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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卻說屋子裏所有人頓時被這一聲巨響給唬了一大跳。

只見分別坐在貴妃榻一側一角,正在替秦玉樓按摩的芳苓芳菲二人聞言, 驚得手下一時失了力道。

而方才秦玉樓道了聲口渴, 這會兒正在沏茶的歸昕聞言雙手不由一抖,紫砂杯在她手中轉了一圈, 微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 手一顫, 手中的紫砂杯嘩啦啦一下滾落到了地毯上, 一時, 只咕咚咕咚一下滾去老遠。

衆人紛紛扭頭一臉驚詫的直朝門口處瞧去,便瞧見了戚修那一張陰晴不定的臉。

芳苓芳菲原是坐着, 見狀忙不疊從貴妃榻上立了起來。

歸昕頓時一臉膽怯的抓起了衣角。

三人見那戚修面色,只一陣驚慌失措,少邱, 立即垂眼忙異口同聲的行禮:“世···世子——”

秦玉樓原是舒舒服服趴着的,被這大半夜的突如其來的動靜只吓得差點沒咬了自個的舌頭, 又聽到丫鬟們的稱呼, 只蹙着眉, 忙不疊費力的支起了身子往後瞧去。

随即, 便對上了那雙犀利陰霾的眼。

秦玉樓一愣。

戚修只微微抿着嘴, 黑着張臉視線在屋子裏掃了一圈, 待瞧見屋中的情景後,片刻後,面上似也微微一愣。

然下一瞬,又只瞧見滿屋子丫鬟各個是一臉神色慌張、俱是滿頭大汗, 而自個妻子正一身衣衫不整的趴在軟榻上,只見微微撅着臀,身段妖嬈妩媚,這姿勢,這架勢——

戚修方緩和的臉便又是一黑,視線在衆人面上一一掃過,只眯着眼冷聲質問道:“這是在做些什麽——”

歸昕歷來極為害怕這威嚴氣勢的世子爺,這會兒見他面色發寒,聲音森嚴冷漠,歸昕登時吓白了臉,雙腿有些發軟。

而向來性子十分伶俐的芳菲這會兒也心下發憷。

唯有一向穩重周全的芳苓壓下了心中的驚顫,雖不知這主子緣何無故生怒,但也唯有故作鎮定,只小心翼翼如實回着:“回世子爺,夫人···夫人今兒個前往那開福寺拜會,親自爬了半座山,回來時又一連颠簸了整個時辰的馬車,這會兒渾身開始酸痛,且腳也已隐隐有些發腫了,奴婢幾個正在替夫人去淤活血止疼來着···”

戚修聞言微怔。

只微微繃着臉。

好半晌沒有吱聲。

芳苓幾個心裏頭直打鼓。

恰逢此時,守院的丫鬟婆子亦是被這一陣深夜的動靜給驚着了,紛紛提着燈籠前來查看,原本已落燈的院子這會兒複又大亮了起來。

好半晌,只聽到那戚修微微咳了聲,适才開口沉聲道了聲:“無事了,都且退下罷···”

屋裏的幾個丫鬟頓時如獲大赦,紛紛松了一口氣,只均有些擔憂的朝着榻上的秦玉樓瞧了一眼。

随即,芳苓拉了芳菲一把,又朝着歸昕使了個眼色,一行人這才如陣風兒似的從戚修跟前快速飄過。

歸昕臨走前,只壯着膽子将滾到角落裏的那只紫砂杯撿起藏在了袖口裏帶了出去。

院子裏的下人們均已被芳苓打發下去了,不多時,院外已落了燈,整個霁修堂陷入一片安寧靜谧之中。

唯有正房主卧裏還亮着燈。

屋子裏靜的連根針掉落的聲音仿佛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自丫鬟們走後,由始至終一直未曾吭聲的秦玉樓便複又悶不吭聲的重新趴在了軟榻上,末了,只将整個腦袋都埋在了軟枕裏。

戚修見狀,立在原地立了半晌,少邱,只緩緩地走上前去,又立在軟榻前立了好一陣兒,瞧着妻子的背影,似想要開口說道些什麽,只動了動嘴,一時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往日裏皆是妻子主動相迎,他···這仿佛還是頭一回。

竟一時有些束手無策。

正在猶豫不決之際,只忽而聞得一陣細微的嗚咽聲兒響起。

這一回卻不似以往那般,小貓兒叫似的,一聲又一聲,似泣非泣,似哭非哭,直令人撓心撓肺,這一回分明是動真格的呢,只見那極度壓抑的啜泣聲中,分明夾着一絲委屈,一絲可憐。

戚修頓時一愣,忙張眼望去,便見妻子穿着一身雪白裏衣,正滿身狼狽的趴在軟榻上,身子一抽一抽的,分明哭得滿是傷心欲絕。

戚修一時只有些慌了,背在身後的手幾度握緊又松開,只用力的咬緊了牙關,竟一時無計可施。

只覺得這一日所發生的一切似乎都頗有些離奇。

他也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了。

分明是滿心滿眼、頗為急切的趕回來的,分明妻子給他添菜加碗時心底是十分熨帖的,分明得知妻子半夜還在惦念着他時心中心情是十分舒暢的。

怎麽偏生就···将人給弄哭了呢。

這還是第一次将妻子,将女人給弄哭,戚修束手無策的同時,心裏只有些懊惱。

妻子仍一下一下無聲啜泣着,光聽着那聲音,都覺得定是十分傷心難過。

許久,戚修終是緩緩地只坐在了軟榻邊沿,瞧着妻子的背影瞧了半晌,适才幹巴巴的道了句:“你···莫哭了···”

見妻子并不反應。

過了會兒,戚修抿了抿嘴,又低聲道:“是···是我的不是,莫要哭壞了身子···”

秦玉樓似乎并沒有聽見,仍趴着,緩緩抽泣。

戚修微微抿緊了嘴。

空氣中靜默了一陣。

随即下一瞬,卻見那秦玉樓哭聲忽而止住,與此同時喉嚨裏冷不丁發出悶哼一聲。

秦玉樓只恍然覺得腿肚子微微一痛。

原來戚修忽而将秦玉樓的小腿一把握在了手掌心裏,正一下一下揉捏了起來。

男人的手力道本就重,稍微一用力便沒控制住,又加上秦玉樓皮膚本就吹彈可破,這會兒正是酸痛難耐的時候,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原來這戚修恍然想起方才芳苓說的話了,只道着妻子現如今渾身酸痛不已,他一時千愁莫展,唯一能夠想到的只有如此了。

接替丫鬟們的活兒,侍奉妻子。

秦玉樓只忍不住咬牙抽氣了一聲。

戚修雙手一頓,忙不疊收了手,只忍不住擡眼瞅了妻子一眼,片刻後,只放輕了力道,一下又一下,只輕輕地揉捏了起來。

是以,秦玉樓便一直趴着,一直得保持着這樣一種怪異的姿勢,竟一時沒得理由翻身了。

她心中本來确實是滿心委屈的,長這麽大以來還是頭一回這般不明就裏的遭人厭,這人竟還是她費心費力滿心讨好的丈夫,本就累得要死了,又瞧見丈夫竟然露出那樣一副吓人的神色,既被吓到了,又被傷到了。

丫鬟們退下後,不知緣何,眼圈一紅,便再也忍不住了。

起先是真的傷心難過,不過過了片刻後,心便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只不多時又見丈夫主動安慰了,又主動認錯了,可是聽着那樣幹巴巴的語氣,不知為何秦玉樓心中卻更加冒火了。

這便又委屈上了,又開始難過上了,也開始拿喬起來了。

她到底哪裏招他惹他了。

無緣無故發了火,踹了門,這樣幾句便打發啦?

還想聽幾句哄人的話來着。

卻不想——

這趴久了,壓得胸疼不說,鼻子裏還不透氣,心口一時悶悶的,時間一長,手腳也開始有些發麻了。

秦玉樓微微咬住了軟枕上的錦綢面料,心裏頭一陣氣結。

為何無辜受累的總是她。

過了半晌,戚修見妻子果然不再哭了,心下不由一松。

原本繃緊的神色,這才微微緩和了。

他不喜生人靠近,歷來不大喜由人伺候,更別提侍奉旁人呢,因此,動作只有些笨拙與不适,力道是忽輕忽重。

心中的那根弦松懈後,這才忽而想起方才聞言妻子的腳似乎有些腫了。

戚修不由撩開了秦玉樓的褲腿,下意識的往腳上瞧去。

頓時心下一跳。

呼吸微微頓住。

秦玉樓生了一雙光潔如玉般的芊芊玉足。

她并不似尋常清瘦的姑娘那般瘦如枯骨,她的身上、腿上是有肉的,腳上亦是如此,此刻,只見腳背上優美的弧度沿着腳踝一直延伸到那幾個秀氣可愛、瑩瑩剔透的腳趾頭上。

淡粉色的殼,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一個個精致小巧的腳趾頭胖頭胖腦的,只覺得圓潤可愛得緊。

又白又嫩。

相比之下,戚修只覺得自己的腳大如船只。

又見她的肌膚白嫩似雪,如此冰清玉潔。

戚修只下意識的伸着大掌一把握住,果然,如此小巧秀氣,他堪堪一把握住。

又覺得掌心中的肌膚是如此的滑嫩細膩,膚若凝脂、滑膩似酥。

正在此時,戚修只忽而覺得胸中一股熱血沖上大腦,他脖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只見喉嚨微咽。

半晌,忽而沒忍住,一時只憑着下意識的舉動低頭微微湊了過去。

秦玉樓趴得渾身更加酸痛了,丈夫的力道時重時輕,重了,她疼得要命,輕了,那大掌上厚厚的繭子一下一下的磨蹭着她的肌膚,只覺得奇癢無比。

好不容易見丈夫那頭沒了動靜,秦玉樓只下意識的擡起了臉扭頭瞧去。

于是,秦玉樓瞪大了雙眼。

戚修低頭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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