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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除了前頭一陣, 後面明明已沒有頭兩回那麽疼痛了,可第二日醒來, 秦玉樓卻分明覺得身子要比前兩回還要來得酸軟得多。

之前每每到了最後, 意識都已漸漸渙散了,唯有昨兒個夜裏一直清醒到了最後, 這才曉得, 原來這檔子事兒竟是如此漫長而勞累的一件事兒。

頭兩回是疼、是痛,而這一回只覺得腰都已經被折斷了似的, 陣陣酸軟無力。

經過了這麽幾遭,屋裏的丫鬟們好似早已有了經驗,這頭秦玉樓方一醒,那邊芳苓便吩咐廚房的丫鬟婆子擡了熱水來, 秦玉樓泡在溫水中直哼哼歪歪, 待水涼了, 只又吩咐着添了一道水,這才作罷。

照例先去給老夫人請安, 每回只要丈夫在府,便相當于秦玉樓的假期, 這許是可以算作給她這位傷殘人士的稍稍暖心的安慰了。

因着這日身子有些不适, 前去給老夫人請安時要比往日晚了一刻鐘。

大抵都是過來人,秦玉樓一臉萎靡不振, 然眉眼間分明又泛着一股子迤逦春色,無論是裘氏還是小伍氏一個個皆是心知肚明,瞧着她的眼神分明含着打趣。

雖然從頭到尾無人提及, 但那般意有所指的眼神,即便是厚臉如秦玉樓,也終究有些不自在。

老夫人坐在上首只挑眉瞅了秦玉樓一眼,随即微微咳了幾聲,這才對着裘氏道着:“這幾日吩咐廚房備用些清淡些的膳食,另過兩日再備些齋食,下月初一一并帶去廟裏還願——”

說到這裏,只複又擡眼看了看秦玉樓,淡淡道:“這一次,你也随着一道去吧···”

老夫人說罷,便擺了擺手,示意大夥兒可以散了。

原本每月初一吃齋,十五廟裏供奉,這是戚家雷打不動的規矩,只是前兩月的兩次前往,并未帶上秦玉樓。

而這一回聽聞日子略改了改,且還将她也給捎上了,秦玉樓聽了倒是有些詫異,只不知是不是因着丈夫升遷的緣故,這才特意改的。

出了院子,裘氏只拉着秦玉樓手拍了拍,随即笑眯眯道:“那開福寺歷來靈驗得很,回頭好生去拜拜——”

說着,也不待秦玉樓反應過來,便領着一衆丫鬟先去了。

小伍氏見秦玉樓半知半解,似懂非懂的,不由拿着帕子微微掩着嘴,紅着臉湊到秦玉樓跟前小聲道着:“聽說···開福寺那···那什麽···特別靈驗,尤其是在第三個月的時候前去最為适合···”

秦玉樓聽了下意識的想問“那什麽是什麽”,然還未張嘴,腦海中頓時靈光一現,不由錯愕了一陣,随即微窘,那什麽莫不是要領着她去拜佛求子麽?

小伍氏到底是過來人呢,見秦玉樓領會過來,複又解釋着:“據說當年大伯母、三嬸都是這個時候去的,從廟裏回來沒多久,果真傳來了好消息···”

伍氏說着說着,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忽而變得有些黯淡了起來,唯有她,剛嫁進來沒多久,老侯爺便去了,到現如今都還沒···

秦玉樓一見伍氏的神色,便隐隐也猜測到了,伍氏嫁到這戚家約莫有三、四年了,倒也奇怪,這麽多年了肚裏依然沒有半分動靜,便是這戚家男兒年滿三十方能納妾,便是長輩們不說,定也會有壓力的,更何況,這二房的處境在戚家還這麽尴尬。

且聽說二房好似還養着幾名通房呢,只不知是因着正房無所出,所有通房那邊便一直壓着不讓懷,還是歷來便無甚動靜。

這二房···即便是換作秦玉樓,怕也定會煩憂傷神的吧。

只這種事兒倒是不好如何開解,見小伍氏盯着游廊下籠子裏挂着的那只叽叽喳喳亂叫的畫眉發愣,沉吟了一陣,秦玉樓只裝作未曾發覺,仍若無其事的笑吟吟道:“既然那開福寺的菩薩那麽靈驗,那過幾日咱們一道去拜拜,說不定菩薩保佑,咱們倆一并得了好消息也未可知啊···”

小伍氏見秦玉樓如此直言不諱的提及這檔子事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見臉微微紅了,不過心中還是盼望及期待的,不多時,只垂着眼沖着秦玉樓小聲的“嗯”了一聲,又低聲擠出了幾個字:“多謝大嫂···”

說到此處,只擡眼看了秦玉樓一眼,似欲言又止,只猶豫了一陣,始終未曾開口。

兩人走到前頭的岔口,分別領着各自的丫鬟往各自的方向去了,只走了一陣,小伍氏忽而忍不住扭頭瞧了一眼。

只見秦玉樓由丫鬟親熱的攙扶着,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繡着紫薇花的春夏衫,肩膀處乃是流淌着荷葉邊的設計,腰部收的緊緊地,只襯托得整個身姿婀娜搖曳,步步生蓮,尤其是那纖細的腰肢,只覺得盈盈一握,便是僅僅只是一個背影,都令人不由駐足癡癡遙望,舍不得收回視線。

分明是個末流家世出生的,卻生得如此撼美絕色,偏生還被教養得如此賢良淑德,随性灑脫,更重要的是,瞧着這全府上下大到老夫人、裘氏,小到一衆丫鬟婆子,無一不喜愛敬愛,便是連那個她一慣瞧着都有些膽寒的世子,隐隐瞧着都好似有些···

果真,這人與人當真是比不得的。

伍氏心中不由有些欽羨。

身後的丫鬟蓮心見狀,忍不住問道:“少奶奶,二少爺托付的事兒,您方才如何不與大少奶奶提啊,奴婢瞧着大少奶奶為人和善,定會幫襯一二的···”

小伍氏聞言,只一臉惆悵道:“這···還是再緩緩吧···”

這才滿腹心事的領着丫鬟緩緩地去了。

而這頭秦玉樓卻也心思一片複雜。

求子?

好吧,盡管秦玉樓深知若想要在這座森嚴的府邸穩穩地立足,趁早生個一男半女方是正理,可是一想到昨兒夜裏,再遠點兒,甚至一想到那生娃的痛楚,秦玉樓心底隐隐有些抵觸。

袁氏當初有了身子,可是由秦玉樓手把手照料的,想當初,母親那般嘔吐得差點将膽汁都給吐了出來,光是這般瞧着,秦玉樓都覺得一陣心驚膽戰的。

一想到若是換作自個,挺着那麽大個大肚皮一挺便得好幾個月,這還沒開始呢,秦玉樓便已有些叫苦不疊了。

恰逢回屋時,戚修早起鍛煉也剛好回了,只見他穿了一身鴉青色的錦緞常服,衣裳的領口與袖口繡着同色滾邊翔雲圖騰,并不張揚,卻更加內斂威嚴,又見他長長的發高高束起,頭頂佩戴鑲玉紫屬冠,只襯托得整個人愈發英武肅穆。

秦玉樓忍不住多瞧了一眼,只覺得這日這人好似與往日有些不同,昨兒個分明一臉的倦意,夜裏又折騰到那麽晚,今兒個天還未亮便又起了,可眼下瞧着,只見眉眼間微微舒展,隐約還透着一絲滿足後的神清氣爽,只襯得整個人越發精神奕奕,哪裏還有半分疲倦怠意?

而自個卻是一身腰酸背疼,使力的分別是他,為何受累的卻是她?

想到昨兒夜裏,任憑她如何求饒,這人始終悶聲馳騁就是不放過她,這會兒見了她,也絕口不提昨夜之事兒,只踏着步子默不作聲的跟着她一道進來了。

随即,朝着她微微張開手臂。

只低頭看着她,等着她伺候更衣洗漱。

秦玉樓見狀嘴角微抽,一向雲淡風輕好脾氣的她此刻心地竟止不住開始茲茲冒火了。

然卻也只能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咬牙忍着。

戚修低着頭,見妻子踮着腳尖一臉認真細致的替他解扣,又解着腰帶,眉眼低垂間,只見妻子微微咬着唇,那飽滿的唇,妖冶的紅色,那樣強烈的色澤在清晨的餘光中顯得格外妖冶、魅惑,尤其當那顆珍珠般的貝齒輕輕地咬過,唇瓣上立即浮現一道血色的痕跡。

戚修忙不疊移過了眼,只見喉嚨間喉結上下滾動一下。

末了,複又忍不住重新看了過去,盯着,微微抿緊了嘴。

秦玉樓似有所察覺似的擡眼瞧了戚修一眼,手中卻是替他将最後一顆扣子給扣上了,看着戚修道:“夫君,好了···”

只聽到耳邊一如既往的響起了那道低低的“嗯”,秦玉樓忍不住皺了皺鼻子,正待轉身之際,卻見丈夫忽而将手伸了過來,只見掌心中立着一個玉色玉葫蘆似的拇指大小的小瓷瓶。

秦玉樓見狀眨了眨眼,忍不住伸手拿着左瞧右瞧,似有些詫異的問着:“夫君,這是——”

戚修盯着秦玉樓的臉瞧着,只低聲道:“昨晚···你喊疼,這個···可以止疼···”

秦玉樓聞言先是一陣錯愕,随即臉唰地一下紅了。

戚修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只伸手摸了摸鼻子,末了,複又故作鎮定的補充了一句:“去上藥罷···”

作者有話要說:

吃瓜群衆:咦,七七怎麽開竅啦

男主冷眼:我永遠也不會告訴你們我是特意去問的方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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