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番外一 (1)
雪白的寒霧如白紗一樣, 輕柔地纏繞在晶瑩剔透的冰月樹林中。
一只仙鶴從林間飛來,劃開那輕柔的白霧, 落在冰月樹前的九色彩池上。用嘴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發, 才低頭折斷一株九色藤蓮,咬住, 然後展開翅膀飛走。
這時, 一個頭戴着紫色蓮花的女子跑到九色彩池面前,看見少了一株九色藤蓮, 跺了跺腳,立即消失在彩池邊。
等再出現時, 已經站在冰雲海中, 對着飛走的仙鶴就是紫色花藤襲擊。
仙鶴也是個機靈的, 躲避了花藤後,直接加速飛走,卻沒能逃過一道金色光芒。
當金光化成冰絲纏住仙鶴時, 頭戴紫色蓮花的女子才急忙走上去,抓住仙鶴的同時, 趕忙扣手行禮道:“凊哲仙尊。”
“嗯。”一襲白衣的男子踏雲飛去,後方的紫衣女子立即跟上,并抱怨道:“這些仙鶴, 越來越不規矩了,竟然折斷了好不容易種下的冰月藤蓮。”
“若是不聽,取下仙骨,投擲凡間即可。”白衣男子口氣冷淡說道。
躺在雲朵之上的仙鶴聽了易濯的話害怕地叫了兩聲, 并趕忙捂着翅膀向前行的白衣男子求饒。
一旁的紫衣女子邪邪笑道:“要是你再不聽話,我就聽從凊哲仙尊的話,廢了你的仙骨。”
仙鶴趕緊搖頭表示自己不敢了,并低頭縮在一起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紫衣女子這才開心地大笑幾聲,然後收起笑容,盯着手中的冰月藤蓮,嘆息道:“多好的一株仙草,竟然就這麽被毀了。不知道沐懷仙尊能不能複原。”
“沐懷還未出來?”
紫衣女子擡頭對上前面之人的視線,說道:“仙尊早已去了飛仙臺。”
前行的白衣男子停下,轉身道:“你先回去。”
“是。”紫衣女子點頭後,便帶着仙鶴駕雲離去。
留下的白衣男子駕雲朝着南邊的飛仙臺飛去。
在男子趕赴飛仙臺時,剛剛坐着寒蒼來到飛仙臺上的藍衣男子引來不少仙者側目而視。
其中,一襲青衣的男子從第三根金柱旁飛到藍衣男子面前,扣手行禮道:“沐懷仙君。”
穆君懷抱拳回禮,“柏泱仙君。”
柏泱放下手,上前笑道:“本想拜訪沐懷仙君你,不料煉丹上廢了一些時日,至今都未拜訪。”
穆君懷笑道:“柏泱仙君不必客氣,論資質,我還要尊柏泱仙君一聲前輩。”
“別,在煉丹上,我可不及你,這聲前輩我可不敢當。”柏泱笑了笑後,又道:“我們還是別說丹藥,往日都不見沐懷仙君你來這飛仙臺,今日怎麽來此?”
穆君懷盯着金光閃閃的仙雲池,笑道:“因為,今日是我下界幾位友人飛升成仙的日子。”
柏泱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沐懷仙君你來仙界也有十年之久了,按照修仙界的時日來算,也有半個百年了。”
“是啊!他們也該飛升成仙了。”穆君懷以為自己上來後,最多幾年就會等來徐霖等人飛升成仙,沒想到讓他等了十年也沒有等到。
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畢竟,他是穿書者,一但任務完成就會離開。
而他的任務就是活着,揚名立萬的活着。
所以選擇抱主角攻受大腿的活着,雖然最後他和原書的主角攻在一起了,但是他飛升十年也沒有等來系統,說明還需要主角受徐霖的飛升。
所以,他一直在仙界關注着修仙界徐霖飛升之日,也在偷偷珍惜着這時間。
他非常害怕一覺醒來後就不在修仙界了。
所以,時不時會讓易濯為他擔心。
就像今日來此飛仙臺,他沒有告訴易濯,畢竟他害怕見到徐霖之後,他就直接……
“沐懷仙君!”
穆君懷回神看向身旁的柏泱,歉意道:“抱歉,剛剛有些走神,柏泱仙君你可有說什麽話沒有?”
“無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仙雲池有動靜了。”
穆君懷扭頭看向那流動飛快的仙雲池,主動走到仙臺邊緣,抓緊衣袖,緊張地盯着仙雲池。
直到,一道金光從仙雲池飛出來,其他來此的仙者也才急忙上前。
不到眨眼功夫,仙雲池裏金光處就出現了幾十個新飛升成仙的仙者。
穆君懷是在一部分仙者落入飛仙臺上後,才看見徐霖、雲良等人,當即喊道:“徐師弟。”
徐霖和雲良及坤辰星、楊子鶴、華錦、狐覓六人一起扭頭看向飛仙臺上站着的穆君懷,當即飛了過去,并落在穆君懷面前。
“穆師兄,沒想到一上來就能看見你,這簡直就是驚喜。”徐霖很激動,他原先還擔心飛到仙界後,能不能找到穆君懷,如今竟然就遇上了。
狐覓走到穆君懷身旁,問道:“你不會是特意來接我們吧!”
“你說的沒錯。”穆君懷笑了笑後,掃了六人一眼,說道:“何事等選了仙域再談也不遲。”
“仙域?”
穆君懷盯着問話的楊子鶴,說道:“入了仙門之後,會有仙域的仙者詢問你們,去往哪個仙域。等決定了,便有仙者領你們前去。”
“原來如此。”雲良明白後,又問道:“你和易兄選在哪個仙域?”
“南周仙域。”
“那我等也選南周仙域好了。”華錦一番話換來了其他人點頭,然後相繼前往仙門入口。
穆君懷目送幾人離開後,就低頭看了看手指,在捏緊那一刻,穆君懷才稍稍放松了一下心情。
“你們南周修仙界,果然厲害。”柏泱嘆息道:“哪像我們蒼羽界,千年能飛升幾個也不錯了。”
飛升仙界後,穆君懷才知曉,他所在的修仙界只是大千世界裏的一個小小的大世界,還有許許多多其他大世界裏飛升上來的。
他旁邊的柏泱就來自另一個靈氣不太多,卻也能飛升成仙的大世界。
穆君懷笑顏道:“你也別傷心,我看選擇蒼羽仙域的仙者也不少。”
“這也多虧了我們仙域多了一些大羅靈仙,否則早已消失匿跡。”柏泱感嘆着。
穆君懷自然是清楚柏泱這話中意思,畢竟這仙界也有強與弱之分。
如果一個仙域沒有大羅靈仙,可是會被排在聖域以外的。
穆君懷與柏泱走入仙門裏面,在靠近蒼寒前,才說道:“你也別太悲觀,一切都會好的。”
“說的也是。”柏泱側身問道:“不知沐懷仙君最近可有研究新的丹藥沒有?”
“丹藥到沒有,前不久剛剛摘了幾株自己培育的新品種。”
“我能看看嗎?”柏泱見自己激動過頭了,尴尬地說道:“不瞞沐懷仙君,我最近正在研究一枚新丹藥,但一直沒有遇見什麽新品種仙草。”
“什麽樣的丹藥?”穆君懷好奇問道。
“是……”
“凊哲上仙。”
柏泱和穆君懷一起看向落在仙臺上的易濯,見對方朝這走來,兩人各自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柏泱撓了撓臉頰,往一旁站着,等易濯走上來行禮道:“凊哲上仙。”
易濯點了點頭,走到穆君懷面前,伸出手敲了敲對方額頭,“為何不告訴我。”
穆君懷低頭道:“我怕,我怕師兄你趕不回來。”
南周仙域距離聖域很遠,沒個一月,是絕對飛不到聖域的。
易濯伸手将人抱在懷裏,溫柔道:“再遠我也會回來。以後去何處,定要告訴我。”
穆君懷咬了咬嘴唇,才應了一聲,然後離開對方懷抱,笑道:“華錦、雲良他們都飛升上來了,并且也選擇了南周仙域。”
“我已知曉。”易濯側身看着走過來的雲良等人,說道:“先回霜林宮再說。”
穆君懷點了點頭,看向身旁的柏泱,笑道:“柏泱仙君,改日我們再細說丹藥的事。”
“好。”柏泱拱手向易濯行了禮,再點頭問候了一下穆君懷,随着雲良幾人行禮後,轉身去了蒼羽仙域的仙者處。
柏泱走後,穆君懷和易濯讓雲良等人坐上仙鶴,然後兩人坐在蒼寒背上,一起趕赴南周仙域。
路上,衆人聊起了分別五十年內發生的事。
從他們走後修仙界發生的事,又到幾人閉關飛升成仙後修仙界裏的變化。
得知他們的師父風靖已經邁入了出竅期,兩人都露出了一絲笑容。
除了這些,他們熟知的其他人也各自都上漲了不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在這仙界再次重逢。
至于感情方面,楊子鶴和坤辰星總算結契了,雖未成婚,但這也是時間早晚而已。
倒是另外兩對沒有成婚,很是令人意外。
直到穆君懷想到是因為他們的關系,才嘆息道:“成婚這事,可以不必顧慮我們。”
“在仙界也可以成親。”雲良笑着說道。
穆君懷咧嘴笑了笑後,說道:“也對。”
“穆師兄,你快與我們說說仙界的情況,也好讓我們有個心裏準備。”徐霖主動問道。
穆君懷點了點頭,也把仙界的情況說給六人聽,包括這仙界的身份。
得知仙者是最低的身份,上仙已是第四尊位,幾人不約而同看向了易濯。
穆君懷安撫幾人說“你們也可以”的話語後,主動打了一個哈切。
身旁的易濯摟住穆君懷的腰部問道:“可是累了?”
“可能最近一直研究仙草的關系,沒怎麽休息好。”穆君懷再次打了個哈切後,對着易濯笑道:“師兄別擔心,打坐片刻便好了。”
易濯點了頭,就松開手,安靜地看着穆君懷閉目打坐調息。
其他人見此也沒有開口,只是在蒼寒飛入南周仙域後,才發出了一絲絲感嘆之聲。
穆君懷也在感嘆聲入耳時,睜開眼睛,對易濯露出一抹笑容後,就為雲良等人解釋南周仙域的情況。
直到蒼寒飛到一座巨大的先宮面前停下,穆君懷才道:“你們先去周宮殿拜見紫崖大羅靈仙,他會為你們安排去處。”
穆君懷從蒼寒背上跳下,領着幾人來到周宮殿門前,與門前一位仙君交流一番,才轉身道:“這位尋舫仙君會帶你們前去。等你們選好了去處,再乘仙鶴來霜林宮。”
穆君懷給幾人額頭傳去霜林宮具體位置後,便轉身道:“那我先回去準備準備,不然你們來了,我還沒有仙果、仙酒招待你們。”
“師兄還是那麽熱情好客。”徐霖笑道。
“沐懷仙君很厲害,才不到十年就位列仙君,并獲天帝賜下的沐懷尊號。”尋航在幾人驚訝目光下,笑道:“看你們資質也不低,只要努力一下,也能很快追上沐懷仙君。”
衆人信心十足地拱手道:“是。”
幾人應完後,就跟着尋航進入了周宮殿,而穆君懷和易濯兩人離開不久,就回到了霜林宮。
進入霜林宮,穆君懷就看見紫衣女子走上來向他行禮,并看着對方拿出一株斷裂的冰月藤蓮。
“沐懷仙尊,弟子無能,沒能好好守着,讓仙鶴折斷了。”紫衣女子跪下道:“請仙尊責罰。”
穆君懷拿過冰月藤蓮,看了看後,才看向被冰系綁着的仙鶴,主動走上去。
仙鶴看見穆君懷走來,害怕的把脖子縮了起來,那意思就是在告訴穆君懷:你別殺我。
穆君懷伸手摸了摸仙鶴的脖子,說道:“你現在知道知錯了,之前怎麽不曾想到。”
他看仙鶴不出來,語氣稍稍加重了一點,“不出來,我就把你烤了。”
仙鶴趕忙伸出腦袋。
穆君懷因為不知道對方會立馬伸出頭,所以手背就被對方的嘴尖啄了一下,刺疼地迅速收回手。
後方的易濯見到穆君懷收回手,立即上前握住穆君懷的手,看見流血了,怒火地釋放出殺意。
穆君懷摸着易濯的臉頰,笑道:“師兄,沒事,這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關它的事。敷一些仙草就好了。”
他怕易濯一個不小心就把仙鶴給滅了,側身喊道:“紫蓮,先把它關在冰寒浴池,若是十日後還活着,就讓它留下來為你打下手。”
“是,仙尊。”紫蓮帶着仙鶴離開宮殿。
穆君懷這才拿出一個白色瓶子,不過還沒有打開就被易濯奪了過去,然後任憑對方拉着自己去了後殿絨花園內。
“師兄,真的是小傷,你別擔心。”穆君懷坐在躺椅上時,也盯着對方為自己上藥,然後等藥上好就任憑對方親吻自己。
等吻結束,穆君懷咧嘴笑道:“師兄,今日可不行,一會雲良他們還要來。還要請靖元上仙他們。”
易濯未言,只是摟着穆君懷的腰靠在躺椅上。
穆君懷也知曉易濯一時半不會放了自己,就安靜靠在對方懷裏,欣賞着藍天白雲,問着淡淡的花香,開口道:“師兄,如果一直這樣就好了。”
“會一直這樣的。”易濯溫柔回道。
真的會一直這樣嗎?
穆君懷不相信,畢竟徐霖已經飛升上來,意味着他随時可能就會離開這個世界,意味着再也見不到易濯。
……
穆君懷捂住胸口,在咬住嘴唇時,耳邊傳來關懷詢問:“怎麽了?”
穆君懷擡目盯着露出擔心表情的易濯,想了想,問道:“師兄,如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易濯坐起身,眉目緊蹙道:“此言何意?”
穆君懷坐起身,笑道:“只是感嘆一番罷了,畢竟再和平之地也存在危險。只是希望那日若遇見了……”
“不會有那一日。”易濯摸着穆君懷的臉頰,很是認真地說道:“我們是道侶,不管你在何處,我都能找到你。”
穆君懷驚愣了一下,随後冁然而笑道:“對,我都忘記了,我們結了契,是可以感應到彼此的。”
易濯靠上去吻了吻穆君懷的嘴唇,“別亂想。休息片刻,其他之事我會去讓紫蓮去準備。”
穆君懷點了點頭,躺在躺椅上,在易濯站起身時,閉上眼睛休息。
直到感應到對方離開了絨花林,才睜開眼睛看了看天空,然後伸手擋着眼睛。
“都能找到嗎?”穆君懷苦笑一聲,在一滴淚從眼睛旁落下後,放下了手,起身站起。
結果這一站,整個人暈眩地坐在躺椅上,用仙氣維持身體好一會才好轉。
穆君懷捏了捏太陽血,疑問自己為何會暈眩時,右手背上的傷痕進入了穆君懷眼中。
整條傷痕不大,就是個水滴形狀大小。
可是,就這水滴形狀,卻震驚了穆君懷。
他明明用了仙草,為何沒能抹去手背上的傷痕?
穆君懷嘗試着用手擦一擦,發現感覺不到一絲絲知覺時,整個人傻愣地坐着。
“穆師兄。”
穆君懷擡頭看向進來的徐霖,在對方走上來時站了起來,結果模糊的畫面吓得穆君懷晃了晃頭。
見此的徐霖趕緊上前扶着穆君懷問道:“穆師兄,你怎麽了?”
穆君懷擡頭看了一眼徐霖後,開口道:“我……”
一個我字還沒有說完,穆君懷就直接倒在徐霖懷裏,吓得徐霖着急喊道:“穆師兄,穆師兄你怎麽了?”
急切之聲吸引了後面進來的人。
當易濯看見,瞬身來到徐霖身旁,将穆君懷抱在懷裏,喊道:“君懷,君懷醒醒。”
沒有醒來,迫使易濯抱起穆君懷進入屋內,然後将人房在床上後,快速往對方身體內注入仙氣。
可是不管易濯怎麽注入仙氣,穆君懷都無法醒來,原因是穿書的穆君懷的靈魂已經在屋內待着。
穆君懷想要上前,卻發現易濯離他越來越遠,到最後他只能對挂着急切、擔心的易濯說了一聲,“對不起。”
四周一片黑暗,沒有一絲亮光。
穆君懷傷心坐在地上,流下眼淚時,熟悉的聲音進入自己的腦海中。
【恭喜你完成了任務,現在我送你回去。】
“等等,我……”穆君懷睜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主動坐起身看了看四周,發現是他熟悉的大學寝室,整個人楞坐在床上。
“穆君懷,你熬夜看了一宿的小說,也不怕眼睛瞎了。”對面一個高個帥哥說完,注意到對方視線還在他身上,笑道:“怎麽?被哥帥氣模樣吸引了。”
穆君懷盯着同寝室自戀的室友,側目道:“沒有。”
“切,明明看得我兩眼發光,還不承認。”高個帥哥見穆君懷還不吭聲,咳嗽一聲,道:“既然你醒了,就一起出去玩好了。”
“出去玩?”
高個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不會是忘記了今個約小右他們一起出去玩吧!”
穆君懷愣了一下,記起看小說前,他的室友自戀帥哥陳浩南和學霸何晨約了之前一起做項目的毛右幾個同級學生出去玩,順帶說下一個項目的事。
因為他比較宅,加上腐的關系,所以決定不去,打算看小說睡覺。
如今再次被陳浩南提起,穆君懷反而想出去了。
不為其他的,就為了确認他是不是真的回來了,而非虛假的。
穆君懷穿好衣服,從床上下來,在何晨進來時,說道:“好啊!”
陳浩南愣在原地,看見穆君懷進入廁所,很是驚訝地說:“這小子竟然願意跟我們一起出去,今天的太陽會不會西落?”
陳浩南提議跑出去看了一眼,被何晨白了一眼,“他願意去,也是好事。”
“是啊,一天到晚,宅的我都懷疑他會不會和床為伴了。”陳浩南吐槽了後,走到何晨身旁,問道:“我說,今日這約會,有沒有找幾個漂亮女孩子。”
“我們談事,找女孩子做什麽?”何晨瞪了一眼陳浩南,直言不諱地說道:“要想約炮,你發條微信,要不了多久,就有女人自願送上門。”
“我去,何晨,你明明是學霸,說話不是該文明點嗎?”
“文明當不了飯吃。”何晨理了理身上的外套,看見從廁所裏出來的穆君懷,說道:“我們在外面等你。”
穆君懷點了點頭,在陳浩南和何晨勾肩搭背出去後,坐在椅子上,低眉苦笑幾聲後,才在手機響時,回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機。
猶豫片刻,走上去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是陳浩南發來催促的微信消息,穆君懷才從衣櫃裏拿出一套休閑服換上,然後拿着手機出了寝室。
沿着樓道走到樓梯,又從四樓下樓來到一樓,之後又朝着校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穆君懷不斷地打量着這個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學校,聆聽着周圍傳來的歡笑聲,讓他的心更加跌落低谷。
“穆君懷,你趕緊的,就等你一個了。”
穆君懷擡頭盯着前面叫嚷的陳浩南,看見一旁站着的何晨及同級的毛右和陌生的兩男兩女,調整了心情,走了上去。
毛右在穆君懷走來時,一臉驚詫地說道:“今天會不會下雨?你竟然願意離開你的床?”
穆君懷看了看毛右,然後朝前走了幾步,等越過毛右後,側身問道:“去什麽地方?”
其實,穆君懷本身就長得不錯,白白淨淨,看得舒服。身高雖然沒有一米八,但一米七五也還不錯,所以在學校的帥哥排行中,也有一個名額。
只是,因為穆君懷的喜好以及太宅,所以至今也沒幾個好友,毛右都是通過陳浩南的關系,認識的。
當然,此刻不說什麽陳浩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關系,陳浩南竟然在穆君懷這一側身中看到了一種美。
一種純淨又帶着傷感的美,讓人有一種想要保護的沖動。
不光是陳浩南,其他人也被穆君懷這一個側身迷醉了,稍稍愣了一下,才從穆君懷二次問“怎麽了”回神過來。
“咳咳,穆君懷,你是不是失戀了?”陳浩南被何晨一巴掌打醒,回神笑道:“我開玩笑。我們該出發了,先去新開的極地城玩玩。”
極地城是新市剛剛新開的游樂城,在新市游玩項目中名氣挺高的。
穆君懷聽着其他人叫好的聲音,安靜地跟着一群人上了公交車。
接下來,穆君懷把沿途風景都好好看了一遍,也在游戲城裏面玩了一把,甚至還在午餐中點了一份超辣的菜刺激了下胃部。
也因此下午全身不舒服,不得不讓一群人改變計劃,去了一家KTV待着。
KTV中,何晨把手中的水杯遞給穆君懷,說道:“平常瞧你也不是個找虐的。”
穆君懷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熱水後,說道:“謝謝。”
“不用。網上的戀情很多都是假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何晨說完,看見回來的陳浩南,又問道:“不唱了?”
“唱歌多無聊,還不如喝酒。”陳浩南看向身旁的兩個美女,笑道:“美女們,你們唱吧!”
一個穿着一條白色長裙的女孩子走出來坐在地板上,笑道:“幾位帥哥,唱歌、喝酒多無聊,我們來玩個游戲。”
“什麽游戲?”陳浩南問道。
白衣女孩笑道:“一個很簡單的游戲,我們一起猜拳,輸了的人就聽贏了的人出門完成一件任務。”
“好像很有趣。”陳浩南側頭說道:“你們兩個也來,不然多沒意思。”
穆君懷還沒開口,就見另一個穿着粉紅長裙的女孩開口道:“那麽開始了,石頭剪刀布。”
穆君懷鬼迷心竅地出了石頭,卻被一張張布弄得只能站起。
“穆君懷,你輸了。”陳浩南說完就看向白衣女孩,問道:“我們要求什麽?”
“嗯~要不,你出門去對面的門,說個我走錯了。”白衣女孩楊詩雨吆喝道:“快去,快去。”
穆君懷在衆人注視下,起身走出門外,朝着對面的房間推門進去,“對不起,我走錯……了。”
兩個帥哥盯着門口的穆君懷,其中一個亞麻色短發的男子疑問道:“你有事嗎?”
穆君懷盯着另一個黑發男子,張唇半天,退後一步,低頭道:“對不起,我走錯了。”
黑發男子見穆君懷急急忙忙走了,眉頭皺了皺。
而出了房間的穆君懷沒有回包房,而是去了廁所,用冷水洗臉,然後擡頭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苦笑道:“我在這裏做什麽?明明知道回不去了,竟然眼花的看成了他。”
淚水再次從穆君懷眼角流下,并且是越來越多,到最後,穆君懷是直接哭了。
他以為這一切是一場夢,可以回到書中,再次抱住易濯。
可是現實告訴他,之前的才是假的。
穆君懷想起易濯,心更加刺疼,疼到讓他恨不得立即回到書中,回到易濯的身邊。
說他傻,說他不孝他也忍了,他的心此刻是告訴他:他想要回去,他想選擇那個世界。
“為什麽要穿書?為什麽他到現在才明白。”穆君懷哽咽了一會,才在一聲咳嗽聲中驚醒擡頭。
當頂着易濯模樣的男子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時,愣了一下,趕緊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水,轉身洗了洗臉,才扯了幾張紙慌忙的走了出去。
易哲轉身看着穆君懷的背影,皺了皺眉頭後,心中疑問:為何會想來看這人?
沒有弄明白的易哲轉身走時看見水池邊的手機,走上去拿起來。
結果剛剛拿起就看見一則微信消息。
‘穆君懷,你是不是回學校了?’
易哲盯着‘穆君懷’幾字,不由自主念道:“穆君懷。”
在頭發疼時,易哲裝好手機,離開廁所。
而早先離開的穆君懷直接坐電梯離開商城。
等要打車時,發現自己手機不在了,立即回去看了看,确定沒有在廁所找到,才對陳浩南幾個說了一聲,就回了學校。
回了學校的穆君懷并沒有逗留在學校,而是收拾了一下,直接坐車回了臨城的家中。
“你小子,回來也不說一聲,媽也好給多買一些菜。”方英端着炒好的番茄雞蛋放在桌上,喊道:“只給你炒了一盤番茄雞蛋,看看夠不夠。”
穆君懷夾着菜,笑道:“媽,夠了。”他吃了幾口後,在方英起身時,問道:“媽,我爸他去哪了?”
“你爸去買紅包了。”
“紅包?”
“對,你爸的老板明天過生,請了我們家。”方英看着穆君懷,說道:“正好,你明天跟着我們一起去。”
“我又不認識爸的老板,去了肯定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那請帖上說了,請我們一家人。”方英敲了敲兒子的頭,“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你和我們一起去。”
穆君懷想要說什麽,又聽見自家爸的聲音,只能閉嘴繼續吃飯。
翌日,沒有睡好的穆君懷一早就起床出去跑了一圈,等回來時,發現自家父母都穿好了衣服,很是疑問:“這麽早出門?”
“老板家在新市,你快去換衣服。”方英從椅子上拿起一個口袋遞給穆君懷,“穿這個。”
穆君懷接過口袋,看了看裏面的黑色外套,什麽話也沒說,安靜地走入卧室換好衣服。
等出來時,屋內多了一個人,并且和他長得五六分像。
“果然換一身就不一樣了。”方英點了頭,見穆君懷傻愣着,說道:“怎麽?你哥也不認識了!”
“……”穆君懷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地看着側頭盯着他的人,還沒開口,就聽見對方說道:“媽,君懷也有幾個月沒有回來了,我也剛剛出差回來,他自然會多看我這個哥幾眼。”
“說來,你們的确很久沒見面了。”方英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鐘點,說道:“好了,快走,不早了。”
随着穆家媽媽和穆家爸爸離開,穆君懷才回神盯着男子說道:“你,你真的是我哥?”
明明他是獨生子,怎麽可能有哥?
穆君晨走到穆君懷身旁,摟住對方的肩膀,說道:“我們兄弟二人也就幾個月不見,你就把我這個哥哥給忘記了?”
“我……”穆君懷低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愣了一會說道:“沒有。”
“好了,不開玩笑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快走。”穆君晨抓住穆君懷的手臂走出家門,并迅速坐上電梯來到地下車庫。
等坐到副駕駛上,穆君懷餘光看了一眼身旁開車的人,頭靠在窗戶上,很是不理解地在心中說道:他明明就沒有哥哥?怎麽會憑空多出來一個?難道我沒有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疼痛是真的,這些東西也是真的,應該不是虛假的才對。難道他又穿越到別的世界了?
想不明白的穆君懷也不在想,閉目靠在窗戶睡了過去。
穆君晨見穆君懷睡了,咧嘴笑了笑,然後繼續開車,直到三個小時後停在新市某個大酒店門口。
穆君懷随着父母和所謂的大哥進入酒店第九層,然後來到鬧嗡嗡的宴會廳。
“老穆,你總算來了。”一個中年男子走上來拍了拍穆國華的肩膀後,笑着說了幾句,才把視線落在穆君懷和穆君晨身上,“這就是你兩個兒子?看着都是人才。”
“都是兩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孩子。”穆國華笑了笑後,說道:“我先帶家人見見董事長。”
“對對對,快去,剛剛老板還提起你。”
穆國華笑了笑後,就領着家人走入宴會廳最裏面,直到看見一個高個中年男子才停下。
“董事長。”
易光年看見穆國華,笑道:“老穆,剛才還說你,你就來了。哦!後面是你兩個兒子?”
穆國華側身喊着:“君晨、君懷,還不上見過董事長。”
“叫什麽董事長,叫易叔就好了。”
“易叔好,先祝你生日快樂。”穆君晨先一步開口道。
穆君懷後一步上來祝福道:“易叔,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你。”易光年打量了一下穆君懷,笑道:“你叫穆君懷?”
穆君懷擡頭對易光年點了點頭,在對方笑着時,看見從後面走上來的人,緊張地退後一步。
易哲一早就看見穆君懷了,雖然意外,但沒有上前,直到看見對方問候他的父親,才走上來喊道:“父親。”
易光年側身點了點頭, “哲兒,我和你穆叔叔說會話,你帶着君懷去陽臺透透氣。”
穆君懷:“……”
易哲見穆君懷驚愣住了,揚了揚嘴角,道:“好。”
“君懷,你跟着易哲去吧!”
“爸,我……”
“君懷,爸讓你去就去好了。”君晨在穆君懷耳邊小聲說完就将人推了推。
穆君懷為了不讓自家爸和易大董事長難堪,只能邁步跟随易哲走出宴會廳,去了陽臺。
陽臺上沒有什麽人,只有兩個美女在吹風,不過看見他們進來也都默契地回到了宴會廳。
……
穆君懷內心嘆氣一聲,擡頭盯着穿着西裝的易哲,低眉道:那天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其實對方真的是他穿書中易濯的模樣,不過是變了個字罷了。
“穆君懷。”
穆君懷打了個冷顫,擡目看着易哲,緊張地說道:“易先生,你,你有什麽事?”
易哲不太喜歡穆君懷喚自己先生,但又沒有理由讓對方改了稱呼,只是對視片刻,在對方閃躲後,邁步走到穆君懷的面前,将手機拿出來遞給對方,“你的手機。”
穆君懷盯着手機,便想昨天廁所裏尴尬的一幕,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拿過手機,低頭感謝道:“多謝易先生,我看宴會廳來了不少人,應該也快到時間了,我們還是進……”
“你昨天為什麽會哭?”
穆君懷僵硬在原地,擡目看着面部犀利的易哲,握緊拳頭道:“此事好像與易先生沒有關系。”
易哲挑了挑眉,往前一步,在對方退後時,抓住對方的手臂,說道:“如若我沒記錯,你是看見我才會流淚。”
“易先生,你記錯了。”穆君懷拽了拽手臂,發現掙脫不了,只能怒瞪着對方,“請你放開。”
“君懷。”
這一聲呼喚,直接把兩人都怔愣在原地。
易哲則是驚訝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喊對方名字,而穆君懷則是驚訝對方竟然用着易濯的語氣來喚自己。
那一刻,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痛苦再次從回心髒,刺疼地讓穆君懷又一次留下了眼淚。
對面的易哲愣了一下,才松開抓住穆君懷的手臂,伸手摸去對方眼角的淚水,問道:“為何要哭?”
“你不會明白。”
“是因為我長得像你愛的人?”
穆君懷驚訝地看着對方,然後側身道:“我不想敷衍你,因為你的模樣和聲音真的很像他。”
易哲聽完此話,心裏很不高興,仿佛一個珍視之寶從他手裏飛走了,再也找不到了,讓他一度暈眩地退後一步。
穆君懷并沒有去關注易哲的表情,調整了一下情緒,就回了宴會廳,去了自己家人的那一桌,安靜吃飯。
等壽宴吃完,穆君懷以回學校為由離開了酒店。
然後接下來,穆君懷除了日常學習,就是尋找他之前看過的那本原着小說。
但意外的是,他怎麽找都找不到,仿佛自始至終就沒有這一本小說。
穆君懷失落地扔掉手中的手機,倒在床上念着“易濯”的名字時,鬧嗡嗡的電話聲響了。
穆君懷拿起手機,看見是陌生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才接聽,“喂。”
“是我。”
穆君懷聽到易哲的聲音,坐起身問道:“你怎麽有我電話?”
“想知道就來校門口。”
挂掉的電話讓穆君懷有些莫名其妙,扔掉手機,躺在床上,哪怕電話二次、三次打也不起身。
直到第五次電話鈴聲結束,穆君懷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确定都是易哲打來的,才低眼道:“我該怎麽辦?易濯,你告訴我?”
留着淚的穆君懷漸漸進入夢鄉,去重走自己在書經歷的事。
直到飛升成仙時,看見徐霖那一刻,穆君懷心中沒有了以往那種猶豫不決,而是強烈地想要留下來。
可是,破碎的夢境與驚醒,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虛假的,是他不能去改變的。
“穆君懷,你可真能睡。”
穆君懷側頭看了一眼陳浩南,注意到窗外天空變暗了,問道:“天黑了?”
“沒有,只是快要下雨了。”陳浩南拿過一個盒子遞給穆君懷,“這是一個叫易哲的人讓我給你的。”
穆君懷盯着紅色小盒子,猶豫了一下,才打開。
當一根金絲進入穆君懷眼球,整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