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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瘟疫

江新春給穆瓊送女人送房子, 也是為了能交好穆瓊,現在穆瓊不要, 他自然不會強求, 還誇獎了穆瓊一番,又道:“我那幹女兒沒福氣陪着穆先生,但那房子還是不錯的, 改日我就将房契給穆先生送去。”

穆瓊推辭:“江先生,我只是給你提了個醒而已,無功不受祿。”

江新春笑道:“你雖然只是提了個醒,卻救了我的命,我肯定是要感謝你的。”

江新春很堅持, 穆瓊推辭不過,想了想到底還是收了。

江新春是真心送的, 他堅持不收, 說不定反而讓江新春不高興。而且,跟這樣一個人搭上關系,對現在的他來說是有益無害的。

畢竟就連政府方面的高官,也一個個都對江新春笑臉相迎的。

江新春一開始說的, 是改日把房契送給穆瓊,可事實上,穆瓊剛應下,他拍了拍手, 就讓人把房契拿來給穆瓊了,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

穆瓊收下了, 然後就發現這房子的位置極為不錯,還是西式的小洋房,雖說不大,但至少值幾萬銀元。

他之前還想着要攢錢和傅蘊安一起買房子,沒想到一轉眼,房子就到了手上了。

穆瓊也沒矯情:“江先生,多謝。”

“穆先生和時下的那些文人,真是大不一樣。”江新春道。他認識很多文人,穆瓊是其中年紀最小的,但有些地方,反倒更通透。

不說別的,就說他送東西……有些人一邊收他的東西,一邊擺出一副看不上的清高樣兒,就挺讨人厭的。

兩人談完,江新春打了個哈欠,他身邊的人,立刻就遞上放着鴉片的煙槍。

他鴉片瘾犯了。

穆瓊适時地告退了。

從江新春這裏離開,穆瓊直接去了傅蘊安那裏,打算把房契給傅蘊安拿着,兩人再一起去看看那房子。

穆瓊去的時候滿懷期待,結果,傅蘊安竟然不在醫院裏。

“穆先生,上海附近發生了瘟疫,傅醫生去那邊了。”孫大林在醫院這邊待着,看到穆瓊就道。

“他怎麽去發生瘟疫的地方了?”穆瓊心裏一跳,有些着急。瘟疫這樣的東西有多可怕,他是很清楚的,發生瘟疫之後,傅蘊安竟然過去了?

“穆先生放心,這次的瘟疫是猩紅熱,染病的大多是孩子,傅先生不會有事的。”孫大林道。

穆瓊之前寫《求醫》的時候,特地問過傅蘊安一些醫學方面的事情,後來寫《傳染》前,更是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些跟瘟疫有關的知識。

雖然那些瘟疫方面的知識,他基本沒寫在《傳染》裏,但對瘟疫,他是有所了解的,也知道這時候瘟疫的種類很多。

在此時,所有的傳染病,統一被叫做瘟疫,其中就有痢疾、傷寒、白喉、猩紅熱等。

而這些,基本都是細菌引起的。

在這個時代,因為人們在生活飲食方面做不到幹淨衛生的緣故,特別容易爆發細菌性的傳染病,又因為此時的普通百姓大多生活艱苦營養不良,這些傳染病還很容易致人死亡。

而這些病裏,白喉和猩紅熱,都是可以用青黴素治療的。

雖說西林的存在,現在還被霍英死死地捂着沒讓人知道,但穆瓊知道這種藥已經可以批量生産了,這會兒聽說遇到的瘟疫其實是猩紅熱,他心裏一松。

不過,他到底還是有點擔心。

患猩紅熱的大多是孩子,但成年人也可能會傳染上,傅蘊安要是不慎染病就糟了……“發生瘟疫的地方是哪裏?”

孫大林是知道穆瓊和自家三少的關系的:“穆先生,傅醫生交代了,讓你不要過去,你畢竟不是學醫的……”

“我不去接觸病人,就在附近看看。”穆瓊道。

孫大林想了想,便跟穆瓊說了地址,又道:“穆先生要過去的話,我送你吧。”

穆瓊點了點頭,又跟孫大林要口罩。

這時候的醫生,一般是不用口罩的。

一直到了1897年,也就是二十年前,才有人提出可以用紗巾捂住口鼻來抵禦細菌,而當時,大家是直接往臉上捂一塊紗巾的。

如今,口罩在國外倒是已經有人使用了,但用的人并不多,在國內,之前壓根就是沒有人用的。

但最近上海這邊流行用口罩,霍二少甚至開了一家工廠,專門生産口罩。

而這跟穆瓊寫的小說《傳染》有關。

這本小說裏,幾乎人人戴口罩,醫生更是口罩手套一起上,防止自己被傳染——雖說這不是百分百有用,但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在這本小說風靡上海的同時,口罩這東西,也風靡了上海。

傅蘊安醫院裏的醫生不見得都戴口罩給人看病,但至少每個人身邊,都是帶了口罩的。

穆瓊要口罩,孫大林很快就去拿了兩個,然後給了穆瓊一個。

他們叫了兩輛黃包車,來到目的地之後,就下了車,戴上口罩往前走去。

猩紅熱這種病,基本都是通過飛沫傳染的,戴上口罩能好很多。

爆發瘟疫的地方,是上海周邊的一個可以稱之為棚戶區的地方,這裏住的,絕大多數都是浙江人。

浙江多山,一直以來都地少人多,為了活下去,很多人就會離開自己祖祖輩輩居住的地方出來找出路。

浙商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發展出來的,不過絕大多數人,是沒有本錢做商人的,他們出來了,只能打工。

這些人随便搭幾個棚子當做住處,喝水洗馬桶在一條河裏……其實他們中間,每年都會爆發幾次傳染病,只是這次比較嚴重而已。

以往染病的人不多,死了就死了,都不會有醫生過來。

這地兒不是租界,甚至不在上海縣城的範圍裏。而這裏生活的人,可以說是上海最底層的了,其中很多人,甚至是連工作都沒有的。

穆瓊走過去的時候,就發現這裏特別髒,路邊散落着垃圾和人類的糞便。

“穆先生,我們在外面等吧。”孫大林道。

“還是進去看看比較好。”穆瓊道,直接往前走去。

他也是怕染病的,但傅蘊安在裏面……而且這次的病是猩紅熱,總歸沒那麽可怕。

雖然爆發了瘟疫,但棚戶區的百姓照樣過着自己的日子,一個個神情麻木。

人們在連飯都不一定能吃飽的情況下,是不會在乎是不是得病的。

這裏路很少,穆瓊很快就順着道路來到了一個破廟裏。

這裏聚集着很多人,有病人,有警察,也有醫生。

過來的醫生有西醫也有中醫,大約有十多個,再加上他們身後跟着的人,加起來足有二三十個人,而這些人這會兒,正在熬中藥給病人們吃。

他們所有人,都是戴了口罩的,看得出來《傳染》這部小說,影響了很多人。

“《傳染》裏說了,預防瘟疫最要緊的,就是要消毒,保證衛生,而對已經患病的人,應該給他們吃有營養的流質食物……”有人正在說着,隔着口罩,他的聲音有些聽不真切:“這些都是要錢的。”

“邵醫生,政府那邊不撥錢。”有人道。

先前說話的人,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

穆瓊進去之後,就聽到了這話,同時他目光一掃,就在人群裏看到了傅蘊安。

雖然戴着口罩,但他還是能一眼認出傅蘊安來……穆瓊朝着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傅蘊安笑了笑,笑過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戴了口罩,傅蘊安怕是看不到。

那些人都看過來了……穆瓊道:“我捐一百大洋吧,給得病的人買些吃食。”

穆瓊算不得太大方的人,至少他一直都是做不到舍己為人的,但最近他得了意外之財,也就不介意花一些了。

這些病人一個個餓的面黃肌瘦的,他拿出一百個銀元,應該能讓他們吃好點,此外,還可以。

“你是?”那個邵醫生問。

“他是穆瓊,筆名樓玉宇。”傅蘊安介紹,又有點不贊同地看向穆瓊。

“原來你就是寫《求醫》的樓玉宇先生!”邵醫生有點激動地看着穆瓊:“我很喜歡你的書!”

“《求醫》真的是一本好書。”

“那姓崔的一直惦記着要廢除國醫,據說上回他提的時候,別人就給了他一本《求醫》,問他廢除國醫之後,想讓人去何處求醫……他啞口無言。”

“樓玉宇先生,這裏有很多病人,這病還容易傳染,你一定要小心為上。”

……

這些醫生對穆瓊的态度都很好,也都很佩服穆瓊。

這裏發生了瘟疫,那些管着這邊的百姓的官員,看都不願意過來看一眼,結果穆瓊一個不相幹的人來了……

“我會小心的。”穆瓊道:“其實諸位應該更加小心。我只是過來看看而已,并不和這些病人接觸,諸位就不一樣了。諸位能在這個時候過來為百姓治病,當真值得敬佩。”

穆瓊說的是真心話,而他這樣的話,讓那些醫生挺受用的。

衆人寒暄了幾句,就繼續為百姓治病了。

這裏的病人大多是孩子,但也有青少年和成年人,看到這些醫生一個個查看他們的症狀,穆瓊從心裏湧起一股崇敬來。

古往今來,每次瘟疫發生,總有一些醫生為了治病救人不顧自己的安危……

穆瓊拿出錢讓孫大林去買了些吃食,煮給這裏的病人吃,自己也幫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曾經跟着傅蘊安去義診,這會兒倒也做得井井有條的。

“樓玉宇先生學過醫?”有個醫生好奇地問道。

“沒有。”穆瓊笑道:“不過我以前為了寫《求醫》,曾經跟着傅醫生去義診。”

“老張,你沒看樓玉宇先生前不久寫的《我的這兩年》嗎 ?裏面寫過這件事。”邵醫生對那個問話的人道。

“你又不知道我不愛看東西……”那個張醫生道。

衆人一邊聊着,一邊安頓好了那些病人,然後沒多久,就又有病人來了。

猩紅熱這病,基本都是突然間發熱畏寒,然後就開始咽喉痛渾身不适,喉嚨裏更是會充血紅腫出現斑點……正是因為這樣,中醫才會稱之為爛喉痧。

而以上這些症狀,是比較輕微的,嚴重的病人在發病後的第一二天,就會出現皮疹,從脖子到胸部開始充血發紅并長出點狀的充血性紅疹,還會開始蔓延,甚至在數日後蔓延全身。

這種病,在現代已經很少見了,得了也能馬上治好,但在這個時代,是會要人命的。

穆瓊看過那些病人的情況之後,心裏就是一沉。

他知道霍英那裏有青黴素,但他也知道,現在青黴素的價格非常之高,霍英不見得願意把青黴素拿出來給這些病人治病。

而且,他按理是不知道青黴素的存在的,甚至都不能跟霍英提這個。

穆瓊在現代時看民國時期的文章,當時的有錢人能對路邊的餓殍視而不見,那會兒他挺不理解的,但如今也算是知道點原因了。

這時候,這樣的情況太常見了。

甚至于,這些病人稱得上運氣好了——他們待着的地方是上海,這裏的權貴最多不讓病人進城進租界,卻絕不會為了安全起見幹脆把人全都殺了。

“爛喉痧這病,得了不一定沒命,還算好的。”

“這些人大多能活下來。”

“多注意一點,應當不會傳染開去。”

“最好找些人照顧病人……”

……

那些醫生議論紛紛,而中間有人提出:“我聽說那些洋人手上,有能治療爛喉痧的藥!”

“就算有又如何,這些人哪裏用得起?”另一人道。

大家也就只能嘆氣。

衆人忙了一下午,這些病人全都吃上了藥,也都吃上了穆瓊讓人買回來做的食物。

大米熬上許久,熬出米油來,再放進去剁碎的青菜和雞蛋,這樣拿來給病人吃,也算是有營養了。

這些病人的嘴裏基本都爛了,按理是會沒有食欲的,但大概是這粥太香的緣故,所有人都堅持喝了粥。

忙完這一切,天快黑了,醫生們便也要離開了。

穆瓊和傅蘊安一起往外走,到了外面,穆瓊就摘下了口罩:“蘊安,怎麽突然發生瘟疫了?你怎麽還自己過來了?你們醫院那麽多的醫生……”

“猩紅熱在冬天多發。”傅蘊安也摘下了口罩:“至于我會過來……有人來醫院找我,我就過來看看。”他也是惜命的,這次會過來,主要還是因為他知道西林的存在。

不過,一般來講他是用不上西林的,他接觸過很多得了猩紅熱的病人,但從未感染過。

穆瓊伸手接過傅蘊安的口罩,打算和自己的口罩一起收起來——這年頭物資緊缺,口罩這樣的東西也就不可能用過就扔,都是煮過之後再利用的。

将兩個口罩拿在手上,穆瓊眉頭一皺:“蘊安,你的口罩跟我的不一樣。”

傅蘊安的口罩,比他手上的口罩要薄。

如今市面上的口罩,大多都是霍英的公司生産的,按照薄厚一共分為三種。

平安醫院用的口罩一直都是最厚的,可現在傅蘊安摘下來的口罩……好像要薄一點?

這薄厚也就是少兩層紗布的問題,不太容易區分,以至于傅蘊安之前并沒有發現。現在聽穆瓊提起,他仔細一看,才發現問題:“也許……我的口罩跟別人換錯了?”

“這口罩比霍二少的工廠生産的中厚口罩要厚,比平安醫院用的厚款口罩又要薄……”穆瓊隐隐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看過的那些跟宮鬥有關的影視劇和小說,拿着傅蘊安的口罩就是一撕。

這口罩被撕開,中間竟然縫着一塊泛黃的紗布。

穆瓊臉色一變,傅蘊安捂住嘴,卻是克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傅蘊安确實是有點潔癖的,走在髒亂的地方無所謂,碰到髒亂的東西也沒關系,左右可以換衣服可以洗澡,但自己的口罩裏有這樣的東西,卻讓他難以接受。

同時,他心裏也是一沉。

他的口罩應該是被換掉了,而現在口罩裏有這東西……這是有人要害他?

“你的口罩是什麽時候被調換的,有印象嗎?”穆瓊握緊了拳頭問。

他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傅蘊安去給那些病人治病,是想要救人,結果竟然有人趁此機會要害他!

傅蘊安……會不會有事?

“應該是中午。”傅蘊安道,臉色有點蒼白。

他們是上午過去的,中午還一起吃了飯,他那時候将口罩摘下放在了口袋裏,應該就是那時候被調換了。

他一向很小心,但這次病人很多,事情很多,非常忙,也就沒有多想什麽……

“我們去醫院,看看這上面都有什麽。”穆瓊道。雖然已經有了青黴素,但并不是所有的病,青黴素都能治好的……不說別的,就說這個時候還沒有絕跡的天花,傳染上就可能會沒了命。

穆瓊現在只覺得身上發冷,心裏又有一股強烈的怒氣。

傅蘊安點了點頭,然後一把搶過穆瓊手上的兩個口罩,将它們全都放進自己的口袋,還離穆瓊遠了點:“你別靠我太近。”他口罩裏的東西,很大概率就是一種傳染病的病原,他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被傳染,而穆瓊一定不能傳染上。

“你這時候還亂想什麽!”穆瓊一把拉住他,就大步往前走去。

同時,心裏也飛快地分析起來。

這口罩做的精妙,肯定是提前做好的,也就是說調換傅蘊安的口罩這件事,恐怕是有人提前設計。

但瘟疫是剛剛爆發的,到了今天,政府方面才開始找醫生去給病人治療,那人又是如何肯定傅蘊安會去的?

他是早就知道瘟疫的存在了,還是……這場瘟疫都有問題?

穆瓊突然就想到了這場瘟疫的類型是猩紅熱,正好是青黴素可以治療的病症……

穆瓊拉着傅蘊安走得很快,路上遇到一輛黃包車之後,就讓傅蘊安坐上去,又給了黃包車車夫一個大洋:“我們有急事,去平安醫院。”

大冬天的,出門的人少了,黃包車車夫的生意也差了,這會兒突然收到一個銀元,那黃包車車夫喜出望外:“先生你快上車。”

這客人給了他一個銀元……他便覺得應該是要拉兩個人。

平安醫院并不近,拉兩個人過去是挺累的,确實應該多給點……當然了,一個大洋有點太多了。

“你拉他就行了。”穆瓊道:“快點。”

“唉!”黃包車車夫應了一聲,拉着傅蘊安就跑,而穆瓊跟在他身邊跑起來。

穿着長袍是不适合跑步的,跑起來很不雅觀,但這會兒,穆瓊也顧不得太多了,他把長袍下擺捏在手上,跑得飛快。

黃包車車夫沒想到穆瓊竟然打算自己跑,有些吃驚地看了穆瓊一眼,發現穆瓊竟然跑得很快之後,還不自覺地加快了自己的跑步速度。

這人一出手就是一個銀元,一看就是個大少爺,他總不能連個大少爺都跑不過!

都收了人家一塊銀元了,一定要讓人家知道自己跑得有多快!

結果,車夫加快了速度,穆瓊竟然也加快了速度。

跑到後來,跑慣了的車夫,都忍不住直喘氣了,只能放慢速度,平穩前進。

而穆瓊,竟然還跟着他的速度在跑!

這大少爺真了不得啊!黃包車車夫打從心底敬佩起來。

傅蘊安這會兒也有點吃驚。

發現口罩裏機關之後,傅蘊安的心一直沉着,既惡心又有點怕。

他甚至不可避免地想,他要是死了會怎麽樣。

這事他想過很多次,這次再想,竟然有點舍不得。

不過,他很快就不想了。

看着跑在車邊,沒了形象的穆瓊,傅蘊安莫名地有點想笑。

他一點都不想死。

這麽跑了大概四十分鐘,才跑到平安醫院。

黃包車車夫這一路下來累得夠嗆,路上一句話都沒說也就算了,到了地兒差點站不住。

穆瓊也很累,滿頭大汗的,但他沒空去管這些:“蘊安,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傅蘊安道,下了車大步往裏走去。

而穆瓊牢牢地跟在他的身後。

“醫院裏有實驗室,裏面的很多設備只有我會用,我去檢測一下。”傅蘊安拿着那塊布就往裏走,又對穆瓊道:“你洗個澡,在外面等我。”

他說完,就進了實驗室,直接關了門。

穆瓊卻沒有馬上去洗澡。

他把醫院裏值班的醫生叫來,讓他在傅蘊安的實驗室門口等着,又讓人去找孫大林,做完這一切之後,才去洗澡。

傅蘊安的父母不在上海,傅懷安還小不頂事,就算通知了也沒用……只能他看着點了。

穆瓊在傅蘊安這裏放了內衣,但并沒有放外套,而他現在的外套在接觸過很多病人之後已經不好再穿了……他幹脆就找了一套傅蘊安的衣服來穿上。

他已經比傅蘊安高大一些了,不過這時候的長袍都寬松,冬天的更是做得大,他穿着倒也不會不合身。

穆瓊洗完澡,就去了實驗室門口等着,又讓人去通知朱婉婉,說自己今天不回家了。

孫大林很快就來了,和另一個穆瓊不認識的人一起進了實驗室,穆瓊倒是也想進去,可惜被人攔住了。

他也确實對實驗一竅不通……穆瓊沒有堅持進去,只在門口來回踱步。

夜晚的醫院很安靜,也就只有他的腳步聲不停地響起,這一下下的,好似擊打在他的心上,讓他更心慌了。

穆瓊覺得自己等了很久,可實際上傅蘊安在實驗室裏待了幾個小時就出來了。

看到穆瓊,他苦笑了一下:“我傳染上猩紅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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