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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罵戰

之前, 傅蘊安以為天幸寫這部《傳染》,只是為了用這部書寫一些醫學知識。

他跟其他的西醫一樣, 認為天幸應該是學過醫術的, 又或者,就是他身邊有學醫的人,那人的醫學知識還非常高深。

可現在, 看完了《傳染》,他才知道這部書,竟然還是為了新藥“西林”而寫的!

這部書裏,主角最後用來治好瘟疫的藥物,就是“西林”。

如今看過這部書的人不少, 而那些人只要看完這部書,就會知道西林的存在, 到時候這藥無需宣傳, 便能讓很多人知道。

天幸先生寫這書,也是為了他們。

傅蘊安一時間感激萬分,等他看過天幸的信,看到裏面關于疫苗的一些描寫之後, 更是激動。

這些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研究出來的,但只要研究了出來,便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曾幾何時, 西方人來他的國家,都是購買各種東西的, 于是源源不斷的絲綢瓷器被送出他們的國家,又有源源不斷的財富流入他們的國家。

但現在,情況已經倒過來了。

如今,一直都是他們的財富在流往國外。

傅蘊安隐隐覺得這是不對的,但又無能為力。甚至他自己,都從國外購買了很多東西。

現在……如果他們能研究出一些新藥來,興許能賺上一筆。

傅蘊安将信和稿件細細看過,又問了希望月報那邊的情況。

得知那邊相持不下,他就放下心來。

他到了醫院才知道日本阻止游行這件事,而知道之後,并沒有摻和進去。

這件事,他二哥可以解決。

當然了,一下子解決恐怕不行,但拖幾天也不是壞處——越是鬧,《傳染》這本書的名氣也就越大,将來知道西林的人,也就越多。

傅蘊安這麽想着,孫大林從外面進來了 :“三少,穆瓊去希望月報那邊了。”

“他倒是愛湊熱鬧。”傅蘊安輕笑了一聲:“你派兩個人去保護他。”他的這個小情人有滿腔正氣,遇到這種事情會過去看看挺正常的,就希望他不要出事。

“是,三少。”孫大林應了。

傅蘊安恭恭敬敬地給天幸寫了回信,并在信裏一再道謝。

天幸是個非常神秘的人,卻願意幫他們……對此傅蘊安是非常感激的。

傅蘊安的信,這天下午就寄出去了,但霍二少和日本人的事情,卻還沒有解決好。

日本人向上海政府施壓,要求封了希望月報,但同時,霍二少也向上海政府施壓,要求政府将那些日本人趕走。

如果希望月報的後臺不是霍二少,政府這邊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準則,肯定會封了雜志社,讓那些日本人退去,但霍二少……

之前的那位大總統去世之後,霍家就帶了大隊人馬盤踞山西一代了,如今那位霍老虎手上兵馬非常之多,衆所周知,他對自己的兩個兒子還非常看重,他們要是惹了霍二少……誰知道最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上海這邊的政府,就幹脆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這麽第一天,就被他們糊弄了過去。

到了第二天……北京那邊發來電報,讓他們務必要安撫好那些日本人。

收到這麽一份電報,政府的人正打算去勸一勸霍二少,不曾想霍家那位爺竟然也發來了電報,力挺自己的兒子。

上海的政府,也就再次裝起了鹌鹑。

土肥原四郎的住宅裏。

距離他們組織游行已經過去兩天了,這事一直沒有結果,土肥原四郎非常不滿,也非常生氣。

那些該死的支那人,竟然敢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那個姓霍的,還是不松口?”土肥原四郎問。

“是的。”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的人道:“霍英油鹽不進,打定了主義要保住那希望月報。”

“該死!”土肥原四郎罵了幾句,又道:“那天幸呢?他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沒有,沒人知道這個天幸是誰,不過他懂醫術,應該是一個醫生。”那人道。

“你好好查一下上海的那些醫生,一定要把這個天幸找出來!”土肥原四郎又道。

“是!”他的手下應了一聲,九十度彎腰鞠躬,然後才離開。

等人走了,土肥原四郎想了想,又叫了另外一個人來,然後發了幾份電報出去。

而這個時候,穆瓊正在孤兒院裏。

霍二少跟日本人對上之後,朱婉婉一直很擔心,不過就算擔心,她依然将孤兒院管理的很好。

穆瓊發現,朱婉婉似乎在短時間裏成長了很多,再不會像以前一樣,做個決定都不敢,變得越來越有主見。

之前教導朱婉婉認字的時候,穆瓊就已經發現了,朱婉婉其實非常聰慧,而現在,當朱婉婉不再唯唯諾諾……穆瓊注意到自己的母親還越來越美了。

當然,這或許只是他的個人感覺……他喜歡獨立自信的人,喜歡朱婉婉現在的氣質,才覺得朱婉婉變美了。

如今是白天,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在幹活,朱婉婉卻和傅懷安一起在聽英文課。

她一門心思學英文和國文,身邊又一直有人教導,英文學得又好又快,如今已經可以跟人進行簡單交流了。

近來穆瓊跟她說話,甚至盡量用英文。

轉眼就到了晚上,盛朝輝拖着沉重的步伐,帶着黃楊兩人來了,一道來的還有魏亭。

這些日子外面鬧得厲害,盛朝輝卻還是整天待在他那個宅子裏,過着“隐居”生活。

只是他的生活并不如何閑适,自從他那天說過要習武,黃楊二人就整日裏讓他習武。

第一天的時候,他閑來無事練了許久,但第二天渾身酸疼,他就不願意練了,但黃楊二人非要讓他練,還說習武能讓他忘了鴉片。

身上疼得厲害,是會忘了鴉片……他就去練了,然後身上就更疼了。

這會兒盛朝輝胳膊疼背疼腿疼,走路都難受,見到穆瓊都不想說話,倒是魏亭大步朝着穆瓊走來。

“校長,你過來有事?”穆瓊問道。

魏亭的臉上有焦躁也有着急,應該是遇上什麽事情了。

“是有事,穆瓊,我有事找你幫忙。”魏亭道。

“什麽事?”穆瓊問。

“事情是這樣的……”魏亭慢慢地說了起來。

魏亭認識很多人,三教九流的都有,跟幾個大報社的主編的關系更是不錯,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得到消息,聽說日本人找了一些中國的文人,讓他們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罵希望月報,罵天幸,罵霍英。

民國時期,這種在報紙上進行罵戰的事情挺常見的。

當時時常有文人在報紙上罵政府之類,而政府方面為了對付這些人,甚至專門養了一些文人,跟這些人對罵。

而現在,日本方面就是想了個用中國人對付中國人的法子,他們找了一些中國的文人寫文章,打算在報紙上抹黑霍英等人。

魏亭得到消息之後,就讓人去告訴霍英了,然後就得知霍英早已知道。

既然知道了,肯定要想法子應對。霍英這邊就同樣找了一些文人,打算跟那些試圖抹黑他們的人打罵戰。

這樣動用筆杆子的戰鬥,一定要找些會寫的人才行……霍英提到了穆瓊,魏亭就自告奮勇過來找了。

“你願意過去嗎?”魏亭問。

穆瓊當然是願意的。

魏亭很高興,就要帶穆瓊走。

“校長,你吃了嗎?我們就要吃飯了,不如吃了再走?”穆瓊道,這事挺急的,但飯還是要吃的。

魏亭還沒吃飯,聽到穆瓊這麽說,他當即坐下來,吃了一頓飯。

“現在做飯的,不是你的母親了?”吃飯的時候,魏亭問。

穆瓊道:“我母親現在做了孤兒院的院長,沒空做飯。”

“怪不得。”魏亭道:“這幾種醬的味道,我從小吃到大,實在不怎麽喜歡。”

穆瓊聽了魏亭的話,才知道盛朝輝為什麽對戚秀芬做的菜興致缺缺。

戚秀芬做菜愛放各種醬,他以前沒怎麽吃過這些醬,覺得這樣的菜味道不錯,但魏亭盛朝輝等人,是從小吃這醬的,自然也就不怎麽喜歡。

吃過飯,穆瓊就和魏亭一道坐黃包車去了霍英的宅子。

這宅子,就是當初霍英用來辦宴會的那個宅子,宅子的門口依舊有很多士兵站崗,進去的時候,依舊有一個掌櫃的過來驗明身份,不過裏面的擺設倒是已經完全不同。

這宅子的大廳裏放了好幾張桌子,上面放了一些紙筆,這會兒有些位置上空着,有些位置上,卻已經有人在奮筆疾書了。

而在主位上,還坐着霍英。

穆瓊一進去,霍英就道:“穆先生,你來了,快請坐!”

霍英對穆瓊照舊很熱情,這讓那些原本在寫東西的人都好奇地看向穆瓊,不過他們都不認識穆瓊,看了兩眼,便又埋頭寫起來。

穆瓊和霍英寒暄了幾句,霍英就道:“穆先生,這次那些日本人欺人太甚,還請穆先生幫着寫些文章,對付過去。”

說着,霍英指着桌上的一些紙道:“對了,那些就是日本人打算明日刊登在報紙上的文章,我讓報社的人謄抄後送了一份過來,先生可以先看看那些,再寫文章。”

霍英準備的,還挺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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