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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小家夥似乎很喜歡呆在這裏,也很喜歡秦玉樓, 不是啃她的手指頭, 便是啃她的衣袖裙擺,自與她混熟了後, 但凡瞧見了她,那雙肉肉的胳膊便伸得老長老長,想要她抱。

秦玉樓才不肯, 自被他吐了滿手的口水後, 便離得遠遠地,最多偶爾瞧着委實可愛軟糯的時候, 忍不住伸着手指頭往他嘟嘟的胖臉上輕輕的戳了一下, 餘下, 便再也不曾靠近了。

惹得淩薇一臉嫌棄道:“這才不過一日光景,耐心便耗盡了,往後自有你好受的···”

秦玉樓聞言不由摸了摸肚皮, 一臉堅定無比道:“我肚裏這個不比敬哥兒, 定是個乖覺的···”

淩薇嘴角微抽。

身後芳苓芳菲聞言, 均是捂嘴偷笑。

敬哥兒瞧着大夥兒紛紛笑彎了眼, 便也随着“咯咯”大笑了起來, 露出兩排粉嫩光滑的牙床,委實滑稽有趣的緊。

敬哥兒玩耍了一陣立馬便累了, 不斷用手揉眼睛,又張大小嘴打哈欠,末了, 又直往淩薇懷裏拱着,肚子餓了,要吃奶了。

身後的奶娘見了,忙上前恭敬道着:“少奶奶,給奴婢罷···”

然淩薇卻搖了搖頭道:“我來罷——”

語氣雖漫不經心,但無比的堅定。

身旁奶娘一臉欲言又止,幾次琢磨張嘴勸阻,終究未敢多言,只伸着脖頸一直不錯眼的盯着瞧着。

淩薇便轉過了身子,背對着大家夥兒當即試圖便要解開衣襟喂了起來。

秦玉樓見狀,只愣了片刻,随即,忙沖着芳苓使了個眼色,不多時,屋子裏些個不相幹的人悉數退下了。

少頃,只聽到屋子裏響起了陣陣砸吧砸吧吸允的聲音,半歲的小娃娃已有幾分勁道了,胖腦袋緊緊地挨在淩薇身前,吃奶吃的噗呲噗呲作響,香甜極了。

若是擱在往日裏,這樣的聲音聽在秦玉樓耳朵裏,只覺得有股子暧昧的味道,可此時此刻,親眼瞧着眼前的這一幕,滿心滿眼的唯有溫馨二字。

還是頭一回瞧見淩薇如此溫柔娴靜,這一刻,她是個稱職的母親。

小家夥先是撲哧撲哧如牛飲水,不多時,速度放緩,邊吃邊伸着小胖爪抓着淩薇的耳朵,嘴裏不斷發出“嗯嗯”的聲音,一臉惬意享受。

又過了一陣,聲音漸小,直至徹底沒了動靜,淩薇方放輕了動作,一臉小心翼翼的将衣襟給放了下來,一臉熟稔的将小家夥抱着放到了軟榻上,用被子蓋好了,又輕輕的掖着,全程竟沒有使喚任何人搭把手。

秦玉樓瞧得一臉認真,面上有些許好奇及新鮮,更多的則是詫異。

但凡大戶人家裏頭都請了奶娘,是無需要當家主母親自喂養,尤其是有的大戶人家府中,歷來規矩森嚴,主子有主子的體面,這原本就是屬于下人們的活計,不然要奶娘有何用處?

便是去年袁氏有孕,臨産前也早早将奶娘安置妥當了,倒沒想到這淩薇——

要知道,尋常唯有這小門戶或者農家婦才須得自個喂奶的!

淩薇顯然是做慣了的,動作麻溜得緊,見秦玉樓一臉好奇的瞧着,也不覺得害羞。

敬哥兒睡下後,秦玉樓便與淩薇将聲音放低了些,唠了會兒家常,說話間,偶爾瞄一眼旁邊睡得極為香甜的小崽子,倒也溫馨安寧。

“待過些日子你當了娘便知道了,這可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別說喂奶,便是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淩薇說這話時,難得一臉認真,只扭頭将身旁的小崽子瞧了又瞧,看了又看,眉目間一派溫情脈脈。

秦玉樓瞧了瞧淩薇,又瞧了瞧敬哥兒,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個的肚皮,許是娃娃還在肚子裏,相比之前,不過就肚子大了點兒而已,那塊肉還在自個身上,所以,感覺還沒有那麽強烈。

不過,瞧着連淩薇這個歷來不靠譜的人的臉上都隐約泛着一股子母性光輝,秦玉樓心中忽而有股子奇異的感覺一閃而過。

許到底是過來人,淩薇怕她悶得慌,是特意過來陪她說話解悶的,因是偷摸出來的,不敢久待,午膳未用,便又雷厲風行的趕了回去。

臨行前,忽而語重心長的對秦玉樓道着:“我知你們戚家現如今的處境,定是全家盼望着能夠一舉得男,不過你這橫豎乃是頭一胎,放寬心,千萬莫要過于思慮,在我眼裏,閨女小子都一樣···”

似乎是怕她憂思過重,特意開解她的。

唯有懷過身子的人才知道,其實有孕這段時日裏,孕婦肩上背負着怎樣的重任,便是連在莊家的淩薇,皆乃是直到孩子呱呱墜地的那一刻,提着的心這才微微松懈了下來,更別提在這千裏之外無依無靠的秦玉樓了。

都說盼兒得女,盼女得兒。

淩薇私心雖盼着秦玉樓生個閨女,但卻覺得頭胎生個小子會更好。

當然,無論閨女還是小子,都由不得他們,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不過,這淩薇怕是要白擔心了,秦玉樓只要一想到丈夫臨行前的那番,心中半點負擔都沒了。

他說要生七個娃娃她都沒吭聲,還不興她生幾個閨女麽?

且說自淩薇走後,秦玉樓腦海中還一直不斷回想着方才她們母子二人的一幕幕,越想,心裏的卻越覺得一陣熱乎。

雖然小崽子鬧騰麻煩,但只要乖覺點兒的,漂亮雪白點兒的,軟糯可愛點兒的,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

憑着她的貌美容顏,娃娃定也醜不到哪裏去。

而憑着戚修那副冷清呆愣的性子,怕也不一定能夠折騰得起來。

秦玉樓一時美滋滋的想着,卻正在此時,忽而身子一頓,只覺得肚皮好似被重重的頂了一下,被人由裏重重的踢了一腳。

秦玉樓頓時大驚,只僵着身子一動都不敢動,好半晌這才顫顫巍巍道着:“來···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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