隔壁的房門。

傅蘊安突然沒了消息,說不定是生病了,他總不能漠不關心。

房門很快就開了,來開門的是傅家的車夫。

看到穆瓊,這車夫問:”穆先生,你有事嗎?”

“也沒什麽事情……傅蘊安在嗎?”穆瓊問。

“傅先生不在,他昨天出門之後,還沒回來。”車夫道。

原來傅蘊安不在,怪不得沒來找他。穆瓊又問:“他去哪裏了?”

車夫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穆先生,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傅蘊安不在,也沒什麽好坐的,穆瓊拒絕了。

穆瓊回家的時候,朱婉婉和穆昌玉已經開始燒水了,把水燒熱,穆昌玉先提了水去洗澡,接着是朱婉婉,他則等最後才去洗。

穆瓊洗完澡睡覺的時候,傅蘊安剛剛回家。

然後就從車夫那裏得知穆瓊來過了。

他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于是第二天,穆瓊出門的時候,就看到傅蘊安從隔壁出來了,朝他笑了笑:“早。”

又“偶遇”了。

傅蘊安讓希望月報刊登《傳染》,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卻讓希望月報那邊忙了個人仰馬翻。

本來他們都已經将排版做好,就要開始印刷了,現在上面有命令下來,也就不得不重新排版。

周念鄉大晚上的審了稿子,又專門買了香煙送給排工,讓排工給他重新排版。

他這麽忙活的時候,是帶着自己的助手的,他的助手自然也就看到了《傳染》的內容,看過之後,這個年輕人不免有些擔心:“這樣的小說印出來沒關系?我們會不會被日本人找麻煩?”

雖說這裏是英法租界,但最近英國法國在打仗,沒空關注中國,上海這邊的日本人也就多了起來……

如今上海這邊出售的從國外弄來的進口貨,很多都由英法産的變成了日本産的。甚至就連原本主要掌控在英國人手上的鴉片生意,都被日本人插了一手。

“我們怕什麽?你以為我們還是那個快要倒閉的小月刊?我們現在可是霍二少手底下的刊物!”周念鄉道。

現在整個上海,誰不知道希望月報已經被霍二少買下了?

他們不僅處在英法租界,還有霍二少做靠山,可不需要怕日本人。

那小助理一想也是。

日本人就算不高興,也不可能為了一部小說大動幹戈。

新一期的希望月報開始印刷了,而這一期的希望月報,內容非常之多。

上面刊登了《我在百年後》整整五萬字,兩個回合,此外,還有三萬字的《傳染》。

這整本書,差不多可以說是天幸專輯了——在刊登了天幸這麽多的小說之後,他們再也刊登不下別的內容。

“這一期,我們翻倍印。”周念鄉想了想,就道。

《我在百年後》寫完這五萬字之後,會停止連載,裏面又有天幸的新書《傳染》……他相信,這一期的希望月報,一定能賣的很好。

周念鄉對希望月報的銷量充滿信心的時候,穆瓊正在教育月刊的編輯部看報紙。

今天大家依舊在說着那位去世的事情。報紙上有各種各樣的消息,也有各種各樣的觀點,政客、軍人、文人……一窩蜂地在報紙上發表文章。

這些發表的文章裏,就有盛朝輝的。

穆瓊看過報紙,然後繼續開始自己喝茶寫小說做翻譯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穆瓊接連過了好幾天,而這幾天,傅蘊安除了早上跟他“偶遇”以外,其他時候就見不到了,估計在忙醫院的事情。

明明都這麽忙了,每天早上還非要跟自己走一趟……穆瓊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這天,隔壁平安中學上午第一節 課的鈴聲響起沒多久,穆瓊正在寫《傳染》,突然有人走上了樓梯。

教育月刊編輯部分上下兩層,穆瓊和盛朝輝的辦公室都在第二層,因為盛朝輝常常不呆在編輯部的緣故,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穆瓊獨占第二層的。

打開抽屜将手上的稿紙放進去,在桌上鋪開一張寫了一半的翻譯稿……穆瓊剛剛收拾好,他的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穆瓊站起身開門,然後就看到盛朝輝和之前曾經來找過他,跟他約稿的鄭潤澤走了進來。

“鄭先生!”穆瓊驚喜地看向鄭潤澤:“鄭先生怎麽過來了?”面對這位歷史名人,他總是做不到淡定。

“我來看看教育月刊編輯部是怎麽樣的。”鄭潤澤道:“取取經。”

“鄭先生說笑了。”穆瓊道:“鄭先生的新城月刊,辦的可不比我們差。”

新城月刊在後世,可是赫赫有名的刊物,影響了很多革命青年,而很多非常有名的文章,一開始就是發表在新城月刊上的。

“我們銷量可遠不如你們。”鄭潤澤道。

“那是因為讀者群不同。”穆瓊道,其實別說銷量了……新城月刊都被封過了。

但說實話,講思想講文學,教育月刊絕對比不上新城月刊。

雙方聊了聊,穆瓊才知道鄭潤澤今天過來,依舊是想要約稿,而這還跟盛朝輝有關。

盛朝輝這些日子,陸陸續續寫了幾篇文章發出去,入了鄭潤澤的眼,結果盛朝輝說他的文章寫得好,全是因為穆瓊幫他做修改……

“你已經從平安中學辭職,是不是有空寫文章了?”鄭潤澤笑問。

穆瓊想了想,才道:“鄭先生,我實話實說吧,我沒有寫,一來是怕自己寫的不好,二來……我膽子小。”

穆瓊确實怕寫不好新城月刊需要的文章,至于膽子小……在這個時代,有時候發出自己的聲音,是可能會遇到危險的。

鄭潤澤聽到“膽子小”這三個字,就知道穆瓊在擔心什麽了,他當即道:“其實你要是擔心,可以換個筆名。”

穆瓊心裏一動。

這個時代,總是換筆名的人很多。

有些人純粹是愛好,但也有些人,換筆名是為了方便罵人什麽的……

他真要寫些不合時宜的文章,還真的可以換筆名,到時候不讓別人知道就好了,至于鄭潤澤……他相信鄭潤澤是肯定會為自己保密的。

“穆瓊,我覺得你可以寫寫看,你這麽擅長寫東西,可不能浪費了自己的天賦!”盛朝輝道:“你最近只寫那個《流浪記》,寫的太少了!”

自己寫的可不止《流浪記》,還有《傳染》,可惜,天幸這個筆名他怕是要藏一輩子。穆瓊想了想,最後道:“鄭先生,我可以試着寫寫看,等我寫好了,就去找你。”

“好!我等着。”鄭潤澤很是欣喜。

鄭潤澤坐了一會兒才離開,而等鄭潤澤離開,穆瓊就開始認真考慮起換筆名在新城月刊上寫文章的事情來。

而他打算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

他的錢有點不夠花了。

他如今的收入不低,但開銷更大,買了幾個翡翠镯子之後,更是在盛朝輝那裏欠了錢。

雖說盛朝輝不會催着他還錢,但他也不能把錢一直欠着,更別說他買房子的錢還沒付清,還有就是……傅蘊安現在依舊會時不時地給他送東西,他将來興許還要給傅蘊安回禮。

想要有錢,就要開源節流。

節流這事不好做,不如就在開源上下功夫。

其實,如果天幸這個筆名寫的文章也收稿費,他現在肯定是不會缺錢的,可惜為了隐藏身份,《我在百年後》還有《傳染》這樣的書,他都是不要稿費的!

新城月刊對文章的質量要求很高,而且不要消遣類的小說,不要長篇,更喜歡短篇散文詩歌什麽的,也是因為這樣,它給的稿費很多,千字能有五六元。

他寫個一萬字左右的短篇,一次就能賺五六十元。

不買翡翠這種東西的話,其實他全家一個月也花不了十塊錢,随便寫幾篇,就能讓家裏人過得很好了。

可惜的就是,他暫時不知道要寫什麽……穆瓊已經打定主意要好好看看新城月刊了。

穆瓊琢磨着要換筆名寫文章的時候,很多人翹首以盼的希望月報,終于上市了。

這一期的希望月報印的特別多,各個書店都被塞滿了。

書店老板看到這情況,有些哭笑不得,半年多下來,希望月報如今的銷量已經趨于穩定,不會再有爆炸式增長,現在突然拿來這麽多書,賣得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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