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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衆人走後, 不知何時,墨玉與芳苓芳菲幾個也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秦玉樓見丈夫還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子未撒手,忍不住微仰着頭,從這個角度,只瞧得見那張微微繃着的剛毅側臉, 方才瞧着···依稀是臉色不大好。

秦玉樓垂了垂眼,沉吟了一陣, 忽而伸着另外一只手去輕輕地扯了扯戚修的袖子, 小心翼翼的喚了聲:“夫君···”

戚修聞言身子一頓, 這才回過頭來, 見她一臉巴巴的瞧着他, 只以為是又将她的手腕給捏疼了,忙不疊松了手, 咳了一聲, 似有些緊張道:“你的手···無礙罷···”

秦玉樓搖搖頭, 只一直盯着戚修, 見他面色依然還有些繃着,半晌, 忽而試探着問着:“夫君···可是生氣了?可是生樓兒氣了?”

戚修見妻子一雙眼分明黑白分明,可那眼尾卻是無辜的上挑,顯得既無辜, 卻又無端勾人,戚修雙目閃了閃,低聲道:“未曾···”

見妻子眼睛仍一眨未眨的看着他, 戚修心中忽而一陣心虛,眼神略移了移,片刻後又忍不住回到了她臉上,道着:“幾個表弟素來愛胡鬧,你···莫要往心裏去···”

言下之意,不是她,是旁人。

其實戚修心中确實是有些動怒,只這怒氣來的莫名其妙,又悄無聲息。

他平日裏極少生氣,這日也不知是怎麽呢。

許是,他歷來行事依着章法,此番見府中這麽重要的日子,幾個弟弟卻任由着一通胡鬧,到底失了分寸罷。

只是,那表弟陸游往日裏幹出格的事兒多了去了,以前在福建鎮日胡作非為,闖的大禍多了去了,他見了通常也只是蹙眉而已。

興許,這一次終究是不同的罷,畢竟···牽扯進來的是自己的妻子。

想到這裏,戚修又忍不住擡眼瞧了妻子一眼。

其實,他身為兄長,理應是該領着一衆弟弟妹妹們給嫂子見個禮的,也理應領着妻子結識他們戚家的親族親戚。

但是一來這日行程有些匆忙,這二來嘛,方才在給外祖母請安時,只見妻子笑盈盈的盯着表弟幾個瞧着,卻全然沒有将他瞧在眼底,他心中只有些不喜。

所以,在陸游主動提及要拜會嫂子時,想也未想便拒了。

卻不想這一轉身,冷不丁又見二人有說有笑的,也不知怎地,臉色瞬間便不由自主的拉了下來。

秦玉樓見丈夫這樣說着,又見他面色微微緩和了,總算松了一口氣,說實話,丈夫落臉的樣子還挺···唬人的。

這會兒才忽而覺得,原來原先那樣寡淡的神色竟忽而變得如此平易近人起來。

夫妻兩個十多日未見,許到底是夫妻了,隔了這麽久,卻也并未見多少生疏,只見秦玉樓将目光由上往下細細将戚修打量着,末了,不由用帕子掩嘴笑着:“夫君穿這一身果然威武不凡,比旁的服飾要顯得更加英武精神呢···”

這身衣裳是秦玉樓替他備的,嘴上這般說着,見戚修衣領一側微微朝裏翻卷着,秦玉樓忙上前踮起了腳尖替他細細撫平了。

戚修先聽了妻子說的這番話,耳根微燙,還未反應過來,卻又見妻子忽而靠了過來,戚修身子一頓,然而下一瞬卻見妻子正一臉溫柔賢惠的替他整理着衣物,微微仰着頭,一臉細致認真。

戚修心中忽而微微發軟。

以至于待妻子微微一笑,嘴裏柔柔的道了聲“好了”,戚修竟一時沒忍住,垂在大腿處的大掌不由自主的擡起了,只輕輕地擱在了妻子的腰上。

秦玉樓身子後退時,卻被腰間一只大掌輕輕攬住了。

二人俱是一愣。

随即,戚修很快便悄然醒悟,大掌一顫,立即松手。

而秦玉樓一時沒站穩,戚修見狀面上一緊,只忙伸手去扶着,待妻子站穩後,戚修又忙不疊收回了大掌,只将手給一把背到後背去了。

秦玉樓臉先是一熱,随即見到丈夫這樣的舉動,嘴角微抽。

本來氣氛挺好,相安無事,倒是因着這樣一個小小的插曲,只覺得空氣中多了些許怪異···

空氣中靜了一陣。

秦玉樓原本合計着有不少話要與丈夫說道的,譬如依着做妻子的本分,自然得親口關切詢問丈夫這些日子在軍營裏可好,然後原本是說這日趕不回來的,怎麽忽而又回了等等無非皆是些尋常家常話。

可到了這會兒,便是有心詢問,也忽而問不出口來。

兩個人只默默地站了會兒,秦玉樓故意垂着眼不說話,過了片刻,直至丈夫咳了兩聲,忽而忍不住開口道着:“為夫···有些渴了···”

秦玉樓嘴角微翹,也不知心底到底在較量着什麽,見丈夫主動開口,這才勾了勾唇,笑吟吟的看着丈夫道:“那夫君,咱們到亭子裏歇會兒罷···”

戚修嘴角亦是不自覺微揚,道:“好···”

亭子裏擺放了許多上好的點心、果子,茶酒,秦玉樓親自為戚修倒了一盞茶,他飲茶,她吃點心,偶爾秦玉樓主動發問幾句,戚修低沉回應,氣氛這才漸好。

只許是這府中大辦宴席,縱使這地界僻靜,但架不住府中賓客繁多,偶爾會有些丫鬟婆子從此處路過,到底是在旁人的府邸裏,他們二人縱使是夫妻,可前頭到底長輩客人皆在,若是被人撞見了終歸有些不合适。

是以,也不便久待,待飲了茶後,二人便起身了,戚修将她送到了唱戲的園子外,秦玉樓進去前忽而想到了一茬,只笑吟吟的對戚修道着:“我原不知是表弟幾個惡作劇,還以為果真是夫君要見我了,卻不想···”

秦玉樓欲言又止,見好就收,只說這話時,微微垂着眼,且叫人一時瞧不出面上的情緒。

見丈夫果然噎住不說話了,秦玉樓微微得意。

她确實只以為是丈夫派人來請她的,當時心中還高興了一陣呢。

卻不想···

她就知道···那個呆子如何會···

只見那戚修聽了秦玉樓的話後面露不自在,卻不想在秦玉樓轉身進去前,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音道:“過幾日···便可回府了···”

秦玉樓聞言一愣,随即,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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