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荊棘王冠(九)
夜空上的月亮美得過分, 星星卻有些少了,大概是月光太盛的緣故吧, 導致僅有的幾顆疏星也朦朦胧胧, 看不清楚。夜色籠罩下的黑主學院依舊是一派貴族學校的意味,月之寮的大門高聳着,尖銳的頂端所篆刻的是哥特式特有的風情花紋。
錐生零倚在門上看着月亮,銀色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黑色校服和紅色領結的搭配非常襯他的氣質。……屬于血族騎士的氣質。
“緋櫻……芒。”當我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冷淡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然後直接用槍對準了我的臉,說道,“久仰大名, 千面姬。”
“看起來你對我們緋櫻一組還是很在意的啊。”我對着他笑了笑,“能把槍放下麽?還是你習慣這樣居高臨下的交談?”
無論我的哪句話都不是很好回應, 所以他已經皺着眉想要扣動扳機了。
“這個……不行哦。”屬于純血種的威壓猛地釋放出來,錐生零直接被壓得半跪在了地上。我轉過身不去看他狼狽的樣子, 而是淡淡說道, “我只是希望和你談談而已。為何你非得這麽極端 。”
“極端能辦到的事為何還要折返?”錐生零頂着壓力一點點站起來, 聲音冷冽,“擁有如此力量的你,又何必假惺惺和我交談。”
“你搞錯了。我和緋櫻閑雖然是姐妹, 但血族的感情和人類不同。”我說道, “我想殺了她,我想你也是,所以我們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為什麽要和你這個吸血鬼合作!”
“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 錐生零。”我嘆了口氣,可能是見的人太多了,所以我真的覺得眼下這個錐生零太嫩了,“你的體內流着緋櫻家的血,那血會吞噬你身為人類的本能,難道你想堕落為level e麽?亦或者一直吸食黑主優姬的鮮血?”
“你怎麽知道——”
“純血種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包括玖蘭樞也是。”我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指甲,然後說道,“你所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你所得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別人算計的結果,你……”
“你說的太多了,芒。”低沉宛若大提琴般的聲音響起,玖蘭樞從夜色中出現。
“呦,一個人麽。樞。”我轉過身去,沖他笑眯眯地說道,“你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不怕我和零一起把你殺了吸食你的力量麽?”
“這樣的玩笑未免太過分了些。”玖蘭樞笑了笑,說道,“更可能的是我和錐生君将你殺了分食力量呢。”
“怎麽可能,怎麽看我都比你好看,零一定會選我的啦。”我說道。
“呵。是麽。”玖蘭樞笑得更加溫柔。
“哼。為什麽不是我把你們兩個吸血鬼一起殺了?”錐生零冷哼了一聲。
咳……突然感覺我們三有點幼稚。
玖蘭樞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他唇角的弧度冷淡了下來,“芒,錐生君是黑主學院的學生,你好像不應該插手太多。”
“零與緋櫻家的羁絆太深。我不能置之不理啊。”我笑了笑,說道,“還是說,樞,你要執意阻擋零複仇麽?”
那夜當然是不歡而散了,但是我卻在錐生零的心裏埋下了一個種子,特別是玖蘭樞打斷了我這一點,讓他更加堅信某件事情。
“嘛。你似乎和零說了一些事情啊。”第二天,黑主灰閻就找上了我。
“我知道玖蘭樞的大部分計劃。”我很幹脆利落地說道,“如果你也知道但卻在袖手旁觀的話,我只能說,黑主灰閻,你比我還像一個吸血鬼。”
我這直截了當的話帶給黑主灰閻的是什麽我也不知道,總之他鏡片後的眸子兀得變得銳利起來,我想到了藍染,然後我起身摘掉了他的眼鏡。
“我以前追随過一個人,他曾用眼鏡來僞裝自己。”我卻說起另一個話題來,“他是個王者,我曾以成為他女人為目标活了好久。”
“後來呢?”黑主灰閻問道。
“他因為自負而失敗,我也背叛了他。”我說道,“太過自信總是不好的,很容易養虎為患。”
“你在勸說我?”黑主灰閻問道。
“沒有。我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你也不需要調查,因為沒有人能查得到。”我中止這個話題,“灰閻,你讓我聯想起的是另一個人,你們同樣優秀而出色,同樣銳不可當,後來也都甘于平靜,但心底裏卻埋藏着火熱。”
“最後呢?”
“勇士戰勝魔王。但你們從來都不是勇士。而是勇士路上的犧牲者。”我冷淡地說道。
“你曾說過你會是殉道者的黎明。”黑主灰閻說道。
“你相信一個吸血鬼的承諾?”我反問道。
“我相信。”黑主灰閻看着我,認真地說道,“是和否,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我願意相信這世界還是偏向美好的。如果犧牲在所難免,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這麽偉大?”
“我活了太久了。”黑主灰閻從我手裏拿走他的眼鏡,重新戴上,然後露出那有點傻乎乎的笑來,“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家的名字挺有意思的,緋櫻閑,緋櫻芒……哈哈哈……”
黑主灰閻………………
我走過去溫柔地挑起他的下巴,然後把他整個人拍飛在牆裏面。
接連不斷的雨天,潮濕的空氣中有什麽在發酵滋長,是情愫麽?抑或是……yu望。
夜刈十牙拿着講義走進教室時,他俊朗的外表和頹廢的氣質在那些富有青春活力的女生中引起不小的轟動。他擡眸,正巧看到錐生零一言不發地離開教室的場景,而後他便被那些女生們各種問題淹沒了。
“老師有女朋友了麽?”
“老師喜歡哪種類型的女生啊。”
“老師……”
“真是的,”他失笑,抱着雙臂後倚在牆上,姿态潇灑不羁,而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十足的性感,“你們這都是些什麽問題啊……”
女生們都笑了起來。
喜歡的女生類型麽?他嘴角勾起微諷的弧度,反正不會是緋櫻芒那種女人,但可悲的是他倆現在确确實實是羁絆在了一起,估計沒什麽能将其斬斷分開了。
想到這裏他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擡起帽檐。
“還有什麽問題麽?”
“老師,你臉上的那個是裝飾麽?”他問的是夜刈十牙的眼罩。
“啊,現在來說,的确是的。”夜刈十牙淡淡地說了一句,而後擡高聲音,“現在開始講課,都安靜下來。”
自從被她初擁後自己身上的舊傷的确是都好了,而現在的那個眼罩,是在掩飾什麽麽?夜刈十牙閉上眼,臉上出現了淡淡的嘲諷的笑。
是自嘲。
夜刈十牙從教室裏出來的時候還下着雨,他并沒有打傘的習慣,但卻有好心的女生主動替他撐傘。和那個叫情詩的羞澀女孩共撐一傘,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什麽,說了句“你先回去吧”便直接走入了雨幕中。
從黑主灰閻那裏随便“拿”了一把傘後到了月之寮前,即便是雨天仍有女孩在翹首以待那短暫的會面。他點燃一根煙,倚在樹下沉思。
刺耳的聲音響起,而後是大門打開的聲音。
他擡頭看去,只見她果然沒有撐傘,一旁的星煉束手無策。而令人意外的是月之寮全體竟然都沒有舉傘。他恍然,如果她堅持不撐傘的話,那些貴族們怎麽會在純血種沒有撐傘的前提下自己舉起傘呢?
真會折騰人。他撇了撇嘴走上前去。
“诶?Blue,是來給我送傘的麽?”柔軟的女聲帶着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皺了皺眉。
她笑着鑽進他的傘。還是有些意外的,怎麽看他都不像是會給女人送傘的那種好男人啊。
月之寮其餘的血族們看到這一幕都松了一口氣,紛紛舉起自己手中的傘。
現在淋着雨的,只有星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