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7章

戚修待過了十五, 便也一并随着入宮當差去了。

相比之前準時準點的下值回府, 新的一年, 似乎繁忙了不少,時常忙活到半夜方歸,也是常有的事兒。

據說是北邊出了些亂子, 北邊突厥被大俞壓制了近百年, 每年向大俞進貢拜會, 俯首稱臣,是以, 兩邊一直相安無事。

直到前兩年,統領突厥數十年的突厥首領去世,新的突厥首領野心勃勃, 幾年時間便将周邊所有的小部落收了回來, 這兩年, 似隐隐有向大俞邊界進犯的意圖。

大俞雖地域遼闊、富國強民,但這數百年來安居樂業, 過慣了安穩日子, 且大俞歷來重文輕武,雖兵力勝過突厥數倍,但那突厥乃是馬背上的游牧民族, 且周邊時有宵小部落縷縷進犯,雖并無大戰,可每年不大不小的戰争卻也從未見消停過。

關鍵是,倘若真有一日鬧到兵刃相見的地步, 那突厥若是敗北,往那漫天黃沙的沙漠地裏一鑽,便是大俞兵力再如何強盛,也隐隐有些無可奈何,這也便是這數百年來,一直未曾将其收複的緣由。

而駐守在邊疆的赫南家這些年俨然獨大,猶如北邊的土皇帝似的,自先帝仙逝後,雖名義上對新帝忠心耿耿,但在那北邊世人眼裏卻只聞赫南家,不知皇家姓誰名誰。

新帝心中定是頗有微詞,但終究對其有幾分忌憚。

這麽些年來新帝一直韬光養晦,未曾不想尋着機會一展君威,卻不想,突厥陡然縱身一躍,意欲掙脫牢籠,如此,北邊的局勢便一時變得無比複雜了起來。

時機趕得這般湊巧,未免有些耐人尋味。

于是,便有了年前戚修一番私下暗訪。

名為給北方派送軍資,實則暗中收集赫南家與突厥間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可否收集到了什麽,除了陛下,便唯有戚修一人知曉了。

戚修在此番北方一行中,胳膊上還曾受了傷,中了一箭,秦玉樓還是過了大半個月才知曉的,是在夜裏沐浴時背着她偷偷換藥時被芳苓發現了。

待秦玉樓瞧見時,便見傷口已經好了七八分了,可便是如此,仍能瞧見那傷口猙獰吓人,許是他每每皆是匆匆料理,偶爾沾了水,只見周遭的皮肉仍是潰爛、紅腫不堪,秦玉樓瞧了頓時紅了眼。

想着她還曾用拳頭砸過他。

他每日都用那受了傷的胳膊抱起了她,穩穩送到床榻上。

從未見過他吭過一聲。

難怪,每晚都要用她的幹花瓣泡澡,是怕被她聞到了麽。

難怪,每日夜裏沐浴總是要消耗那麽長的時辰。

她自有孕後,便不曾親手伺候過他一回了,以至于,丈夫受傷了,她竟然一直未曾發覺。

為此,秦玉樓只有些氣,有些惱,但更多的卻是心疼及自責。

自發覺他受了傷後,便也忍着,未曾變過一下臉,只一日兩回親手為他包紮換藥,許是,她久久不見惱怒,戚修反倒是不習慣了,待憋了好幾日,只将她瞧了又瞧,終于,在某一日,忍不住主動開口認錯道:“若有下一回,為夫定不會再瞞着夫人了···”

秦玉樓聽了,頓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道:“還想再有下一回?還嫌傷的不夠多?傷得不夠重麽?”

見她瞪他,見她“惡語相待”,不知為何,戚修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兒。

唔,他已經不自在好幾日了。

也是奇怪,最開始的時候,明明是位溫柔賢惠的妻子,怎地,漸漸地卻成了個“兇神惡煞”?

偏生,他還受虐似的,就好這一口?

不過,每每見着妻子對着衆人大方得體微笑,懂事明理,可轉過身後,卻對着他又是噘嘴瞪眼,只對着他如此,心裏便有種變态的滿足感,好似這樣的妻子,永遠只有他知曉,永遠也只屬于他一人。

秦玉樓的産期估摸着就在這半月裏了,霁修堂後院的偏院中早早的便已安置了三位奶娘,老夫人還将跟前的方嬷嬷特意指派了來。

方嬷嬷雖老得不成樣了,但當年幾位老爺、幾位少爺們出身時,都乃是由着她陪在産房裏頭,人雖老,但經驗足,且遇着什麽事兒,也終究不比旁人,處事兒周全許多。

至于十日後的秦玉卿來京,秦玉樓便也已早早的打點妥當了,那幾日要麽便趕在生産前兩日,要麽便處在月裏,定也是抽不開身的,是以,這幾日已早早的将知湫指派了過去提前打理着。

而戚修也總算是赦免了她,秦玉樓總算是可以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躺在床榻上,不用再被逼着四處折騰了。

現如今,整個霁修堂是萬事俱備只等着小家夥們一個個呱呱落地了。

許是日子越近,兩個皆乃是頭一回為人父,為人母的,一日要比一日來的緊張,秦玉樓倒還好,身子重,每每一沾被子,困意襲來,立馬便熟睡了。

倒是戚修,已好幾個夜裏未曾阖過眼了,只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心思沉得緊。

秦玉樓夜裏偶爾要起夜,但凡身子微動,他便彈的一下,睜開了眼,瞬間清醒了,忙支起了身子問着:“夫人可是要起呢?”

然而秦玉樓卻只不過是微微砸吧兩下,便又徹底沒了動靜。

然後,大半夜裏,戚修睡意全無。

只微微側着身子,摟了過去,睜眼等着,直到不久後等到妻子迷迷糊糊的喚着“夫君”,戚修忙不疊應聲,掀開被子便立即扶着睡意朦胧的妻子起床起夜。

有時,秦玉樓重新回到被窩裏時,還迷迷糊糊的,前腳方躺下,後腳便睡得極為香甜了。

每每到了這個時候,戚修才能安心阖眼,可不多時,天又快要亮了。

秦玉樓一直以為這一陣戚修心思沉重全是因着她即将要生産的緣故,直到第二日,楊家小王氏忽而急匆匆的登門拜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