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1)
紫藍色雷一出現在丹雲中, 再次震驚了所有人。
在周圍人議論紛紛、驚嘆時,穆君懷卻引來了四色丹氣集體攻擊。
快速造出寒炎流冰封四色丹氣時, 第二波四色丹氣再次襲擊周圍結界。
這一次, 結界沒辦法攔住,直接破碎, 放出絕冷的寒氣及高級的藥香味, 陶醉了所有人。
特別是部分來此觀戰的魔修,一個個臉上止不住興奮起來。
“這丹藥太誘人了。”
“身為魔修, 我還沒有遇見這麽誘人的丹藥。”
其他修者看見饑不擇食的魔修,表情凝重了。不少人甚至在心中議論: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同樣, 徐霖幾人也因為魔修的躁動, 面色變得更加嚴肅, 哪怕易濯,此刻都有露出了不悅表情。
修仙者煉出魔丹,這代表什麽?
代表此人身體是仙魔之體?!
穆君懷曾經被邪氣侵蝕過, 對于魔氣和邪氣沒有太多的免疫力,所以雲良等人非常擔心, 穆君懷會不會再次被魔氣影響。
如今,穆君懷竟然煉出了魔丹!
……
難道虛無界一行,留下了後遺症?
雲良趕緊搖了搖頭, 聽到雷鳴聲時,擡頭看向落下的紫藍色丹雷。
穆君懷迅速站起身,拔劍,對着紫藍色丹雷就是一擊異火龍襲擊。
然而毫無作用。剛剛接觸丹雷就被破壞掉, 迫使穆君懷趕緊揮又揮出木龍及火龍來加強攻擊。
這一次,丹雷破碎了。
不過,破碎的是一條丹雷,還有三條還在烏雲中蠢蠢欲動。
穆君懷目光一變,揮出雙生氣造出一條金色龍蛇,并操控金色龍蛇飛向烏雲處,對着落下來的三條丹雷就是三個熔岩球攻擊。
除了熔岩球,金龍蛇還吐出上萬把異火劍加強攻擊。讓整個天空變成了異火天。
如此高規模的攻擊,丹雷自然沒辦法承受住,對峙一會就破碎了。
丹雷破碎,烏雲散去,便意味着丹藥成。
穆君懷迅速坐在地上,對着爐鼎揮出異火煉制半刻,才結束異火,收起丹藥、爐鼎,服下複元丹,閉目調息。
周圍其他煉丹師見穆君懷已經煉丹成功,也開始加強火候收丹。
随着陸陸續續的烏雲出現、丹雷出現,成功的煉丹師和失敗的煉丹師也出現了。
當三個時辰調息的穆君懷睜開眼,看見煉丹臺只剩下四個還沒有結束,起身揉了揉肩膀,然後安靜地造出一個木頭,坐下來等待。
三日後,最後一個煉丹師吐血失敗,馮赫也下來了,給了失敗的煉丹師一粒丹藥後,開口道:“剩餘的十五位四品煉丹宗師,請上前說出你們的丹藥。”
一個接一個的四品煉丹宗師走上去彙報,帶動了整個會場的緊張氣氛。
不過,相對于前面說出的丹藥名字,衆人更關心最後站着的穆君懷手中的丹藥。
十個、十三個,當傅音藍說了自己丹藥時,也側身看向背後的穆君懷。
穆君懷見傅音藍沒有走,安靜地走了上去,同馮赫對視片刻,便從銀镯裏拿出紫色丹瓶,倒出一粒紫藍白三色的丹藥,說道:“地階四品異丹,七陰地冥丹。”
“你剛剛說什麽?”
穆君懷握住丹藥,盯着激動的魔修,說道:“我說,七陰地冥丹。”
魔修震驚片刻後,跨步走上來說道:“用什麽可以換你手中的丹藥。”
穆君懷搖頭道:“我不換。”
“你是擔心我拿不出你們修士想要的。”
“不,這枚丹藥我有用處,不會換取或者變賣。”
長發魔修握緊拳頭片刻,又說道:“那可否為我再煉一枚,你需要的東西我都可以找來,當然報酬你可以随便講。”
能讓魔修這麽大方甚至到了求助的地步,可見這粒丹藥有多厲害。
另一個不太明白的魔修走上來問道:“師兄,我能知曉它有什麽作用嗎?”
眉目犀利的仇裕看了看身旁一臉清秀的男子,注意到周圍都是一臉疑惑,沉默片刻,說道:“古老記載,丹藥中有一種丹藥即适合修士也适合魔修,此類丹藥統稱仙魔丹。”
“仙魔丹!”
不少人嘴裏念了這三個字,心中也開始各種猜測。
“何為仙魔丹?不是魔丹嗎?”清秀男子反問自己的師兄。
仇裕表情肅穆道:“不是,魔丹只會助長魔氣提升修為。而仙魔丹,如若魔修服用,不僅能提升修為,還能抹去魔修體內陰邪之氣,讓仙氣殘留,增加飛升的機率。如若修士服用,将不用擔心魔氣侵蝕。”
穆君懷被仇裕最後一句話吓到了,“你剛才說不用被魔氣侵蝕?”
仇裕看向驚訝的穆君懷,點頭道:“天階仙魔丹可以這樣。”
穆君懷拍了拍胸口,“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丹方。”
“不過,地階雖然沒有天階那麽強,但還是有作用。”
“……”
一番話結束,所有人都看向了穆君懷,各個都露出了渴望、想要的樣子,讓穆君懷很是尴尬,趕緊看向馮赫說道:“塔主,可否休息片刻再進入最後一場。”
馮赫點了點頭,“那就一個時辰之後再開始。”
穆君懷點了點頭,迅速禦劍朝着易濯身邊飛去,并在落地那一刻,說道:“下面的氣氛我不喜歡,還是這裏好。”
“穆師兄,我覺得這裏也不好。”徐霖注意到從兩側走來的修士,給雲良投去一個‘怎麽辦’的視線。
雲良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看向沈孟俞。
沈孟俞笑了笑,說道:“穆君懷是淩天仙宗的人,自然這事該淩天仙宗去處理。”
狄笙和羅楊站起身,還沒走,一個白發老人出現在樓閣裏,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說道:“我淩天仙宗的弟子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靠近的。”
兩旁走上來的修士見到大能老者坐鎮,只能望而卻步離去。
穆君懷見兩旁修士走了,才吐了一口氣,對着喝茶的老者行禮道:“多謝前輩。”
“無妨,既然到了最後一層,就想辦法拿下第一名,讓所有人看看,我淩天仙宗并不是沒有煉丹師。”
他本來就奔着第一名來的,自然點頭道:“晚輩會努力的。”
老者點了點頭,“你先去休息片刻。”
穆君懷沒有拒絕,抓住易濯的手臂就去了旁邊的樓閣休息,雲良和徐霖自然跟随前去。
四人坐下後,穆君懷松口氣說道:“只是一粒異丹,就這麽備受關注。”
“師兄,你煉的不是一般的異丹。”
穆君懷看着微笑的徐霖,尴尬地咳嗽一聲,靠在易濯肩膀上,“我最開始以為它是,煉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勁。”
“師兄,你怎麽想起煉仙魔丹了?”
這也是雲良和易濯想知道,不光是這仙魔丹,之前的異丹也是他們想知道的。
穆君懷對雲良和徐霖笑了笑,然後握住易濯的手,傳音給衆人,“這麽多年,從最初的築基期到現在的元嬰期,我受到了不少人幫助,自然應該回報了。”
他對驚訝中的徐霖和雲良再次微微一笑,然後又繼續說道:“煉丹本來就很耗時間,在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之前,還不如趁着這次煉丹,把該煉的丹藥都煉了。”
易濯三人不約而同緊蹙了眉頭,徐霖更是不悅地回傳音,“師兄,你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比如……那位老者的預言。”
穆君懷眨了眨眼,說道:“危險之事,時常都會發生,一直惦記着它,反而會引來心魔。”他見四人不信,又繼續道:“我的意思是,這一次丹會之後,我們都會領不少任務,哪有什麽時間去煉丹。”
這話倒是不假,他們在宗門待着,就要為宗門做任務,特別是現在淩天仙宗知曉穆君懷能煉出極品靈根丹藥,任務只會更多起來。
穆君懷見雲良和徐霖面色恢複正常,便擡目看了看表情肅穆的易濯,手指緊了緊,言道:“師兄,別擔心,這仙魔丹沒有一絲邪氣。”
易濯看着穆君懷,伸出右手摸了摸對方的臉頰,開口道:“最後一場你決定煉什麽?”
“……”他絕不能告訴易濯他要煉極品靈根丹藥,心虛道:“還不知道要求是什麽。”
“第八層都是地階四品,第九層肯定是地階五品。”
穆君懷心中欲哭無淚,吐槽徐霖幫倒忙時,坐直身體說道:“我身上靈草可煉不出什麽地階五品異丹。”
“盡力而為好了。”雲良說了後又給穆君懷補了一刀:“只要別煉什麽極品靈根丹藥就行。”
“……”穆君懷沉默不開口,起身道:“我先閉目調息一會,待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比。”
易濯起身抓住穆君懷的手臂将人拉回來,目光銳利地說道:“你要冒險?”
冒險自然是指極品靈根丹藥這事。
穆君懷知曉沒辦法隐瞞,同樣認真地說道:“只有這樣,才能拿到八階魔獸。”
徐霖和雲良震驚地站了起來,兩人還沒開口,已經聽到穆君懷傳音之聲,“不用擔心,我有分寸。”
“什麽丹藥?”
“……”穆君懷盯着提問的易濯,隐忍了半會才道:“八轉融凊丹。”
光聽名字,三人沒懂,穆君懷也沒告知什麽系,坐在椅子上就閉目調息了。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結束,穆君懷才睜眼從閣樓飛了出去,并去了與懸空臺平行的第九層。
易濯對于穆君懷沒有說清楚這件事心有不滿,但又明白必須相信自己的道侶可以做到,只能目光銳利地看着懸空臺。
馮赫見十名煉丹師都來到了第九層,從懸空臺飛到煉丹臺上,微笑說道:“最後一場比拼規則是……沒有等級,根據諸位煉出的丹藥來排列順序。”
果然是沒有等級,看來他只能搏一搏了。
穆君懷閉目吐了一口氣,在其他人走向煉丹臺時,自己也去了右側第五的煉丹臺上。
随着馮赫說了“開始”,穆君懷先瞅了瞅其他人拿出來的靈草,然後注意到對面的傅音藍、仇裕、紀蕙蘭等人盯着自己,笑一笑,主動從儲物戒拿出一株冰火鳳仙花。
冰火鳳仙花一出現,吸引了不少人注目凝視。
“一上來就是天階靈草,看來,穆君懷想闖一闖天階丹藥?”秦柔猜疑道。
“地階五品丹藥都需要不少天階靈草,一株不足為奇。”馮赫的話換來其他人點頭贊同。
然而,穆君懷接下來拿出來的東西卻吓到了所有人。
一只完整的冰月麟狐出現在煉丹臺上時,連吳長老都站了起來。
“這不是七階魔獸,冰月麟狐嗎?”
“什麽!冰月麟狐,不是堪稱最神秘的魔獸嗎?他到底是怎麽找來的?”
樓閣裏傳來陣陣驚嘆聲及猜疑聲,只有躲在角落的一個男子平常心說道:“他現在拿出冰月麟狐,看來是打算搏一搏了。”
“我以為他解剖了我給他的冰月麟狐,沒想到還沒有。”
博宬看向身旁的程淞,說道:“有些丹藥對于藥材極高,你沒看見穆君懷還冰凍了冰月麟狐。”
程淞點了點頭,看着穆君懷融化冰塊,然後拿出刀取下該取之物後就釋放異火燃燒整只冰月麟狐,直到三個時辰過去完美提煉出四滴精血才結束。
“冰火鳳仙花、冰月麟狐,這人到底要煉什麽丹藥?”很少冒出驚訝之聲的五長老吳昊此刻也不免發出疑惑聲。
馮赫等人都在猜疑穆君懷煉什麽時,穆君懷又陸陸續續拿出幾株天階靈草,随後又拿了幾株地階上品靈草及各種冰晶石、魔丹,才進入煉丹中。
為了不浪費靈草,為了可以一次性成功,也為了不出意外,穆君懷在煉丹前服下一粒護經脈的丹藥,然後主動締結出一個雙生氣結界,才揮袖引入靈草,煉丹。
樓閣臺觀戰的易濯等人看見穆君懷造出了結界,很是疑惑,明明才開始煉丹,為何要造出結界?
“總覺得這八轉融凊丹不簡單。”徐霖第一次對穆君懷煉丹沒有信心。
不光是徐霖,雲良也沒有信心,哪怕易濯此刻也多了一絲不安。
其實會有不安也是正常的,連穆君懷自己都抱着受傷的念頭去煉制這枚地階五品極品靈根丹藥。
可他不得不煉,特別是知曉自己後面可能會遇麻煩以及易濯現在需要丹藥破化神,這粒丹藥就必須煉制。
這般想着的穆君懷重新換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揮袖引入靈草煉制。
時光流逝,轉眼間過去了三個月,煉化了所有靈草的穆君懷在拿出複元丹、靈石恢複靈氣後,開始進入融合階段。
最初,靈草間的融合還沒有出現什麽異常,等融入其他靈物後,丹液開始造次了。
最初飄來的寒氣穆君懷還不放在眼裏,但随着融合進行到一個月,寒氣就像飛雪一樣,直面撲向穆君懷的身體,凍住了穆君懷的手臂及異火。
周圍人見穆君懷丹爐異火消失了,驚訝了片刻,就見穆君懷強行融化寒冰,無視手指的紅潤,繼續釋放異火。
然而,寒氣就像和穆君懷杠上了,繼續攻擊。
穆君懷為了不讓異火熄滅,迅速造出雙生氣去吸食寒氣,然後快速融合其他靈液。
雪白的雪花在穆君懷結界中出現的那一刻,易濯目光亮了,直接跳上劍,禦劍來到距離煉丹臺三米背後的空中,目光銳利地盯着越來越多的冰雪。
同樣,來到穆君懷身旁的還有雲良、徐霖,哪怕狄笙、羅楊等人也不忘來到易濯身旁。
淩天仙宗全部出動,這明顯就不對勁,馮赫還沒開口,就看見穆君懷結界裏面的飛雪已經結束了。
不過,飛雪結束只是開始,随着穆君懷繼續融合其他靈液進去,各種奇怪的景象都出現結界中,甚至還在十日後,飄來紅色的火焰氣息。
如此怪異一幕,讓所有人驚呆,也讓很多修為高的修士來到煉丹臺外的石臺上。
馮赫知曉自己阻止不了,只能在煉丹臺外加寬石臺的面積,然後又建造了廊橋供觀賞之人休息。
當然隔絕煉丹臺的結界還是準備了,畢竟煉丹師不能被外界幹擾。
有了廊橋,易濯等人可以近距離看着穆君懷,注視對方一舉一動。
不過,這個注視持續了三日,就看見結界中的奇異怪象沒有了,穆君懷則是像一塊石頭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易濯見此,稍稍放松了一下眉頭,在狄笙呼喚下,重新回到桌子邊坐下。
“地階五品丹藥都具有一定的靈智,煉制起來出現一些奇怪景象不足為奇。”沈孟俞指着煉丹臺說道:“你看那紫岚宗的幾個煉制的丹藥一樣出現了怪異景象。”
易濯等人看見坐在最前面的紀蕙蘭和何潤卿,見兩人身邊冒出紫紅色火焰和藍色蝴蝶,再次安心了不少。
當然,要說真正安心還不能,畢竟這只是融合階段,還有凝丹和丹成階段。
衆人再次把視線挪向穆君懷,哪怕中途宋峥來,也只是點了點頭,繼續觀看。
易濯一直不成移開視線,即便五日過去也不轉移。
如此一幕落入宋峥眼中,眉目微微下垂,笑臉安慰道:“以穆小弟的本事,會成功的。”
易濯餘光瞄了一眼宋峥,然後又繼續盯着穆君懷,發現對方身體動了,才起身走到石柱邊。
結果易濯剛剛靠近,穆君懷丹爐裏的異火消失了,引來所有人驚詫凝視。
不僅如此,對方還倒在地上長嘆,這讓坐在穆君懷身旁的一個女子開口道:“你沒事吧!”
穆君懷側目看了一眼女子,坐起身笑顏道:“沒事。”
女子見穆君懷臉色正常,指着爐鼎說道:“你不怕毀了?”
穆君懷搖了搖頭,側目盯着丹爐,再次嘆息一聲。
二次嘆氣聲換來很多人疑惑,心中猜疑穆君懷到底怎麽時,對方卻又一次倒在地上嘆息。
他以為,極品靈根地階五品丹藥可以如同四品那樣,受點傷就可以搞定。
如今,不過是融合階段,就讓他經脈出現裂痕,元嬰發出微微的恐懼,這還怎麽去煉丹?
經歷了這麽多事,他還從未害怕過什麽,特別是煉丹上,更是不怯退。
然而,此刻的他竟然害怕、想要怯退了。
難道換一種?
不,他都煉化了所有的靈草,憑什麽換一種!
可是……
穆君懷坐起身,對着丹爐釋放一點異火。
當一股寒流撲來凍住異火及手臂時,穆君懷再次放棄聚集異火,埋頭無動于衷。
注視這一切的易濯等人,臉上除了驚訝,更多是疑惑,哪怕博宬等人也不得不挂上疑問。
“穆師兄這是遇見麻煩了?”徐霖有些着急地說道。
“應該不只是麻煩那麽簡單。”雲良認識穆君懷這麽久,還沒有見過這麽焦躁、煩惱的穆君懷,感覺就像是遇見什麽大事一樣。
“品階越高的煉丹師,就會遇見各種煩惱,特別是在跨越階級時更是如此。”
其他人聽完沈孟俞的話一至露出了驚訝表情。
狄笙最先開口問:“沈兄此話是說,穆師弟正在煉天階丹藥?”
沈孟俞看向穆君懷,沉默半會,才說道:“他與天階只有一步之遙,如今遇見瓶頸,倒也可以猜猜是天階丹藥。”
“天階丹藥?”程淞一臉震驚地盯着博宬,“師父,你是說穆君懷在煉天階丹藥?”
“他這番焦躁、不安,只有破階才會遇見。”博宬一副平常心回道。
同樣再猜天階丹藥的馮赫等人,此刻倒是起了好奇心,當然更多是希望穆君懷能越過這個坎。
至于另外九個煉丹師,看出穆君懷在煉什麽品階丹藥時,各個都露出了不服,甚至有人放棄此刻的丹藥,重新煉制新的。
然而,所有人都不會知道,穆君懷煉的不是什麽天階丹藥,而是極品靈根丹藥。
當然,從某種意義來說,的确與天階丹藥沒什麽區別。
半刻過去,穆君懷擡頭看了一眼爐鼎,吐了一口氣,盤坐閉目調息。
慢慢地,穆君懷忘記了周圍一切聲音,将自己的意識融入到丹田裏,尋找那顫抖中的元嬰。
穆君懷看着自己的元嬰,再次輕嘆一聲,上前走到元嬰面前,摸了摸對方的頭,言道:“抱歉,是我的懦弱傳染了你。”
只有他害怕,元嬰才會跟着害怕。畢竟元嬰第二個自己。
瑟瑟發抖的元嬰擡頭看向穆君懷,見穆君懷面帶微笑看着自己,伸出小手摸了摸穆君懷的臉頰。
也就是這一次觸碰,元嬰裏的純億木源主動飛出來,直接來到穆君懷面前。
穆君懷伸出手摸了摸純億木源,純億木源享受地蹭了蹭。然後飛到穆君懷臉頰上,繼續蹭了蹭,甚至還釋放自己的綠光來覆蓋穆君懷身體。
穆君懷見到身上的綠光,淡然笑道:“小純,你說我會成功嗎?”
純億木源飛到穆君懷面前,引來異火和九陰寒泉,然後一起融入到元嬰裏面,并在穆君懷面前金光閃爍,甚至五行元素在元嬰手中飛來飛去。
穆君懷注視着五行元素,想到了虛無界抓捕玄天冰火,想到了那不服輸、不膽怯、自信用五行元素對付敵人的場景,再次閉目說道:“對啊!經歷了這麽多生死,難道還要害怕一次煉丹?”
一抹暖意傳來,穆君懷睜開眼,見元嬰摸着自己的臉頰,自信笑着,嘴角也不由自主笑了。
這一笑,純億木源和異火、玄天冰火再次出現在穆君懷眼前,主動融合在一起,變成一團金色火焰。
穆君懷驚愕地盯着金色火焰,在火焰落入手中那一刻,黑瞳的驚詫光芒多了,但更多的是感動。
從築基開始,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都是這三個奇物支持着他,特別是純億木源,沒有它,自己根本走不到今天。
穆君懷将金色火焰放在自己額頭處,感動地說道:“謝謝你們。”
一聲謝謝之後,金色火焰迅速轉入穆君懷身體內。
穆君懷感覺到暖意傳遍身體時,也看見自己的元嬰恢複了自信。
穆君懷摸了摸元嬰,自信一笑,意識退出丹田,睜眼盯着丹爐,輕吐一口氣,對着丹爐釋放出金色火焰。
易濯在穆君懷閉目調息時就露出了擔憂表情,并且随着時間越長,表情越沒辦法平靜,到最後,身上的寒氣流動連雲良都被吓到了。
“易兄,別擔心,我相信穆君懷他會克服難關的。”雲良上來安慰道。
“不錯,易師兄,穆師兄經歷了這麽多,這一關肯定沒問題。”徐霖握緊拳頭一副絕對相信的樣子說道。
“煉丹本來就很容易引來心魔,只要克服過去就好了。”沈孟俞看着毫無動靜的穆君懷,眉目微微擰緊道:“只希望不要太久。”
靈液不可能一直維持不動,若是穆君懷再不睜眼繼續煉制,很可能就會功虧一篑。
宋峥也一直注視着穆君懷,注意道丹爐上有白色氣體溢出,表情淡然說道:“丹爐在釋放寒氣。”
其他人看向丹爐,見到白色氣體,表情瞬間變了。
徐霖還沒來得及開口喊,穆君懷已經睜眼,然後對着丹爐釋放出金色火焰。
不是紅色火焰,不是紅色火焰上帶着綠色木靈氣的火焰,而是金燦燦的金色火焰。
這一突然的改變,震撼了衆人。一個個還沒來得及驚嘆,穆君懷已經從儲物戒拿出兩個瓶子。
一個是天階靈物紫薇聖露水,另一個是一枚綠色的丹藥。
紫薇聖露水被穆君懷引入丹爐裏後,整個丹爐爆發出強烈的寒氣,甚至一度冰封了地面。
不過,對沉浸在煉丹中的穆君懷來說,這些寒氣他都不放在眼裏。
穆君懷眉目一動,一絲金色火焰變成幾只蝴蝶落在地面,冰地瞬間瓦解,金色蝴蝶飛回到穆君懷身上,化作金衣護體。
石臺上、樓閣裏、懸空臺上的人看見這一幕後,一個個不是被吓到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然就是目瞪口呆傻樣說不出話。
哪怕個別渡劫期的大能,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驚愕。
“異火有金色的?”
“金色的異火,我沒聽說過。”
“對啊,哪怕異火榜第一的三千九陽火也不是金色的。”
“既然異火榜第一的不是金色,那他這金色火焰怎麽來的?”
就像路人修士的疑問那樣,金色火焰是怎麽來的?
靠着純億木源輔助,也不該是這樣的?
雙生氣只是靈氣,根本沒辦法作為異火使用。
至少雲良是這樣認為的,可穆君懷釋放的金色火焰又不是虛假的。
“之前就很好奇,穆小弟是如何平衡了木系和異火共存,原來是因為純億木源。”
徐霖及雲良幾人一同看向宋峥,見對方表情自然,又露出一絲不解。
“宋兄是怎麽看出純億木源的?”
宋峥看向說此話的雲良,笑道:“猜的。”
雲良眉目緊了緊,見宋峥收回視線,無害笑道:“宋兄,你這個猜測倒是厲害,反正我是一直沒看出來。”
“沒看出也不要緊,反正到了必要時候,總會知曉的。”宋峥再次笑了笑,又說道:“不過,我很好奇,他現在的金色火焰又是怎麽做到的?”
“總會有特別辦法。”狄笙回了宋峥的疑問,便繼續說道:“先不說火焰,它剛剛加進去的水好像是紫薇聖露水。”
“紫薇聖露水,天階靈泉。”
其他人被羅楊的開口驚訝了片刻,然後又默契看向穆君懷,見對方拿起另一個瓶子,衆人心中也難得一致說道:會是什麽?
穆君懷在丹液穩定下來,就捏碎手中的綠色丹瓶,将手中的靓麗的青綠色丹藥直接送入丹爐裏。
丹藥一入丹爐,就被穆君懷煉化變成一滴綠色液體,然後小心翼翼融入丹液中。
靠近那一刻,丹爐開始躁動,刺耳的“滋滋”聲仿佛在告訴所有人,丹爐要爆炸了。
除了丹爐狂躁,丹爐裏溢出白色氣體也極其駭人。
宛如寒流席卷,整個結界被冰凍了不說,連穆君懷的手臂及腿部也被凍住了。
“尋常丹藥絕不可能這樣。”
“難道是在煉異丹?”
“我倒是覺得像極品丹藥。”
不知道是誰冒出這一句極品靈根丹藥,所有人都開始猜測是不是冰系丹藥?
然而,下一刻,結界裏的寒冰就被藍色氣體吞噬,落在地面上燃燒。
如果是冰,就不可能出現火。
那麽就不是冰系丹藥。
很多人這麽想着的時候,穆君懷又一次進入了穩定中,直到半個月後,成功将所有的靈液融合,才結束異火,拿出複元丹和靈石,調息。
易濯見穆君懷調息了,才放松了緊蹙的眉頭,直到三個時辰之後,穆君懷再次睜眼才擰緊眉頭。
穆君懷盯着丹爐,動了動肩膀,吐了一口氣後,目光嚴肅地盯着丹爐,然後果斷地釋放異火。
紅色異火一入丹爐,就變得巨大,很明顯,這是進入凝丹階段。
這一個階段,非常危險,火候不對,就會丹毀。
所以穆君懷不敢分一點神,一直控制火候的日同時加大異火的注入。
如此高度集中過去了一個月,第一波綠色丹氣才從丹爐裏飛出,直接朝着穆君懷襲擊去。
穆君懷果斷換成金色火焰,擋住綠色丹氣後,又操控一部分金色火焰,拽着綠色丹氣離開。
綠色丹氣沒有了,穆君懷才換上異火。直到三日之後,第二波藍色丹氣襲來。
這一次,藍色丹氣不像綠色丹氣那樣,從丹爐四周溢出,然後化成四條藍色冰蛇,朝着穆君懷飛去。
金色火焰攔截,不僅被輕而易舉凍住,還繼續飛來。穆君懷不敢大意,趕緊造出異火流反擊。
強大的陰陽對抗,穆君懷對峙半會才加強異火攻擊,成功擊碎藍色氣體。
然而,這只是開始,在藍色冰蛇消失那一刻,丹爐裏直接飛來一條堪比兩根手指寬的青藍色冰蛇,飛速沖入穆君懷胸口。
來不及反擊的穆君懷只能移動身體,讓肩膀接住青藍色冰蛇。
“唔。”穆君懷吐了幾口血,然後快速用異火燃燒自己的左手臂,并讓純億木源沖向左肩膀,修複斷裂的三根經脈,才趕緊服下修複經脈的丹藥。
可是,丹爐裏的丹氣卻不給穆君懷機會,當三條青綠色冰蛇飛出來時,易濯直接走到結界處,握拳釋放寒氣。
雲良趕忙走上來,“易兄,別激動。”
徐霖可不管周圍視線,直接喊道:“師兄,小心。”
何止要小心,完全就要想辦法對抗住。
穆君懷立即調動體內的九陰寒泉及殘留在他體內的玄天冰火靈氣,朝着青藍冰蛇揮出寒氣。
寒氣對抗,這一波,穆君懷贏了。
三條青藍冰蛇凍住破碎後,穆君懷趕緊用一只手造出金色火焰,繼續凝聚丹藥。
結界外的其他人看見穆君懷只用一只手,很多人表情都嚴肅起來。
“看來剛剛那一擊,穆君懷的左手臂經脈斷裂了。”雲良說着此話的同時,臉上也露出了擔憂。
徐霖摸着結界,緊張地說道:“剛剛師兄吃了丹藥,肯定會沒事的。”
的确如徐霖說的那樣,在凝丹過去三個時辰後,穆君懷的左手臂動了,下一刻就擡手釋放火焰,并且随着時間加長,成功恢複。
恢複後,穆君懷也不顧靈氣枯竭加強火候,讓丹爐裏的丹氣沒辦法出來,就在丹爐裏滅殺。
可是,有着一絲靈智的丹藥不傻。穆君懷凝丹越來越成功,丹氣釋放就越多,到最後連金色火焰都破解了。
飛出來的青藍色冰蛇多達三十條,吓呆了觀看這一幕人。
可是穆君懷沒辦法去理會,只能讓純億木源遍布全身,然後釋放強大的金色火焰來攔截青藍冰蛇的同時還不忘用火焰反擊。
煉丹臺上,其他的煉丹師雖然也在和丹氣對抗,但要數最精彩的還是穆君懷的地方。
金色的劍射殺青藍丹氣蛇仿佛成了正常畫面,持續了将近半個月,丹爐才沒有飛出丹氣。
穆君懷趁着丹爐沒有飛出丹氣,趕緊拿出上百塊靈石,捏碎複元丹瓶子,直接吞下七八粒丹藥,閉目吸收了一刻,就直接加強手中的金色火焰去攔截丹爐裏流動的一條銀藍色丹氣龍。
從蛇變成龍,又改變了顏色,說明這一波丹氣絕不是他能想象的。
已經到了最後的凝丹部分,絕不能因為這條龍就怯退。
再次加強金色火焰的同時,穆君懷也從儲物戒拿出幾張地階符箓擱在丹爐四周。
“師兄竟然拿出了符箓!”徐霖抓緊雲良的衣衫,緊張道:“不會有事的,不會……”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一條銀藍色丹氣從丹爐溢出盤旋升空片刻,就化成一條堪比一個人高的龍。
那一刻,包括大能在內的所有人都齊聚石臺上。
馮赫甚至考慮解開結界,卻被吳長老阻攔,“現在解開,淩天仙宗的人絕對會沖進去,這樣會影響其他煉丹師。”
馮赫放下手,盯着穆君懷頭頂上的龍,蹙眉道:“可是,不去幫忙,穆君懷會死。”
丹氣化龍,絕不是什麽地階丹藥會有的,只有天階丹藥才會遇見這麽可怕的丹氣攻擊。
穆君懷修為不過元嬰期,根本扛不住這樣的丹氣攻擊,必須要人出手才行。
吳長老嘆息道:“即便這樣,也不能進去。”
随着吳長老話語落下,銀色丹氣龍直接沖向穆君懷,迫使穆君懷趕緊發動符箓。
四張符箓變成五行中的四條龍,加上穆君懷本身揮出的純億木源所化的木龍。五行之龍立即齊聚一發攻擊丹氣龍。
在五行龍糾纏丹氣龍時,穆君懷也對着丹爐裏的丹藥釋放了一股純億木源,然後努力去馴服狂躁的丹藥。
天空對抗,丹爐裏馴服,結界外的人緊張。
這種不安與緊張的氣氛持續了七日,銀藍色丹氣龍才被解決,而丹爐裏的丹藥也恢複平靜,開始散發能讓人中幻覺的香氣。
穆君懷聞到這股香氣,就知道,這是凝丹成功了,但并不能代表丹成。
畢竟此刻的香氣真的能讓人陷入幻覺,等來不可預知的後果。
穆君懷用純億木源來保持清醒,甚至屏蔽了呼吸。
然而,香氣還是能聞到,甚至讓穆君懷出現了一絲不好的幻覺。
血淋淋的冰地上,布滿了屍體,有修士、有魔修、有邪魔,甚至……易濯。
看見躺在地上的易濯,穆君懷趕緊踏步,卻見他手持劍,滿手鮮血,震驚地搖了搖頭。
不,這都是幻覺,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畫面再次轉變,他站在邪氣滿天的山谷裏,周遭全是白骨,沒有靈氣的他面對着伏貅,而自己身體去被一把劍刺穿。在回頭看向背後之人,他的元嬰已經破碎。
“不會……”穆君懷搖了搖頭,釋放純億木源來控制自己的神智,無視嘴角溢出的血,繼續加強手中的火焰。
外面注視着這一幕的徐霖蹙眉道:“剛剛穆師兄說什麽不會?”
“從他搖頭來看,應該是看見了什麽不好的東西。”雲良驚詫道:“難道煉丹也會産生幻覺?”
“不一定是幻覺,可能是心魔。”沈孟俞見穆君懷擦掉嘴邊的血跡,笑着說道:“他能不受傷扛過來就是好事。”
其他人見穆君懷臉色恢複正常,先放松緊蹙的眉頭,繼續觀望。
這樣的觀望持續了半個月,天空才開始變暗。
除了變暗,四周也挂起了飓風,并且随着烏雲越多,飓風越強、越冷。
有風沒什麽,但是為何會變冷?
煉丹會把天氣給煉的變化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為什麽會變天。
穆君懷自己卻在忍受強大的寒氣襲擊。
凝丹成功,就是最後的丹成。
這最後一步,是整個煉丹過程中最危險的一步。
如果說前面會被丹氣襲擊受傷,那麽這一步就可能會被丹藥爆發出的能量弄死。
畢竟最後需要靠異火來讓丹藥成型、閃亮,将各種靈物發揮至最好。
但要做到這一步,卻很難。
至少穆君懷對抗了寒氣半日,都還沒辦法讓丹藥發出亮光。
手指在結冰,經脈在結冰,甚至他以內的元嬰也在結冰。
如此可怕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