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1)
易濯用一個皺眉舉動告訴了穆君懷:沒用。
穆君懷怔愣了一下, 才激動地問道:“師兄,那該怎麽辦?要是封印不了, 整個修仙界……”
他可不想修仙界就這樣完蛋, 明明都走到最後了,怎麽能讓宋峥陰謀得逞。
穆君懷握緊拳頭, 在四周氣氛沉寂, 一根又一根綠色絲網斷裂時,問道:“師兄, 那仙法需要滿足什麽條件才能啓動?還有,那青色靈液不是拿來開啓師兄你仙法的靈液嗎?”
“不是。”易濯聚集仙法在結界上後, 說道:“那靈液是激發仙咒的靈液。”
激發仙咒的靈液!
穆君懷盯着被綁住的宋峥, 蹙眉道:“可是, 宋峥體內的仙咒好像沒有啓動的意思。”
“那是因為下方魔物太多,青色靈液太弱,仙氣不足, 無法開啓。”
要壓制這麽多魔物,必須要極強的仙氣。
而且這綠色靈液也不能消失, 不然啓動不了仙咒,可能一切都會完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如若他們不在兩刻內尋到解決辦法,他們會死。
其他人聽到易濯這番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而宋峥倒是放聲大笑,“哈哈哈, 你們就等着受死吧!”
華錦用法術禁了宋峥的聲音,然後看着穆君懷,問道:“我們要怎麽做?”
“剛剛易兄說了,下方魔物太多所以封印不了。那我們就想辦法滅了這群魔物。”雲良提議道。
“要解決上萬只魔物談何容易。”狐覓低眉嘆息道:“哪怕我們所有的功法加起來,也解決不了。”
他們的功法對付四頭魔物都吃力,何況這裏面還有六頭的魔物。
而且,要攻擊結界裏面的魔物,就意味着結界需要承受他們的功法攻擊。
這種明顯對他們不利的事,怎麽可能去做。
“那該怎麽辦?總不可能就呆在這裏什麽都不做吧!”徐霖煩躁道。
一旁的雲良無法安慰徐霖,只能不斷地去思考解決辦法。但過去了片刻,也沒能想到解決辦法,讓雲良也煩躁起來。
已經解決了一大部分魔物的程海等人,來時了解到現在的處境後,一個個眉頭緊蹙的厲害。
哪怕抓住伏貅的君誠翎也不例外。
“這事不能有一點差錯,必須百分百完成,否則修仙界就會完蛋。”君誠翎開口道。
一旁的程粼點頭道:“的确不能有絲毫差錯。只是,要用什麽辦法不傷及結界的同時,還要滅了這群魔物?”
“沒有。”白虎族獸的秦桁開口道。
鳳凰族的大長老年纭點頭道:“的确沒有,哪怕我們鳳凰族一起攻擊,也不行。”
“對付一只四頭魔物就消耗了我不少靈力,說明這些魔物不是靠簡單功法就能滅殺。”銀狼族的銀豐開口道。
周圍人都在點頭,唯獨穆君懷在低頭思考,并且随着銀豐話語說完後,擡目道:“也許我可以試試看。”
包括易濯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向穆君懷,一副不敢相信的目光盯着對方。
這中間唯一想到了穆君懷話中意思的易濯剛剛蹙眉,耳邊傳來了徐霖疑問:“穆師兄,你,你說你試試看?”
穆君懷面對衆人,颔首說道:“不錯。我的靈根乃一木一火雙靈根。有幸傳承了雙生劍法,也探尋到了雙生劍法最高一層的功法。”
“是什麽?”
穆君懷盯着問話的狐覓,開口道:“天地劍法。”
“天地劍法?”徐霖念了一遍,還是沒懂,才又問道:“師兄,何意?”
“什麽意思,我也不講了。我只能告訴你們,在我邁入渡劫期時,我嘗試着揮了一次不成品的天地劍法,結果……”他頓了頓,在衆人緊張目光下,說道:“結果,我毀了一座千米高的山。”
一座千米高的山,聽起來好像不算什麽?畢竟他們不知道這山有多大。
但是毀了這兩字卻足夠吸引人。
要毀一座山的功法,需要足夠的威力,而且用毀字就意味着化為灰燼。
一座千米的山化為灰燼,這得多厲害的功法!
而且,這只是不成品的結果,那成品不得毀天滅地?
在衆人目瞪口呆時,易濯已經問道:“有沒有把握?”
看來易濯是明白,現在只有靠他這一擊威力不可估量的功法了。
穆君懷蹙眉道:“有沒有把握不知道,但我現在體內的靈力漲幅有點高,如果再吸取一部分仙靈植物的靈氣,應該能揮出八層的天地劍法。”
易濯沉思一會,才看着穆君懷說道:“小心。”
穆君懷點了點頭,看向君誠翎,說道:“我必須醞釀一下功法,在此之前只能靠諸位前輩支撐了。還有,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什麽東西能代替青色結界支撐一會。”
君誠翎點頭道:“此事交給我們,你先運功法,不過不要勉強,畢竟你的身體還不足夠運用太強的功法。”
“我會的。”穆君懷應了後,立即坐在風上,閉目去識海中重新回憶天地劍法。
宋峥一直在觀察着穆君懷幾個,得知穆君懷要揮出天地劍法,加快吸收結界下方的邪氣。
注意到宋峥用意的易濯對着宋峥揮去九淵零點,甚至不惜用仙法毀了對方體內的經脈。
十二根經脈斷裂,只留下兩根吊着,元神也被九淵零點的寒氣逼得出現了弱化的情況。
氣的宋峥怒火地說道:“易濯,我,我要殺了你。”
易濯不予理會,只是控制對方體內的記憶碎片,去攻擊對方的識海及元神。
這樣的做法就是,被烏黑的不可救藥的宋峥逐漸記起了在仙界的歡樂和善意。
雖然不一定起作用,但至少達到了擾亂宋峥神智的目的,讓易濯能安心地壓制仙魔古境。
不過,總歸是仙魔古境開啓了十米寬的距離,越來越多的魔物沖擊結界,斷裂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如此一幕,君誠翎迅速招來程海等人,用靈獸、妖獸、海獸三大獸類的精血來布下陣法,以此來加強結界。
至于那些趁着結界弱化逃出來的魔物則是由雲良等人對付。
所有人都在積極應對,與時間賽跑,而穆君懷則是繼續熟練天地劍法。
直到片刻過後,穆君懷熟練了所有的劍法後,才睜眼拔出墨居,站在風上,釋放自己的木系靈力和火系靈力。
兩大靈力同時出現在天地之間後,利用木系來引導地面植物回應,已到達用木系去引來相融屬性靈氣。
等引來相融屬性靈氣後,再引出和相融屬性的其他屬性靈氣,如此循環來吸引整片大地的萬物靈氣。
而火的一方,則是要飛到最高的天,以焚燒天上靈氣來獲取極品屬性靈氣。
等天和地的萬物靈氣吸收完畢,再用萬物之始純億木源來做調和,變成一把天地之劍,才算功法成功。
可是不管是木系引地面萬物靈氣,還是火系引天的極品萬物靈氣,都非常難。
至少,穆君懷用手中的劍去吸收地面的萬物靈氣就非常頭疼,試驗了好幾次,才只做到幾百米外的木系相連,喚來水系輔助。
這可不是穆君懷想要的,加強靈氣釋放後,也調動體內的純億木源,來擴散自己的靈氣。
毫不顧忌體內靈氣是否枯竭的穆君懷任憑自己的靈氣被純億木源截取,分散到整個上域天地。
待木系和火系遍布天地後,穆君懷開始用劍聚靈。
最先回應到是水和風。
兩種靈力的參合直接震動了整個上域。
晃了一會停下後,狐覓等人齊刷刷看向紅綠附身的穆君懷,盯着對方手中的墨居不斷地發光。
光芒一會綠、一會紅,不然就是藍或者銀白。
雲良在看見銀白時,開口道:“這是風的靈力。”
“還有水,不對,好像土也來了,等等,雲的也是。”徐霖睜眼看見穆君懷手中的劍變成透明的黃光時,咽着口水說道:“這一招威力不小。”
“但也有風險。”程粼盯着面色蒼白的穆君懷,蹙眉道:“他能承受這麽強的靈力攻擊?”
不用猜也知道,穆君懷不可能出承受住。
徐霖要上去被雲良拉住,“現在上去會壞事。”
“可是……”徐霖還沒說話,整個人就跌進雲良懷裏,然後下一刻,包括兩人在內,只要站在無靜海域,不,應該是整個修仙界,都被天地晃動的站不穩腳。
除了站不穩腳,空中流動的靈氣就像是被什麽吸走了一樣,消失的太快。
快到一些植物都化為虛有。
如此一幕景象,自然沒有逃過穆君懷的眼睛,在控制部分靈氣時,也在繼續吸收其他靈氣。
徐霖抓住雲良的手後,也緊張地說道:“我覺得師兄這一招太可怕了。”
“必須要阻止他。”雲良看向斷裂的青絲線和爬起來的宋峥,“糟了,宋峥恢複了。”
原本易濯滅了宋峥的經脈,不應該恢複才對。
結果因為穆君懷吸收天地靈氣,束縛宋峥的結界不穩,讓宋峥趁機元神出竅吸取了大量的魔物邪氣,修複了經脈和元神,助他成了陰魔。
宋峥舉手毀了束縛自己的純億木源絲網,盯着對面的易濯,聚集陰鬼,對着下方的血網揮去。
血網在宋峥的功法下瞬間破滅,只留下支撐不住青□□。
宋峥二次聚集黑紅色的火焰,邪魅笑道:“一切都結束了。”
“宋峥,你做夢。”徐霖揮出五行功法攻擊宋峥,然後又造出五行獸來束縛宋峥。
除了徐霖,楊子鶴也揮出無水心經千字包圍住宋峥,然後在宋峥揮出功法前,爆炸。
爆炸的氣流撲向易濯,被玄天冰火凍住爆破。
下一刻,萬根冰絲沖向宋峥綁住對方。
宋峥不反抗,反而笑道:“易濯,結束了。”
黑色光芒落入青絲網中,君誠翎立即現身在易濯身旁,拿出一個靈器投去後,說道:“易濯,收起青絲。”
易濯收回的很快,在一滴青色靈液落入手中時,也将其彈入宋峥的額頭中,随後冰封對方。
不過,衆人現在可沒有時間管冰封的宋峥,他們現在的目光全部在靈器光前的千萬只的魔物身上。
聽着靈器發出裂痕聲,一個又一個揮出自己的靈氣去穩住,但都只是徒勞無功。
仙魔古境完全打開時,那黑色魔物就像是流水一樣,沖向君誠翎的靈器。
壓制還不到眨眼,就出現了裂痕,甚至一個缺口。
宋峥看見缺口時,笑了:“哈哈哈,我贏了。”
“可惡。”徐霖不顧靈氣枯竭,抓住楊子鶴的手臂,說道:“子鶴,我們兩個合作。”
楊子鶴點頭,揮出自己的功法,徐霖趁機投入自己的功法進去。
除了徐霖 ,雲良、狐覓等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功法注入裏面,然後來攻擊随時要裂開口的靈器。
當一個十米寬都洞出現時,徐霖瞬間将自己的功法揮了出去。
強大的靈氣去壓制、毀滅冒出來的魔物,一度讓周圍的空間出現了脫落,而包圍他們都結界甚至有了裂痕。
正在融合的穆君懷感受到沖擊波時,繼續加快融合,直到耳邊傳來了歡笑聲。
“哈哈哈,結束了,結束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從易濯手裏逃走的宋峥站在裂痕的靈器上,聚集黑光,冷笑道:“千年前的這筆賬,今日在這裏清算。”
黑光落下時,衆人驚呆,易濯揮去冰系功法攔截,卻被宋峥阻攔了。
在宋峥歡笑被凍住時,穆君懷現身在易濯身旁,揮出純億木源阻止黑光落下。
又在徐霖那邊的功法爆炸後,穆君懷用純億木源包圍所有人,然後将早已聚集在天空的一把巨大的金光劍刺入魔物集中的裂口中。
靈器結界瞬間瓦解,宋峥被飛出來的魔物吞噬。
但是這些魔物還沒有跑過穆君懷施展的純億木源結界,就被金劍分散出來的億把小金劍瘋狂滅殺、爆炸。
地裂、山崩,空間脫落,飓風狂嘯,各種可怕的自然景觀通通在這無靜海域上演。
不,應該說是整個上域都處于崩塌的邊緣。
已經沒有了靈力的穆君懷抓住易濯的手臂虛弱地說道:“師兄,接下來,要,要靠你了。”
随着穆君懷暈倒在易濯懷裏時,易濯也強行調出體內的仙氣,聚集在手裏,揮向四周。然後布下陣法,引出宋峥體內那沒有消失的仙咒。
仙咒一現,青色靈液侵入,變成巨大的仙陣,強行将狂躁、面部全非的仙魔古境封印住。
封印了仙魔古境,整個無靜海域變得平靜了不少,但是并沒有阻止上域空間崩塌。
為了阻止修仙界瓦解,易濯不顧體內靈氣枯竭,用最後的仙氣去激發純億木源修複整個空間。
這樣的做法就是易濯第一次面臨着元神受損、靈根斷裂的風險。
其他人要幫忙,卻發現自己幫不了,只能不斷地把靈石投放在易濯身旁。
可是易濯所需的是仙氣,靈石根本起不了作用。
只能用靈石勉強維持自己靈根和體力不會枯竭。
這樣的維持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四周的空間不再瓦解,久到整個修仙界的空間都恢複平靜,久到地面不晃,靈氣平穩。易濯才停止釋放靈氣。
而這一停止,易濯直接吐了血,虛弱的連抱住穆君懷的力氣都沒有。
一旁的雲良趕緊扶着穆君懷,說道:“易兄,你趕緊服用丹藥,我來照顧穆君懷。”
“不必。”易濯摟住穆君懷的腰,讓對方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後溫柔地吻了吻對方額頭,才閉目去探尋了一下沒有仙氣的身體。
和曾經那種有仙氣能量阻攔不同,這一次,易濯是把自己身體順暢探尋了一遍,每一個地方都看得非常仔細。
什麽地方受傷,什麽地方需要靈氣,什麽地方不足都看在眼裏,讓他看清楚自己為修仙者的弱點。
直到這些弱點記在心裏,今世的一些旅行和修煉重複在自己識海中時,他才看見自己身體內那些不足、傷勢正在治愈。
也在治愈階段,全身經脈也開始閃爍金光,枯竭的靈力也快速恢複。并且随着經脈金光越閃,體內靈氣也變得越來越亮。
亮到最後變成金色,靈根和經脈也變成金色,易濯才睜開眼睛,接受來自天道落下的仙氣。
金光落下來那一刻,吓了雲良等人一跳。
畢竟易濯一座就是七日,他們還在擔心會不會有事,結果對方就等待了金光。
“金光落下,這是……仙?”
袁允一句話,驚訝了衆人,一起扭頭看向易濯。
在易濯身上溢出金光時,天空也傳來了清脆的鐘鳴聲。這一次,誰都不用去猜了,易濯确實成仙了。
竟然在大戰後第七天成仙了,并且還是沒有雷劫的情況下。
……
華錦低眉苦笑道:“這可真是……不能比。”
一旁的狐覓笑了兩聲後,握住華錦的手,說道:“這是易濯應該得到的。”
“不錯,他可是救了整個修仙界,區區雷劫可抵不過這個功勞。”雲良笑顏說完,看見還沒有醒來的穆君懷,蹙眉道:“不過,穆君懷是不是睡得太久了。”
如果說易濯是救了要崩塌的修仙界,那穆君懷就是拯救了修仙界的所有生靈,讓危險消失殆盡。
然而,要做到這個,需要用上很厲害的功法。
可是,不過是渡劫後期的穆君懷,要揮出這等強勁功法,不單單需要厲害的身軀,還得需要厲害的元神。
如今,穆君懷身軀已經沒事,唯一的元神還有點疲憊,但只要吃下丹藥就該醒來。
如今,丹藥什麽都吃下了,卻不醒來,這是什麽原因?
狐覓收起笑容,看見易濯正在用仙法治療穆君懷時,開口道:“我們上去問問。”
幾人走到易濯身旁,站了一會,才由狐覓問道:“易濯,穆君懷怎樣了?”
易濯收起仙氣,抱起穆君懷,開口道:“元神和身體沒事。”
“既然如此,為何沒有醒來?”狐覓不理解地問道。
一旁的華錦握住狐覓的肩膀,安慰道:“別急,也許是身體還沒有适應,說不定晚點就醒了。既然易濯醒來了,那我們也可以離開這裏,畢竟還有很多事等着我們去處理。”
大戰剛剛結束,即便宋峥死了,仙魔古境封印了,但是殘留的邪魔餘黨還沒有解決。加上彼岸九界的面部全非,還需要他們去清理。
“狐覓說的不錯,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什麽事回去再議。”程粼開口道。
“那我們去哪?還是妖界?”程淞問道。
華錦笑臉說道:“回東峋大陸太麻煩,還是先回西域妖界好了,至少要等穆君懷醒來。”
這一點大家是同意的,即便要分開,也要等穆君懷醒來才行。
沒有人反對,借着易濯的仙術,所有人只用了半刻就回到了西域妖界。
從空間裏出來的徐霖拍着胸口道:“不愧是仙者,眨眼功夫就回來了。”
雲良笑了笑後,側頭問道:“易兄,你即已成仙,不飛升不要緊嗎?”
仙者不能在修仙界多待,需要盡快飛升仙界。畢竟成仙之人的一個舉動,可能就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其他人也想知道,自然是把目光落在易濯身上。
易濯抱着穆君懷進入房內之前,言道:“未有完全适應,可以晚些飛升。”
徐霖聽了,吐口氣說道:“這樣也好,不然師兄醒來看不見易師兄,肯定要着急。”
“确實是。”一旁都狐覓點了頭,想到了什麽,笑道:“總之,大戰結束,先休息一下。”
“不錯,不錯,剛剛戰鬥完,還沒好好休息一下。”程淞撐了個懶腰說道:“我可要好好睡一覺。”
其他人都不約而同笑着附和,由華錦安排人帶其他人去房間休息。
這邊人散去,進屋的易濯則是守在穆君懷身旁。
而穆君懷自己則是一直行走在一片荒涼之地。
沒有水、沒有植物和任何其他生命,仿佛再告訴穆君懷:他就是孤魂野鬼一樣,怎麽走都走不出去。
穆君懷決定放棄走下去,坐在地上,盯着灰蒙蒙的四周,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穿的不是長衫而是現代衣服,震驚地坐直身體。
難道自己完成任務了?
不對,系統說完成了它會出來,這一定是他的幻覺,是迷惑他心智的東西。
穆君懷閉目調整呼吸,讓自己保持一種無意識境界。
也就是這種無意識境界,穆君懷才在恢複思緒時,覺得全身不再那麽酸軟,而身體也越發輕巧靈活起來。
穆君懷趁機睜開眼看了看,發現周圍是他熟悉的穆家所住地方,驚訝地站了起來。
這一站,眼前的風景就像圖片一樣,一張一張地翻頁消失。
而注視着這些圖片的穆君懷才在看了幾張後明白,這是他穿書之後發生的事。
看見易濯露出溫柔之笑,穆君懷心跳動了一下,想起之前易濯那番話,主動閉目搖了搖頭。
等睜眼再看時,眼前已經沒有了任何畫面,只留下人影的純億木源。
穆君懷面對純億木源,打從心底感謝着對方,摸着對方的頭,說道:“小純,謝謝你。”
純億木源伸出手抱住穆君懷,然後撒嬌地在穆君懷懷裏蹭了蹭。
穆君懷摸了摸孩子模樣的純億木源,感嘆道:“不知道師兄他們怎麽樣了?有沒有封印仙魔古境。”
純億木源站直身體,化身成一個圓球鑽入穆君懷身體內。
穆君懷在純億木源入身體後,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重。緊随其後,整個人跌進了一個黑洞中。
在黑洞中,萬千魔物朝他襲來,吓得穆君懷瞬間睜開了眼睛。
守候在穆君懷身旁的易濯看見穆君懷睜開眼睛,立即握住對方的手,喊道:“君懷。”
穆君懷平複了一下自己跳動的心,才側頭看向易濯,眨了眨眼,喊道:“師兄。”
易濯摸着對方的臉頰,發現對方氣息有點不穩,蹙眉問道:“看見了什麽?”
“看見了……”穆君懷摸了摸額頭,然後坐起身說道:“就是看見了一群魔物……對了,師兄,仙魔古境怎麽樣了?”
“已封印。”
聽到這個結果,穆君懷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才盯着瞳孔泛着金光的易濯,震驚道:“師兄,你的眼睛……不對,你的靈氣怎麽感覺變成仙氣了?等等,師兄,你,你成仙了?”
易濯用一個點頭回答了穆君懷的問題。
“……”穆君懷低眉嘆息道:“我到底睡了多久,師兄你竟然成仙了。”
“十日。”
“……”穆君懷震驚地看着易濯,無法相信地說道:“師兄,你剛剛說……難道師兄你十日就成仙了?”
“易濯只用了七日就成仙了。”進屋的狐覓笑着說完,又對震驚的穆君懷說道:“你也不必震驚,易濯他救了修仙界,天道沒有給雷劫,也是理所當然。”
“救了修仙界?”
狐覓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讓穆君懷低頭嘆息道:“我真的沒想到這功法會讓修仙界陷入危險。”
“此事不是你的錯,如果沒有你的天地劍法,修仙界一樣會完蛋。”狐覓笑着安撫後,把手中的盤子遞給對方,“我拿來了一些靈泉和果子,等你恢複了再吃。”
一旁的易濯也起身走到一旁,眼神示意穆君懷:先調息。
穆君懷自然是聽從兩人之言,趕緊拿過靈泉吸入,然後服下丹藥,拿出靈石,進入調息中。
易濯在穆君懷閉目後,就起身往外走。
同樣走出來的狐覓笑道:“醒來了就能成親了。”
在花園內的徐霖聽到狐覓的話,起身問道:“穆師兄醒來了?”
狐覓點頭笑道:“不錯,正在調息。”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徐霖開心地說道。
身旁的雲良面帶微笑問易濯,“易兄,何時成親?”
易濯平靜地回道:“等他成仙。”
花園的雲良幾個都震驚地看着易濯,十分不理解對方這話含義。
“成仙?穆君懷現在是渡劫後期,要成仙,還需要很長時間。”華錦頓了頓,才道出自己的想法,“除非,他吃下聖靈丹。”
“不必,天光即可。”易濯掃了幾個驚愕的人,言道:“你們也是這場滅魔之戰的功臣,也會有天光降臨。”
坐在樹上發呆的程淞聽了易濯是話,立即從樹上跳下,問道:“我也會有嗎?”
“有否,這三日之內便知。”
所有人聽完易濯這句話,都不淡定了,立即消失在花園內,去尋找最好的丹藥、靈草,等待天光落下時助自己一臂之力。
易濯沒有在乎,安靜地坐在花園內,從儲物戒拿出一團冰絲,織成絹布後,在上面寫下文字。
然後又在易濯的仙法注入下,變成一只仙鶴。
易濯從玉佩裏喚出冰麒麟的元神,引着仙鶴,消失在修仙界。
三日之後,整個修仙界出現了一個神奇的景象。
上千道金光柱從天落下,然後又消失在修仙界。
而剛剛邁入渡劫巅峰的穆君懷在接下天光後,就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瘋狂上漲,恨不得立即沖破盡頭,助他成仙。
有了這種感覺,穆君懷自然是不客氣地拿出一堆地靈石,然後又吃下不少丹藥。之後,又吸收十幾粒藍晶果,才朝着成仙之路邁進。
最初,穆君懷只覺得自己的元神離開了本身,游蕩天地間。不然就是重複看着自己這一路走來的景象。
又或者,他回到了現世,繼續過着他平凡的生活。
不管是什麽,這種仿佛看電影的景象不斷地重複在他識海裏,讓穆君懷陷入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那種滋味有苦、有樂,有煩躁、有開心,複雜的讓穆君懷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如此心情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他在這畫面中尋到了不同的風景,他眼前的一幕消失了。
然後,一個穿着青藍色衣衫的自己站在他面前,問他:“你想回去嗎?”
他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來問自己,但是有一點穆君懷是可以肯定,他猶豫了。
他想回去,但是不想離開易濯身邊。
不要說他不愛,是因為他愛易濯,又不舍父母。
如果他放棄回去,從此意味着與父母不再相見,那不就是意味着他的父母就此失去了一個兒子。
如果說回去,他和易濯就此分離,再也不見,那種滋味是他不願去想的。
他沒辦法做答,只能沉浸在迷茫中和傷心中。
而且,他明明知道,這是渡劫的心魔,偏偏就是去上當受騙。
穆君懷不知道忍受了這種無奈多久,久到他的身影消失了,才看見一縷金光襲來。
……
所以,這是抗住了?
穆君懷不知道心魔為什麽突然消失了。但既然沒有了心魔,又看見了金光,自然是朝着仙路邁進。
全身經脈脫落閃爍金光,元神也回歸本體,而體內的靈根也漸漸散發出金色光芒。
不用猜,也知道這是邁入仙道前奏。
穆君懷努力吸收靈氣去刺激每一根經脈,特別是随着一道金光襲卷全身後,才讓他感覺到全身靈氣不一樣了。
此刻,西域妖界花園天空上,聚集了一片金燦燦的雲彩,吸引了許多人擡頭注視。
而就在金雲下方的雲良開口道:“金雲來,天雷現,飛仙界。”
“只要師兄抗住天雷,就能成仙了。”徐霖緊張地盯着越來越厚的雲朵,最後側頭看向身旁的淩源,“宗主,這成仙天雷,是不是很難滅。”
“成仙的一道天雷,相當于尋常的九十九道紅雷。”
紅雷可是邁入出竅期才有的。威力不用說也知道。
而且,這一道金色天雷就是九十九道紅色天雷,那九道金雷不得……
徐霖不敢再去想,只能祈禱穆君懷平安無事。
其他人雖然也擔心,但更多是相信。
畢竟穆君懷解決了仙魔古境那麽多的魔物,區區天雷肯定能贏下。
何況,收到天道賜下的天光福運,自然也會很輕松地滅了天雷。
而事實确實如此。
在所有的的經脈變成金色,靈氣變成仙氣,靈根變成仙根,穆君懷睜開眼睛,飛出房間,對着落下的第一道天雷用上了五色自然球。
而也靠着運道,五色自然球連續滅了五道天雷。
留下的三道,雖然廢了不少時日,但最終是成功滅了天雷,順利迎來了金光落地,仙鐘鳴響。
易濯在穆君懷成仙後,就離開花園,來到穆君懷面前,喚道:“君懷。”
穆君懷側頭看着易濯,笑顏道:“師兄,我成功了。”
易濯溫柔地将人摟在懷裏,說道:“不錯,你成功了。”
從築基開始,歷經生生死死,他終于成仙了。
穆君懷開心地回抱住易濯,并道:“師兄,我們可以一起飛升了。”
易濯松開手,摸着穆君懷的臉頰,溫柔笑道:“在此之前,我們先成親。”
他們說了好久的成親,一直未有兌現。
如今不好的都解決了,又順利成仙,的确該在飛升之前,舉行成親典禮。
穆君懷冁然而笑道:“好。”
易濯握住穆君懷道手,轉身回到地上,接受不少人的祝賀。
“穆師兄,祝賀你。”徐霖第一個開口說道。
穆君懷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見雲良地恭賀,然後是坤辰星、楊子鶴的恭賀。
還有華錦、狐覓、程粼、亓戊、夜燃、程淞、淩源、程海等衆人的恭賀。
穆君懷聽完恭賀,笑顏道:“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華錦咧嘴笑道:“托你的福,讓我觸摸到了入仙的門了。”
穆君懷驚訝了一下後,掃了其他人一眼,确定每個人修為都有上漲,才問:“可是接受了天光?”
“不錯,所以穆師兄,不久之後,我們也會在仙界相遇的。”徐霖笑道。
一旁雲良問道:“你們何時飛升?”
穆君懷看了看易濯,然後會心一笑,“我和師兄決定成親之後再飛升。”
“成親!”淩源點頭道:“的确,你們确實該成親了。”
“不錯,不錯,從丹塔之後就說了成親,結果陰差陽錯到現在才舉行。”雲良順勢接話後,又問道:“不過,你們在何處舉行?”
一旁的淩源開口道:“既然是淩天仙宗的弟子,自然該在淩天仙宗舉行。”
周圍不少人都點頭贊同,畢竟易濯和穆君懷都來自淩天仙宗。
穆君懷笑道:“我和師兄也決定回淩天仙宗。”
“既然如此,就趁早回去吧!”淩源開口道。
穆君懷看向身旁的易濯,在對方點頭時,回頭看向華錦等人,“我和師兄先回淩天仙宗,屆時會發請帖邀請諸位。”
“你即便不邀請,我也會去的。”程淞爽快地說道。
程粼摸了摸程淞的頭,笑道:“那我等就先回各自宗門。”
沒人反對,衆人一起離開妖界之地,返回各自宗門。
從丹塔一戰成名之後,在淩天仙宗煉出天階丹藥離開去了無劍仙山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宗門。
如今百年過去,再回來時,他和易濯已經成仙。至于雲上山脈,早已聚集了不少昔日同僚。
哪怕曾經和他們不怎麽和睦的古泊弟子莫鲲也上來了,還有昔日他的師姐蘇雨荨也來了。
當然,他和易濯的師父,風靖也在雲上山脈。
穆君懷站在不太熟悉的山居前,面對一群人的行禮問候,反而尴尬地不知道說什麽。
好在淩源先開口道:“身份雖說不一樣了,但也沒不要那麽拘謹,都是一家人。”
穆君懷趁此點頭道:“不錯,都是一家人。”
他走到風靖面前,行禮道:“師父。”
風靖拖起穆君懷道手,感動道:“為師很高興,你和濯兒渡過難關,順利成仙。更高興的是,還能看着你們成親。”
許多道侶,成親都不一定會等來自己的朋友、親人祝賀,畢竟在這修仙界,什麽事都可能發生。
更不要說成仙之人在這修仙界成親了。
如今能在這修仙界成親,也多半是因為天道恩賜的關系。
穆君懷笑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和師兄成親典禮肯定不能少了師父。”
“不錯,你這個師父可要好好準備準備。”淩源一旁插話笑道。
風靖笑顏道:“弟子會好好準備的。”
“不光是風靖你準備,我們淩天仙宗也得準備。宗主,這場成親典禮恐怕規模不小。”袁允捋着胡須笑道。
仙魔妖修者都會來不少,規模肯定很大。
淩源開口道:“如此,就再開辟兩座山脈,專為兩人成親所用。”
穆君懷本想說不用那麽麻煩,但看見每個人都興高采烈樣子,只能笑着接受。然後和方靜等人聊起了這出門之後發生的事。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穆君懷和易濯才離開山居,去了淩源開辟的兩座新山脈。
然後由穆君懷自己動手打造了一下山脈,并将曾經在秘境裏收獲的一些宮殿擱放在上面,留着他的徒弟白瑾和易濯的徒弟岚曦和雲上山脈弟子使用。
至于金頂之上,則是穆君懷自己弄得一間木屋。
除了木屋,還有翠綠的竹子林,流淌的山泉水,懸浮在松林裏的靈草園,随風飄揚的絨花樹。
穆君懷摸着絨花樹,想起自己和易濯曾在絨花林對劍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笑容。
“我還記得,我和師兄第一次對劍,師兄在這絨花樹林裏。”
易濯從背後抱住穆君懷,溫柔道:“累不累。”
穆君懷側頭笑道:“已成仙,不會累的,反而想要煉丹。”
易濯知曉穆君懷為什麽想要煉丹,所以低頭吻了吻對方額頭後,抱起對方說道:“行了房事再煉丹。”
“……”穆君懷摟住對方的脖子,靠在對方耳邊說道:“師兄,你不害臊。”
易濯将人放在床上,“自己脫。”
“……”穆君懷邪魅一笑,解開錦帶道:“脫就脫,師兄你可別移開視線哦!”
雖然這不計後果說了,但是等脫內衫時,被喜歡的人注視着,穆君懷還是先一步低頭了。
易濯仿佛來了興致,問道:“為何不脫了。”
“夫君,我錯了。”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