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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鳳姑

季哥兒大好了, 玉彤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放了下來,随即也開始收帖子了,皇上母族承恩公陳家老太太七十大壽。俗話說人生七十古來稀,這老太太是當家生母已故孝安太後的母親, 家族也是人丁興旺。

更何況, 宮裏還有一位陳貴妃是她的親孫女, 皇上又優待母族。這一次信郡王妃婆媳肯定都要過去的。

雖說皇後袁氏深得皇上尊敬,但陳貴妃亦有聖寵,更何況又是皇上的表妹, 如今雖然封了太子, 可改弦易張也說不定, 最好還是兩邊不得罪才好。

“良材, 你看我穿這身如何?”玉彤在趙群面前轉了一個圈。

趙群不像其他男人會敷衍的說都好, 他有自己的品味, 會專心幫你評價,他看了看妻子, 也不過才二十四歲的年紀, 看起來如鮮花般恣意開放。

只見她今日身着蜜粉色鑲銀絲萬福蘇緞長裙,襯的她溫柔秀美,頭上戴着的靈芝竹節紋玉簪把她的氣質顯得越發柔和起來。

“挺好的, 就是跟平時不大一樣。”

平時的玉彤大多都喜歡穿一些用色很鮮明的, 凸顯性格的衣裳, 今天看起來分外柔和,不過人漂亮, 穿什麽都很好看。

玉彤解釋道:“今天去的老人不少,我自然得顯得柔和一些,要不然不是上杆子等着人家找我茬。”

趙群哈哈大笑,妻子就是這樣的诙諧。

玉彤捶了他幾下,趙群才正經起來,初哥兒早就等不及了,沖了進來就催玉彤:“娘,可以走了嗎?”

今天初哥兒也要跟着去,而且還和幾個一起玩的小夥伴約好要去陳家去玩,所以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處于興奮中。

“就來了,都是你爹害的我。”玉彤把責任推到趙群身上。

趙群摸摸鼻子,随即瞪了初哥兒一眼,初哥兒可不怕他爹,笑嘻嘻的扶着玉彤出門。

卻說今天陳家大開中門,迎接貴賓,不止是玉彤她們這些宗室過來了,連朝中最被看好的閣老人選宋家夫人也過來了。不過,由于玉彤和他們并不是一個派別的,倒也沒有多去說話,若不然話說多了,人家以為你們家跟朝臣關系多好。

宗室既享受尊貴的地位,也有諸多限制,不能随意私下結交朝臣,這個結交的範圍就很廣了,如果人家有心做文章,恐怕多說幾句話都會成為罪證。

信郡王妃帶着玉彤進來後,先跟陳老太太賀壽:“祝您長命百歲。”

陳老太太活到這把年紀了,也是個老辣之人,對先前發生的事情自然很清楚,她還拉着玉彤道:“早聽聞世子妃是個有福氣之人,那樣的病都能挺過來,以後哥兒會越長越好的。”

“那就借您吉言了。”玉彤笑道。

初哥兒也連忙過來行禮,陳老太君避了過去:“使不得,您可是世孫。”

其實朝廷是沒有世孫這個封號的,不過是人們叫着好聽,玉彤便道:“他不過是個光頭的孩子,您這麽大禮做什麽。”

“我瞧倒是個有出息的。”陳老太君看了看這位信郡王府的第三代,年紀不大,倒不是俗人。外加他母親是個拎得清的,這樣的場合只帶嫡長子一個人過來,就足可見對他的重視了。

信郡王妃少不得又要謙虛幾句。

陳家老太太是個既謙虛又知禮的性子,不過其他的陳家人可不大一樣,她們十分驕矜,自诩為舊日後族。但陳家的姑娘卻是溫柔娴靜的,連玉彤看了都忍不住喜歡,對陳家幾位太太道:“這養的可真好。”

說實話,玉彤雖然還未曾見過陳貴妃面容,但據說也是極美的,比皇後要好看許多。

陳老太太七十大壽,請了戲班子、雜耍的、評書,各式各樣的直教人不知道看哪裏好。倒是最後又請了一個道姑來,陳老太太高興喊道:“鳳姑來了。”

玉彤擡頭一看,這不是玉鳳又是哪個?

此時的玉鳳與曾經在玉彤腦海裏憊懶疏淡的性子不一樣,她穿着非常簡樸,俨然就是化外之人。

看起來陳家的人對玉鳳很是推崇的樣子,只見她淡然一笑:“老太君,我這裏沒什麽好東西給您,您看看就圖個樂子。”

盒子打開,原來是用道教的一方短劍,壽禮送這個難免讓人覺得不吉利,可刀柄處卻有一只白色的仙鶴,栩栩如生,仿若要從劍上跳躍出來一樣。

這是吉兆啊。

玉鳳打起精神來周旋,卻不想再看到玉彤,她眸色一深,巧妙的帶上笑意。上次的事情被上頭發現了,她被罵了,因為差點就被信郡王府的人查出來,她現在也只好收手。還好她留下的破綻早就已經被上頭的人收拾好,要不然可逃不過信王府的法眼。

陳府其她人還想請玉鳳多坐一會兒,她堅決告辭了,陳老太太跟周圍的人道:“鳳姑就是這樣淡薄的性子,不愛熱鬧。”

可玉彤畢竟跟她是堂姐妹,所以并不覺得玉鳳是個淡薄的人,只是她的影響力也太大了,竟然能讓陳家奉為座上賓,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又聽陳大太太道:“是啊,我們老太太去年身子骨不好,多虧了鳳姑不辭辛勞的治好了我們老太太。”

陳家其她人都贊同的點頭。

玉彤感到有些懷疑,可上次趙群告訴自己,并沒有查出什麽,那就更可疑了。若不是坦然,那就是後臺太大,連王府都查不到的人。

從陳家回到家中,卻見趙淩過來了,她帶着謝君安回來的。

信郡王妃奇道:“你這是怎麽了?”看樣子怒氣沖沖的。

趙淩噼裏啪啦的講了整個過程,玉彤聽的皺眉。

原來謝三素日最愛的通房紅菱替趙淩去送東西的時候的溺死在湖裏,謝三以為是趙淩特意折磨紅菱,遂二人絆了幾句嘴,現在在謝家早就站穩腳跟的趙淩當然不服氣。

“他倒好,現在為了個通房來找我的麻煩。莫說不是我做的,就是真的是我做了,那也是應該的。”

紅菱是她的二等丫頭提成通房的,平時還算能籠絡住謝三,就是肚子沒消息,趙淩對她倒是放心。沒想到這賤婢死就死了,倒是惹得她們夫妻吵架。

信郡王妃疑道:“這事你查出來了沒有?是誰做的?”

趙淩撇撇嘴:“我到懷疑是雲姨娘做的,可惜,謝老三不信我。”

雲姨娘是謝三從外頭聘回來的,知書達理,人也溫柔小意,可堪為趙淩的強勁對手。故而趙淩雖然有時候不喜紅菱受寵,但能分薄雲姨娘的寵愛,她還是很高興的,也給了紅菱不少面子。

原本玉彤是不耐煩這些妻妾相争的事情,但小姑子跑回來了,婆婆又在這裏,她笑着勸她:“小淩今天就留下來吧,我讓春櫻替你收拾客房出來,你放心,先住下吧。”

看嫂子這樣,趙淩也說了幾句軟話:“麻煩嫂子了,怪不得人家說姑嫂親賽黃金。”

至少如果真的打上門去,還要靠哥哥嫂子,她這才明白白夫人跟她說的話。別以為嫁出去了,就什麽事情沒有,現在不就遇到事情了。如果她娘家不是信郡王府,她兄弟對她漠視,她連回娘家的勇氣都沒有。

有了娘家做依仗,還怕謝老三不低頭。再說還有君安,她也帶了回來,君安可是她婆婆的命根子,老大家的君亞不如她的君安讨人喜歡,她婆婆對君亞也是恨屋及烏的因為不喜歡大嫂汪淑兒,順帶對謝君亞也一般般。

看到趙淩這樣,玉彤只覺得好笑,天天嚷嚷着納妾就是賢惠女人的趙淩,現在還不是被雁啄了眼睛。

趙淩在娘家那就更肆無忌憚了,又開始說雲姨娘的壞話,“要她站幾天規矩,就病倒了,偏偏相公還信她的鬼話。”

怕不是信她的鬼話,而是喜歡她自然覺得她做什麽事情都是對的。

這話卻對趙淩沒法說,她也不是個笨人,想必都清楚,只是自欺欺人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丈夫真的移情別戀了。

信郡王妃倒是跟女兒出謀劃策:“這還為了那麽個玩意兒讓你們兩口子吵架?我說你以後拿性子也別太剛強,男人嘛,還不都是喜歡溫柔似水的。”

“哪有,哥哥不就喜歡嫂子嗎?”趙淩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現在回娘家還要看嫂子臉色了,畢竟現在嫂子開始管家了。

玉彤似笑非笑:“妹妹,我對你哥哥可是體貼的很,從來沒有剛強過。”

對兒媳婦信郡王妃還是很滿意的,她對兒子倒是真心實意的,就沖上次季哥兒出水痘,兒媳婦率先把兒子推開了,不讓他也傳染,這就說明兒媳婦是疼相公的人。平時對兒子也是妥帖的很,跟趙淩可不大一樣。

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趙淩對謝三新婚的時候倒是溫柔了幾天,自打她在謝家開始管家以來雷厲風行的,對謝三的态度卻又不同了,謝三現在不過在京裏任些小官,她卻是掌管整個謝家,俨然是宗婦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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