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國外出版
霍英對傅蘊安這個弟弟非常重視, 得知傅蘊安喜歡男人之後,還專門研究過這方面的事情, 甚至找了幾個戲子來陪自己。
然後就意識到……他是受不住的。
他最後就只讓人買了個戲子送給弟弟。
現在眼前的男人沒有那些戲子的脂粉氣, 但那帶鈎子的眼神……
霍英轉身就走。
“二少,你等等!”那人卻連忙跟了上來。
“你認識我?”霍英問。
“你是大名鼎鼎的霍二少,誰不認識啊!”那男子道, 笑得妖嬈。
有人出兩百個大洋讓他勾引霍二少,他肯定是要賣力的。
當然了,最重要的不是兩百個大洋,而是勾搭到霍二少之後,他能過上的富貴生活。
霍英皺眉看着他。
這人又道:“二少, 我是崇明坊的,一直很仰慕你。”那種彎彎繞繞玩感情的勾引, 适合年紀輕心思單純沒經歷過什麽事情的人, 或者年紀大就想跟小年輕玩一場感情游戲的人。
霍英這樣的人,各種暗示明示見多了,別有用心往他身邊湊的人更是不少,怕是不喜歡別人刻意的接近, 更別說他的身份還不光彩了,既如此,不如就打直球。
“把他給我送到那個什麽崇明坊去,什麽玩意兒……”霍英對上這人的笑容, 只覺得自己胳膊上的汗毛已經根根豎起,想也不想就道。
霍英話音剛落, 他身邊跟着的保镖就去抓那男子,結果那男子竟然朝着霍英撲過去:“二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霍英只覺得一股香味撲面而來,忍不住就打了個噴嚏,甚至忘了擡腳踢人……
霍安妮的好友之一,上海巨富沈家的大小姐沈紹音之前挺喜歡穆瓊,但穆瓊已經有了心上人,她就琢磨着要換個目标,這次看到霍英,她便跟了上來。
她父母一直想讓他哥幫忙撮合她和霍英,她就想看看霍英是什麽樣子的。
結果……
沈紹音有點懵,竟然有男子對霍二少投懷送抱……莫非霍二少一直不結婚,是因為喜歡男子?
霍英打完噴嚏,他的保镖也把他身上的人拉開了,然後他就對上了沈紹音複雜的目光。
霍英:“……”
沈紹音:“不好意思,打擾了。”
沈紹音轉身就跑,霍英忍不住罵道:“真是見鬼了!”他覺得他要去找穆瓊聊聊,穆瓊的學校裏,怎麽什麽人都有?!
霍英氣憤地去找穆瓊了。
“二少,你沒找人問問他是怎麽進來的?”穆瓊問,他很肯定,自己并沒有邀請這樣的人來學校,現在這人突然出現還沖着霍英去……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別有預謀?
“我已經讓人去問了。”霍英道,他一向惜命,遇到這種事情,當然是要調查一下的!
“那就好,我們還是小心為上。”穆瓊道。
霍英不想再談這個,這時候就問:“我剛才好像看到岳朝郢從你這裏出去了,你認識岳朝郢?”
提到岳朝郢,霍英有些激動,看着興致勃勃的。
穆瓊道:“見過兩次。”
“岳朝郢這人可不好接近,只見過兩次,他就專門找你說話?”霍英有點好奇。
“岳先生想讓我學外交。”穆瓊道。
霍英聽得又驚又喜:“還有這種好事?”
穆瓊好奇地看向霍英,霍英道:“岳朝郢這人,很多人都想拉攏他,但都沒成,你能跟他學外交,這可是好事!”
“他很厲害?”穆瓊問。
“厲害啊!而且他這樣的人,人脈就不少,不過聽說他身體不好,已經決定要退下來了。”霍英道:“你要跟他學外交,我一定幫你好好籌備一份拜師禮!”
“那就麻煩二哥了。”穆瓊道,看霍英這态度,明顯是想要跟岳朝郢交好的,應該也知道岳朝郢的喜好,既如此,讓他去準備拜師禮也好。
“不麻煩。”霍英道:“都是自己人!”
霍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跟傅蘊安說一說這個好消息了!
俄國那邊最近亂的很,到處鬧着要革命,也正是因為這樣,什麽都缺。
霍英私底下曾賣給他們一些西林,賺了不知道多少錢,他還非常敏銳得意識到,若是能跟那邊搭上線,以後怕是會財源滾滾來。
而想要跟俄國方面打好關系,就要找跟俄國關系好的人,而跟俄國關系好的……這不就是岳朝郢嗎?
還有外交啊……霍英其實也很想去學一學,雖然他覺得自己的脾氣不适合搞外交,但了解一下那些人都是怎麽想的卻很不錯。
上午十點,開學儀式正式開始。
在那些已經學了一段時間的“老生”的帶領下,新生們在操場上站得整整齊齊的,而穆瓊等人,則會來到學校操場邊的高臺上,開始講話。
第一個上去的就是穆瓊,穆瓊上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喇叭。
他只能用力喊了……
穆瓊的稿子并不長,講的時間也不久,至于內容,也不過就是些激勵的話,對他來說,也算是老調重彈了,但那些學生聽得很認真,整個操場上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說完之後,還掌聲如雷。
穆瓊說完,就換成了別人上去說話,而他來到臺下,就聽魏亭道:“你們學校砌的這個臺子當真不錯,我也要去我們學校弄一個。”
“這臺子砌一個并不費什麽功夫,校長明日就能去弄一個。”穆瓊道。
接下來,方天枼等人紛紛上臺講話,便是請來的政府官員,也上臺發表了講話。
穆瓊的學校正式開學,三年後,第一批識字的工人,就能從學校畢業。
穆瓊的心裏還挺感慨的。
而在穆瓊感慨的同時,最新的希望月報,被送去了很多城市。
在霍家的努力之下,如今很多大城市裏,都能買到希望月報,同時,很多人都會去看看希望月報,更會關注天幸。
某個軍閥,就很喜歡天幸。
《傳染》這本書,他看得痛快極了!
現在天幸有了新書……他讓人直接把書整理好給他看。
他的手下,沒過多久就把從希望月報上剪下,然後重新裝訂的《特務》給了他。
“特務?那天幸還想寫一寫特務?他之前寫的東西,都是不着邊際的,他寫得來特務?”這軍閥道。文人麽,都是沒怎麽見過市面的,寫點風花雪月的東西沒問題,但是真刀真槍的東西,卻是不懂的,既如此,寫什麽特務?
這軍閥帶着點輕視翻開了書。
然後就看得停不下來了。
若是他有一個這樣的情報網絡,何愁大事不成?
這個軍閥幾乎立刻就站了起來,恨不得馬上就去建立一個這樣的情報網絡才好。
他要讓手底下的人好好看看這書,學一學,然後照着弄一個!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應該這麽做,想着想着,突然意識到不對。
這書他能看到,別人也能看到,既如此,他惦記着建立情報網絡的時候,別人是不是也這麽幹了?
單靠這書不行啊!最好能把天幸這人給弄到手!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讓人給霍英發電報去了。
看到《特務》這本書的,當然不止這個軍閥,事實上,還有很多人,也看到這本書了。
山東,一個反日組織,就看到了這本書。
這書裏寫了很多真實的山東的事情,裏面的人說話,還帶着股山東味兒,讓他們特別親切。
有人道:“天幸先生對山東非常熟悉,說不定是山東人!”
又有人道:“我也這麽覺得!他對日本人深惡痛絕,這心思也跟我們一樣!”
這些人越說越高興,但突然有人打斷了他們的話:“現在的問題,不是天幸先生是不是山東人,而是這日本特務組織,是不是真的有?”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他們的表情,還越來越凝重。
他們大多是土生土長的山東人,一直在山東活動,對山東非常熟悉,而正是這一切,讓他們肯定了一件事——在山東這塊土地上,是真的存在日本特務的。
只是,他們之前并沒有當回事,日本人觊觎他們的地方,因而派出探子,這挺正常的,他們看到了日本探子會将之趕走,但別的也就沒有了。
可現在,他們突然意識到他們做得還不夠。
他們應該重視起來,重視那些日本探子!
“這故事的主角叫常勝西,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突然有人道。
其餘人也都想到了一個人:“高盛希?”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高盛希,只是……“高兄他跟日本人是有仇的,肯定不會是日本探子!”
“之前我家裏出事,還是高兄幫忙的,我相信他。”
“高兄運氣也太差了,名字的讀音,竟是跟那常勝西一樣。”
他們正說着,突然有人從外面進來了,那人也是他們組織的一員,而這會兒,這人的表情非常難看。
“孔兄,你臉色怎得這麽難看?出了什麽事?”有人問。
“有人給我寄了一些上海的報紙,還給我寫了信。”這人道。
衆人不明白這人為什麽突然這麽說,都等着他繼續往下說,然後就聽到這人道:“給我寫信寄報紙的是鄭潤澤,他跟我說,高盛希是間諜。”
這人就是鄭潤澤的朋友,他之前得知高盛希要去上海之後,怕高盛希人生地不熟地被欺負,就給鄭潤澤寫了信,讓鄭潤澤照顧高盛希。
結果……高盛希竟然是個間諜!
他一時間悔恨萬分。
這麽想着,他當即将信件和報紙拿出,遞給衆人看。
鄭潤澤寫的信件不去說他,那報紙……上面刊登的,便是被高盛希蒙騙的人跟高盛希劃清界限,痛斥高盛希的文章。
在場的人都看得氣憤不已。
他們不久前,還覺得高盛希倒黴,名字竟然跟一個惡人撞了,沒想到一眨眼,竟得知高盛希當真是個惡人!
不,最要緊的不是這件事,而是……
“那日本特務,竟然都混到我們中間來了?”
“既如此,我們的所作所為,日本人莫不是全都知曉?”
“我們一定要小心防備,一定不能再出現這樣事情!”
……
這些人越想越擔心,擔心之于,卻也升起鬥志來!
山東這邊的抗日組織看到了這篇文章的時候,山東這邊的一些日本人,同樣看到了這篇文章。
他們之中,有些人是看過《傳染》,知道天幸的,自然覺得天幸寫這書,實在是居心叵測。
但也有人并沒有看過《傳染》……
一個剛來中國不久的日本将領,看到了手下送來的情報裏夾雜着的希望月報之後,驚喜萬分:“這天幸,是我們國家的人?他的文章寫得太好了!常勝西是我們國家的英雄!”
送情報過來的屬下:“……”
“我覺得這篇文章,應該翻譯成日文,送回國內,讓國內的百姓知道我們有多麽厲害!”
屬下:“……”他的上司,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個将領的腦子并沒有問題,事實上,這麽想的,還不止他一個。
就算是一些看過《傳染》這本書,厭惡天幸的日本人,看《特務》的時候,也克制不住地喜歡這本書。
他麽之中,同樣有人懷疑天幸是日本人。
“他的《傳染》,背景就放在日本,看得出他對日本很了解。”
“這次他又寫了這麽一本書……”
“他也許是我們國家的!”
……
這樣的議論,甚至就連高盛希都知道了。
高盛希是堅信,天幸對日本并不友好的。
既如此……天幸有沒有可能,是叛出他們國家的人?
穆瓊壓根就不知道,日本人竟然對他産生了這樣的誤會。
在開學典禮過後幾天,他選了個好日子,帶着自己的拜師禮去了岳家。
這個年代,貧富差距很大,同時有學問的人,哪怕自己原本家境一般,也能靠着自己的才學,賺到很多很多錢。
別的不說,醫生律師什麽的,收入就是非常高的。
岳朝郢原本家境一般,他十幾歲的時候,為了賺錢給一個神父當向導,沒想到竟是得了一個機緣,最後不僅從那個神父那裏學到了很多知識,還被這個神父推薦,免費進入一所教會學校讀書。
他從教會學校畢業後,甚至還跟着這位神父出國,在國外讀了大學。
他就這麽徹底改寫了自己的人生,岳家以前不過是鄉下小有餘錢的家庭,現在卻已經是大家族了,在上海這麽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有個大宅子。
只是突然富貴,岳朝郢又常年不在家,岳家的家風很一般——岳朝郢有兩個兄弟,兩個姐妹,這些人都沒讀過書,在岳朝郢出息前,他們都是普通百姓,嫁娶的也是普通百姓,現在突然富貴了……
這些人和他們的子女,少不得有各種各樣的毛病,有人賭錢亦有人抽大煙。
岳朝郢如今在管教兒子的同時,也管教了一番自己的子侄,更有點慶幸。
他的薪水很多,但因為國內錢鈔有些亂,便沒有全部寄回家,而是在國外的銀行存了起來,這一切好歹讓他不至于被家裏人敗光了家産……
岳家的宅子挺大的,不過江南這邊城市裏的宅子,占地也就那樣,只是大多設計地很精巧,彎彎繞繞地能讓人不小心迷了路。
當然了,穆瓊這會兒并沒有感受到這一點,他進門之後,直接在最外面的大堂裏等着了。
他等了一會兒,岳朝郢就來了。
穆瓊拜師這事,是早就跟岳朝郢商量好的,而他帶來的拜師禮,有肉條之類傳統的禮物,也有非常實在的銀元,以及幾壇子好酒。
霍英特地去打聽了岳朝郢的喜好,而按照霍英打聽出來的情況來看,岳朝郢喜歡喝酒,還千杯不醉。
他平常在外面,是很克制的,在家中卻喜歡小酌一番。
岳朝郢果然很喜歡穆瓊送給他的酒,他收了拜師禮,就道:“你以後可以每日來我這裏學習。”
“岳先生,我還有諸多事情要做,怕是只能每日上午過來。”穆瓊道。
“那也夠了。”岳朝郢道。
穆瓊和岳朝郢說定,就離開了岳家,第二天一大早起來,鍛煉過後,又直接來了岳家。
岳朝郢還沒起來……
“老師他習慣晚睡,早上起的也就很晚。”韓禛給穆瓊解釋,又道:“師弟可以先與我一道看書。”
穆瓊當即答應下來,然後,韓禛就給了他一本書。
說是書,其實是一個筆記本,穆瓊拿到手翻開,就被驚住了。
這筆記裏,密密麻麻都是手寫的字。
“這是老師寫的跟外交有關的書,師弟可以看看,我這裏還有一本我寫的讀書筆記。”韓禛又給了穆瓊一本書。
穆瓊接過書,看到裏面密密麻麻的字,更是敬佩。
手寫的書,看起來總歸比印刷的要費力,好在不管是岳朝郢還是韓禛,他們的字都很端正不說,還都用了标點。
至于裏面的內容……
岳朝郢的那本書,記錄的竟然是他經歷過的一次次談判,裏面甚至還有不少機密之事。
比如說裏面寫到,一個喪權辱國的條約即将簽訂,打算簽約的外交官卻因為怕被人怪罪,最終稱病不敢下筆。
又比如說,裏面提到他們徹夜不眠,斟酌每個詞語的用法,以便可以在談判中打動對方。
其中還夾雜了一些諸如他國外交官的喜好禁忌之類。
都說“弱國無外交”,但弱國,卻也不能放棄外交。
畢竟沒有了外交,便沒人在國際上為這個國家發聲了!
穆瓊看了一小時的書,岳朝郢才過來,而岳朝郢來了之後,也不跟穆瓊講解什麽大道理只是問:“假設,廣州排外嚴重,大街小巷貼滿趕走列強的紙條,又有一外國人在廣州出事,此人的國家認為,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全因為廣州不肯處理那些排外的人,要求将所有那些涉嫌排外的團體全都抓捕歸案……遇到此事,你要如何做?”
穆瓊一愣。
穆瓊和岳朝郢學習的時候,他的《傳染》,已經在美國印刷好,準備上市了。
這是個資本主義的國家,只要有利可圖,資本家們并不會在乎要出版的是自己國家的書,還是其他國家的書,尤其是……這本書真的很好。
美國德林出版社,一些人正在開會,而其中一個并不看好《傳染》的編輯,正在說着自己的觀點:“《傳染》是中國人寫的,我們的讀者不一定喜歡看,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将那麽多的宣傳經費花在這麽一本書上。”
立刻就有人贊成:“我也這麽覺得,我們應該推我們自己國家的小說!”
“你們看過這本書嗎?”主編問。
那兩個反對的人都沒看過,其中一個道:“我不覺得我需要去看一本這樣的書。”
“不,你需要!而且我相信,你看過之後,就不會覺得我的決定有錯了!”主編斬釘截鐵地表示。
那些站在主編這邊的人一起點頭。
反對的兩個人滿臉狐疑,這時候,主編又道:“這本書,我們一定要馬上開始宣傳,并且要用我們全部的力量去宣傳,我們要在所有的報紙上登廣告!我相信,我們一定不會虧本!”
“你瘋了!”那個反對的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主編。
“不,我沒瘋。”主編道:“我們遇到了一樁天大的好事,遇到了一個絕佳的時機,我們一定要把握住!”
“什麽絕佳的時機?”那個反對的人一邊有些不耐煩地翻書,一邊問。
“西林。”主編道:“媒體披露了西林的存在,所有人都在議論這種神奇的藥物!”
“這本書還跟西林有關?”反對的人驚呼。
要說最近美國最熱的東西是什麽,大家肯定會提議西林。
就在不久前,有報紙報道了西林的存在,同時報道的,還有一些原本患了絕症的人被西林治好了他們的病的消息。
而這樣的報道一出來,就立刻引起了廣泛關注,其他報紙紛紛跟進,這時候,哪家報紙不報道西林,那就是跟不上潮流!
同時,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富豪,都開始談論西林。這種神秘的,能救人的藥物,在他們看來太神奇了!
“當然!這本書是研究出西林的公司的人寫的!這本書寫的,就是西林!”主編道,他對軍閥什麽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西林是霍英的公司生産的,而這本書,也是霍英的公司出版的。
這書興許就是他們專門找人寫了,宣傳西林的!
反對的人這下再也不反對了:“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應該多印刷一些!我相信,這本書一定會火遍整個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