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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而對于妻子的嫌棄, 戚修是半點未曾察覺。

他只癡癡的摸着她的肚子, 等了又等,好半晌, 待确定肚裏不會再有動靜了, 這才有些戀戀不舍的收了回。

一擡眼便對上了秦玉樓那張微微發皺的臉。

戚修只細細打量了一陣妻子的神色,然後聽到妻子嘴裏小聲的念叨了句“唔, 黑了,醜了”,戚修微微一愣,這才後知後覺的發覺自個竟被人嫌棄了。

戚修只下意識的低頭,便瞧見自個一身風塵仆仆,細細聞着身上還散發着一股子怪味。

原來, 這段日子一連着徹夜不停的趕路,馬匹都不知換了好幾匹,一路上歷經風雪、雨水, 混合着汗水, 有時身上的衣裳被淋濕了,壓根來不及更換便直接被身子的溫度給烘幹了,周而複始。

滿心滿腦只有一個念頭,定要在除夕夜裏趕回去。

現如今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卻沒想到竟還招人嫌了。

戚修只抿緊了嘴。

不過, 腦海中卻下意識的回想起臨走前,妻子一直孕吐的情景,是半點味道都聞不得, 于是,身子只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秦玉樓見狀,又瞧見他的臉色,心裏頓時微窘,壞事兒了,被聽到了?

不過面上倒是一臉淡定,非但一派淡定,反倒是主動伸着手拉起了他的大掌,嬌嗔的瞧了他一眼,頓時神色翻天覆地的一陣大變,不過眨眼間,便由方才的氣憤、委屈、嫌棄,變得一臉溫柔小意。

秦玉樓只一臉關心的問着:“怎麽趕在這個時候才回?這趟出去可有傷着?餓不餓?用過飯了沒?我且先吩咐人打些熱水端着吃食上來···”

正在這時,歸昕已匆匆去後院知會了,得知世子爺趕回來了,衆人大驚,所有丫鬟婆子只紛紛從宴席上撤了下來,匆匆忙忙的趕回了院裏。

未得主子吩咐,雖未曾進去,但吩咐廚房備吃食的備吃食,燒熱水的燒熱水,一時,只見原本寂靜無聲的霁修堂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鬧與喧嚣。

戚修瞧見妻子頃刻間便又變得這般溫柔體貼,心裏還稍稍有些緩不過神來。

不過面色卻是微緩,縱使心裏頭還是有些不得勁兒,但此去數月,兩人多人未見,便是當真還有那麽些叽歪,也終究舍不得發作。

妻兒在側,家裏溫馨安寧,又是大過年的,府中一派喜氣洋洋,戚修心中不由有些貪念,半點舍不得挪步。

不過,在秦玉樓開始要忙活招呼人進來伺候着之際,戚修神色一斂,猶豫了片刻,嘴角微凝,只先扶着秦玉樓坐在了一旁的軟榻上,這才看着秦玉樓道:“夫人先莫要忙活,為夫還得進宮一趟!”

秦玉樓聞言頓時一愣,忙扶着腰要起,一臉詫異道:“你這才剛回?今日可是除夕夜啊···”

戚修伸手輕手輕腳的将妻子又給重新摁壓了回去,臉上溫柔的淡笑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面上難得一臉凝重道:“有要緊的事兒,刻不容緩···”

秦玉樓聽罷神色一斂。

心裏有些憂心。

又見丈夫此刻通身不修邊幅,頭發胡子淩亂,雙眼泛紅,一臉疲憊不堪,縱使方才心裏頭調侃的嫌棄了幾句,未曾不是因着心疼的緣故?

可秦玉樓并非無理取鬧,不知世事的愚昧婦人,她深知國事家事,國事為先,便也不多做阻攔,只連連吩咐廚房備了食盒,叮囑戚修在進宮的路上吃。

戚修見妻子此刻面上未曾出現丁點異樣,倒是他狹隘了,頭一次發覺,原來妻子竟如此深明大義,又細細回想,原來妻子一直只是在小事上略微計較,于這般大事,便是未曾過問,便早已毫不保留的支持了。

忽然間,戚修只覺得心裏微微發燙着。

其實這會兒原本是該直接進宮的,只中途實在是忍不住提前回了一趟府,眼下見着妻子安然無恙,心中漸漸安心。

臨行前,只盯着秦玉樓瞧了又瞧,方忍不住湊過去在秦玉樓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低低道了聲:“夫人莫要等為夫,早些歇着···”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速速離去了。

許是當真是有些急,步履匆匆,守在屋子外的芳菲歸昕二人只瞧見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高大身影從跟前如風般掠過,二人被眼前之人驚到了,愣了有一會兒這才後知後覺的趕緊福身行禮道着:“世子爺···”

戚修并未停歇,秦玉樓着扶着後腰趕緊追到了門口,只遠遠的朝着戚修的背影道了聲:“夫君!”

戚修耳力靈敏,身子微微一頓,少頃,便立即停了下來,扭頭往後瞧了過來。

秦玉樓扶着肚子,學着今早夢中他對她說的那句:“新年大吉!”

戚修聞言嘴角只微微翹起,兩人遠遠對視了片刻,戚修雖未曾回複,但那眉眼間的神色顯露着的情意,已是無聲勝有聲了。

戚修走後,秦玉樓忙吩咐丫鬟将廚房備好的食盒給送了去,并悉心叮囑墨玉,定要世子在路上吃些東西墊墊底。

而戚修走後不久,壽延堂裏得了消息,知道世子趕回來,紛紛派人趕往霁修堂前來打探,秦玉樓這才知曉,原來夫君回府後便直接回了他們屋子,還一直未曾來得及前去給長輩們問安的?

一直到霁修堂裏忙忙碌碌了好一陣,待徹底消停下來後,秦玉樓這才滿心疲憊的上了床榻。

此刻外頭鞭炮、禮炮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時辰已過了子時,年三十已過,新的一年開始了。

這是秦玉樓在戚家過的第一個年,雖是獨守空房,雖此刻丈夫并不再身邊,但秦玉樓知道,待她睡醒一睜開眼,定是被人緊摟着的。

只要他能夠趕回來,只要他在外是安全的,便足矣。

秦玉樓懸着數月的心,總算是踏踏實實的落到了實處。

是想要等着他回來的,可這夜鬧騰至此,便是她不睡,肚裏的娃還得睡呢?

不多時,雙眼皮漸漸發沉,在新年到來之際,她總算是安心睡去,許是心裏的擔憂徹底消散了,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便是到了三更天四更天時,外頭鞭炮聲複又開始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秦玉樓依然睡得格外香甜,難得身都未曾翻一下。

自然,戚修回來時,她也就不得而知了。

戚修是在天将要微亮時才回府的。

戚府的大門口挂着兩個大紅的紅燈籠,裏頭屋檐下,廊下皆是紅彤彤的一片,蠟燭燃燒了一整夜,此刻已經熄滅了。

許是因着昨夜守睡到極晚,此刻府中上下還尚且處在一片靜谧之中。

但這日乃是大年初一,戚家的族親一大早便會陸陸續續的前來拜年,已有主事兒的管事婆子率先起了。

戚修歸來時尚未驚動多少人,除了看門的小厮,便是霁修堂屋子外頭守夜婆子了,而屋子裏守夜的則是歸苓,自戚修走後,因秦玉樓身子日漸重了,芳苓幾個便在秦玉樓的床榻邊上搭了一座矮榻,每夜派人輪流守着,方便伺候主子用茶起夜。

以為世子半夜會歸來,芳苓未敢深睡,一整晚都只合衣趴在床榻邊上眯了會兒,院裏一有動靜,芳苓便驚覺的睜開了眼,忙輕手輕腳的跑到門口将門打開了。

“世子爺,您怎麽現在才回啊?”芳苓忙壓低了聲音小聲招呼着,便立馬要去給他端茶倒水。

戚修卻只忙将手指壓在了唇邊,示意她動作輕些,随即腳步未停,直接闊步往床榻方向走去了,微微挑開簾子往裏瞧了一眼,便見被子裏隆起了一團。

妻子此刻臉正微微朝外側躺着,睡得極為香甜。

許是床榻被褥裏暖和,只見那好看的鵝蛋臉此刻被熏得微微泛紅,那飽滿赤紅的兩瓣唇瓣微微輕啓着,呼吸十分輕緩,微微起伏着。

戚修瞧着,原本微微僵硬着的臉瞬間松軟了,原本一直堅硬的心也随着慢慢的融化了。

他只忍不住想要立即掀開簾子,掀開被子躺進去,然而想要妻子向來的習慣,想到妻子之前的一臉嫌棄,戚修動作微頓,只輕輕的将簾子落下了。

沐浴、洗漱。

盡管已有三日三夜未曾合過眼了,卻依舊耐着性子認認真真、幹幹淨淨的将全身上下都洗了個遍。

甚至在丫鬟們一臉詫異下,只随口問了句:“夫人往日沐浴時撒了那些花瓣呢?”

芳菲愣了好一陣,才忙回着:“在···在櫃子裏存放着···”

戚修一臉若無其事的淡淡吩咐着:“嗯,取些來···”

于是,芳菲懵裏懵懂的将秦玉樓平日裏腌制的幹花瓣給給世子爺取來,放到浴桶裏泡了一陣。

末了,戚修便又用匕首将兩腮、下巴處的胡子給刮了個幹幹淨淨、徹徹底底方才作罷。

待躺到被子裏時,此刻外頭的天色已開始有些灰白了。

戚修緊緊摟着妻子,覺得此刻前所未有的安寧。

雙眼一阖,立馬便睡熟了。

秦玉樓睜開眼時,感受到身後結實的胸膛、腰腹上有力卻特意放輕了的臂膀,耳邊熟悉的呼吸,及鼻尖熟稔的味道,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了然會心的微笑。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随意亂動,就這般一動未動的窩在他的懷裏,等着丈夫自然醒來——

戚修不敢久睡,不過眯了一個時辰,便自動睜眼醒來了,眼還未睜開,身子便已感受到懷中的柔軟,只下意識的湊了過去,腦袋直接埋進了秦玉樓的肩窩子裏。

雙手微微使了力,将懷裏的人緊緊摟着,直到觸及到秦玉樓那大肚便便的肚子,戚修一愣,随即,雙眼嗖地一下睜開,雙手彈簧似的彈開了。

秦玉樓嘴裏輕笑了聲,大早上,聲音有些慵懶、有些妩媚。

她只有些費力的撐着身子微微轉了過來,一擡眼,便瞧見那個又黑又醜又陌生的大北侉子已經不見了,而自己熟悉的丈夫回來了。

秦玉樓不由大為滿意,見丈夫臉上還有些呆愣,雙眼還有些惺忪,只忍不住笑吟吟的直接湊過去往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夫妻二人之間,其實大多時候,是秦玉樓的臉皮比較厚的,她只是性子懶,不愛鬧騰,但若真要鬧騰起來,便是連戚修也毫無招架之力。

當然,戚修在秦玉樓的“教導”下,很快便舉一反三,反客為主,反倒是輕而易舉的便将她給制住了,她咬他下巴,他便咬她的鼻尖,咬她的唇,咬她的舌兒,很快,秦玉樓便招架不住了,只吱吱嗚嗚的開始求饒。

兩人親熱鬧騰了一陣,秦玉樓便頗有些驕傲的掀開了自個的衣襟,露出裏頭圓滾滾,白嫩嫩的大肉球給他瞧。

結果,戚修方一見到她腹前這顆肉球,卻陡然吓了一跳,竟直徑翻身坐起來了,只蹙着眉一臉擔憂的看着秦玉樓的肚子,許久,方沉聲道:“肚子怎地這樣大,會不會···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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