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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秦玉樓只一臉驚訝道:“當真?”

芳苓直點頭, 随即只小聲幽幽道:“方才菲兒那丫頭一臉激動的跑了過來, 瞧着那神色不似做假——”

秦玉樓聽着芳苓的打趣, 不由一噎,瞪了她一眼。

忍不住回頭往園子口瞧了一眼, 卻不想這一瞧,頓時驚住。

只見從園子口一時呼啦啦的湧來浩浩蕩蕩的一行人馬, 前頭差不多有六七個主子, 瞧着皆是些個十七八歲的公子哥,後頭還随着一衆小厮噓寒問暖的跟随着, 是以, 遠遠地瞧着,只覺得一行人被浩浩蕩蕩的簇擁着過來了。

許是聲勢過于浩大, 不多時,衆人紛紛扭頭瞧了去。

只見打頭那個年長些的瞧着約莫二十幾許,穿着一身湛藍色常服,長發高高束起,身上并無過多旁的裝飾, 一手背在身後, 一手微微彎曲着,置于腰前,面上并無過多神色, 薄薄的唇微抿着,身上與生俱來的威嚴冷峻氣勢不自覺的散發出來,使人遠遠瞧去, 第一眼便注意到他。

這人便是戚修。

左側是一位身形壯實,英武挺拔的霸氣少年,只見生了一對如小刀般鋒利的劍眉,又見雙眼如炬,皮膚黝黑,偏生還穿了一身漆黑的錦緞常服,只襯托得整個人面黑如炭,雷厲風行,這人便是陸家長子陸游。

右側生得溫文儒雅,手中還執了一柄畫扇的翩翩公子便是這榮家長子榮晉言。

後頭三人分別是榮家二房嫡子榮覃言,大房庶子榮濯言,及戚家三房嫡出的戚恒,皆乃是榮家自家孫輩小輩。

瞧着這陣仗,該是要過來給老夫人請安拜壽的。

确實如此,原本定不會挑在這檔口過來,生怕驚擾了賓客,也過于招眼了,只這戚修是特意快馬加鞭趕來的,這會兒馬上要擺宴席了,用過飯後便又得匆匆趕回軍營了,片刻耽誤不得,唯有挑着這空擋親自過來給外祖母拜壽呢。

卻不想,陸游那幾個事兒精偏生嚷嚷着要一道過來再次湊湊熱鬧,然後一呼百應,自然全都跟了過來了。

這浩浩蕩蕩的一隊貴公子,各個皆乃是人中龍鳳,除了那頭那戚修是個成了婚的,餘下的皆是尚且未曾婚配的,這世家大族間的設宴辦社之類的,除了多多走動聯絡感情,維系家族與家族間的親密關系,餘下的又何曾不是為了争相打探,相互八卦打趣呢。

這會兒一下子榮家的、陸家的公子哥皆在此呢,便是有心想要攀結的,還不得可勁兒多打探幾眼。

在座的自然有許多尚未婚配的閨閣小姐,見了這嘩啦啦的一衆貴公子,個個均羞紅了臉。

倒是走在前頭那位氣度不凡的貴公子,在場所有人竟都不曾相識,直至到前頭給兩位老夫人見禮,這才恍然驚覺,原來是戚家剛承襲不久的世子。

只見那榮老夫人對戚家這一位外孫仿佛格外偏愛,只拉着他一個人的手,一個勁兒的細細問着,竟惹得同為外孫的陸家那位吃味了,一個勁兒的酸嘴道着:“外祖母偏心,咱們這麽多人,哪個不是您的孫兒,偏生眼裏始終唯有這一個,看來我這個福建的到底離得遠,如何都比不過待在京城裏頭的親——”

這陸游中氣十足,明明不過尋常的音量,偏偏像是點了炮竹似的,砰砰砰的惹得所有人都聽到了。

不由惹的衆人大笑起來。

榮老夫人更是樂呵得一身直顫顫的,忍不住笑罵道:“你離得遠?你個小兔崽子,也不知是哪個賴在我的安壽堂賴了好幾個月了,竟還好意思說離得遠?你倒是說說,你比哪個遠?”

陸游聽了頓時苦臉幽幽道:“外祖母這是嫌棄孫兒呢?”

榮老夫頓時氣樂了。

場面一度溫馨熱鬧。

秦玉樓在後頭聽着亦是随着笑的兩眼彎彎。

那頭戚修趁着老夫人與陸游幾個說話的空擋,忍不住擡眼四處瞧了一眼,不多時,隔着幾個中間幾個丫鬟婆子,不偏不倚,只将目光準确無誤的落在秦玉樓的面上。

卻見她此刻正聽得津津有味,眼都未曾往他這邊掃過一眼,戚修只忽而緊緊的蹙起了眉,面色一時顯得有些不太好看。

仿佛有所感應,下一瞬秦玉樓立即擡眼,自然對上了戚修那雙漆黑如炬的眼眸。

她方才一直不見夫君看過來,想來這會兒人多,不一定能夠瞧見她,這會兒擡眼便對上了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不由朝着丈夫露出一道溫柔的笑容。

戚修見狀神色總算緩和些許,只盯着她瞧了一陣,見她朝他偷偷眨眼,戚修神色好似又有些不大自在,胡亂沖她點了點頭,又與戚老夫人、榮老夫人說了幾句話,便領着衆人先且退下了。

走了一陣,似乎想要回頭瞧一眼,只見頭微微側了個小小的弧度,到底收了回去,轉眼便出了園子。

待他們一行人走後,秦玉樓這才緩緩地收回視線。

戲臺上唱戲的角至始至終未曾受任何幹擾,倒是園子裏聽戲的人被中途打斷,好似沒得多少心情再繼續聽下去了。

秦玉樓坐下後,有點兒渴了,不由端着茶杯用袖子擋着輕輕啜了一口,又小口飲了一口,心裏頭卻是想着方才瞧見丈夫身上穿戴的那一身,分明是她替他備下的。

這般想來,唇角的弧度不自覺微微揚着,心情不由變得大好。

只是,這多日未見,這會兒不過遠遠地瞧了那麽一眼,竟一句話也未曾來得及說,她知曉丈夫這幾日頗為忙碌,瞧着這般匆匆忙忙,想來等下怕是還得趕回去。

一聲招呼都沒打,到底有些遺憾。

正這般想着,不多時,忽而只見守在園子外的芳菲匆匆走了過來,湊到秦玉樓耳邊低聲道着:“姑娘,世子請您過去一趟——”

秦玉樓聽了頓時一愣,只有些意外,忙心虛擡眼四下瞧了一眼,生怕旁人聽到了似的,頗有些做賊心虛的模樣。

少邱,猶豫了一陣,想着該不該給老夫人或者三嬸打聲招呼,正在此時,坐在前頭的老夫人忽而扭頭瞧了她一眼,竟淡淡的道了聲:“去罷···”

秦玉樓聞言,登時臉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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