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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百鬼夜行抄(6)

我拂去身上的落雪走到回廊裏,酒吞給我披上了大氅,而我則拿走他的鬼葫蘆偷喝了裏面的酒。茨木從雪夜裏走來,他的頭發上和身上都落滿了雪花。我起來想用手給他把雪花拍去,他看了我一眼,懶洋洋地燃燒起妖力來,身上的雪花頓時幹幹淨淨的。

我的爪子已經伸了出來,又覺得就此收回去太沒面子了,所以我就很流氓地摸了一把他的臉。他輕哼了聲,握住了我的手腕。果然茨木大佬不誰能撩完就跑。我掙紮了一下,然後酒吞看了過來,茨木也就順勢放開了我的手腕。

鬼葫蘆裏的酒含着充沛的妖力,為了将其消化我将身上的妖力都散開了,這時候就感覺有點冷了。我向茨木那裏靠了一下,然後被酒吞伸出手臂來攬了過去,我也就順勢躺在了他的腿上。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而茨木的身上則是火熱的,總是有種會被灼傷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黑炎的緣故吧。

“紅葉以前也會給我跳舞。”酒吞輕撫着我的長發,說道。

“我和媽媽誰跳的好?”我問道。

酒吞笑了笑,沒說話,反倒是旁邊的茨木說了,“紅葉。”

好吧。我聳了聳肩,說道,“以前你沾酒吞的光能看到她跳舞,現在也得沾他的光才能看到我跳舞。”

“是嘛。”茨木也不把這個放在心上。

“活該你一直單身啊,茨木叔叔。”我說道。

茨木輕聲哼笑了下,沒說話。我枕在酒吞的腿上,翻了個身把臉埋了進去,然後嘟囔了句,“難得見你找爸爸時候不喊着打架的。”

“良辰美景佳人,這時候吾該與摯友對酌才是。”茨木童子說道。

想不到他也會這樣文绉绉的,我都懷疑他是一只假茨木了……嗯良辰美景佳人,佳人莫非指的是我嗎?酒意逐漸上來,在酒吞童子身邊總是非常舒服的,我逐漸陷入了睡意中,朦朦胧胧說了句,“我們三個要是一直能這樣就好了……”

都快無意識了還在盡職盡責的攻略,我都被自己感動到了。

中途醒來過一次,酒吞和茨木還在喝着酒,我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吵醒你了?”酒吞的聲音也很好聽,他現在沒有了在衆妖面前睥睨天下的霸氣,而是多了一份難得的溫柔。而我直接坐起來,用手環住他的脖子,然後埋在他胸膛上,聽着他的心跳。他的胸膛是堅硬的,也是溫暖的。

酒吞撫着我發的手頓了下,而茨木童子則在旁邊不聲不響地繼續喝酒。

“我還以為是夢。”我喃喃地說道,然後放開了他,“我以為我還在和茨木一起躲避追殺。原來已經結束了,我已經回到爸爸身邊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榻上了,天邊蒙蒙亮,我從榻上起來披了件衣服,看到回廊裏只有一個醉倒的茨木,他正靠在巨大的鬼葫蘆上睡覺,酒吞不知道去哪兒了。睡着了的茨木看起來戾氣沒那麽重了,他和酒吞都是很強大的妖怪,茨木的戾氣更重一些,而酒吞更有王者之氣,這大概是他們最大的不同。

茨木大部分時間都是光着腳的,他的腳踝上帶着腳環和鈴铛,這看起來有些可愛。我蹲下來仔細地看着,然後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腳心,他沒醒。

然後酒吞從外面進來了,他似乎剛剛去處理了些事情,身上還帶着殺伐之氣。他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茨木,不耐煩的砸了咂嘴,“這個家夥還沒醒啊。”

“你要用鬼葫蘆嗎?”我問道。

“嗯。”他回答。

可能因為茨木是靠在鬼葫蘆上睡着的,所以酒吞早上離開時并未帶走鬼葫蘆,可能是擔心弄醒茨木吧。不過他睡得未免也太沉了,我看着他看上去無害的容顏,然後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你真要動手他會醒來的。”酒吞在我身後說道。

我有些遺憾地放下了手,說道,“那我把他拖到屋裏吧。”我正要撸起袖子動手時酒吞已經把他扛起來了,我歪了歪頭,感覺他們挺配的。将茨木放到榻上後我便和酒吞去小樹林裏打架了,迄今為止我所能使用的武器只有我的指甲和我的牙齒……是的,包括牙齒。

酒吞告訴我成年後我會自然而然地獲得新的能力,而我也覺得時機越來越成熟,尤其是上次我在大天狗的白峰山呆了近半個月,攻略進度一丁點都沒長,我知道我遇到瓶頸了。

冰冷而堅硬的燦爛雪花落在我的身上,然後很快被我身體裏升騰的源源不斷的熱量融化了。但點點涼意卻滲了進來,而且讓我打了個寒顫。酒吞童子站在對面看着我,剛剛的一擊已經讓我沒有了還手的力氣,可他卻看着我躺在地上,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讓我起來再打一回合。

我卻沒有再動,而是問道,“酒吞,你怎麽成妖的。”

“因相貌過好而招致嫉妒災禍,自毀容貌後憤恨成妖。”酒吞童子說道。

“那茨木呢?”我問道。

“天生鬼胎,後來衆人衆鬼中殺出了一條路。”酒吞童子說道。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非常幸運。”我說道。

酒吞:“不會。”

我:“為何。”

酒吞:“因為我和茨木所經歷的不是不幸。”

我:“那我還可以恃寵而驕嗎?”

酒吞:“可以。”

我:“為何。”

酒吞:“因為你是我的血脈。”

我:“你愛我嗎?”

酒吞:“愛。”

我從地上起來,走到他身邊,他比我高不少,然後我拽着他的衣領,他也就俯下身來。然後我吻上了他的唇,并沒有很熱烈,而是很輕柔的那種。他沒有說話,但是閉上了眼,和我接吻的時候茨木一直都是睜着眼的。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閉上眼,是接吻的本能反應嗎?還是說不想看到我的臉?

酒吞沒有意外也沒有生氣,當我的唇移開的時候他也睜開了眼。他的眼睛是紫色的,這顏色有點夢幻,很好看,以往都是醉意朦胧的,但今天卻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茨木銳利的視線容易讓我想起冷月,而酒吞讓我想起的是烈日,他那種視線也變得可怕起來,極富有氣勢。

但是我能看出來,他沒有生氣。

然後我問道,“如果我這樣呢?”

“很多女妖以勾yin男人為生,因為她們力量弱小。”酒吞卻說起另外一個話題來,“但是你成年後最起碼一定能立于SSR的中游,你做這些,是因為樂趣嗎?”

“這些。”我看着他,重複了一遍。

“茨木昨晚和我說,他想要你。”酒吞說道。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說道。

“阿棘。”酒吞笑了,他把我拉了過來,然後用額頭抵着我的額頭,說道,“你還太年輕了,無論是戰鬥的技巧和引誘人的技巧都是。”

這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哇該死,居然都被看出來了呀。也是,我一開始的确小看他們了,被一些資料所誤導了,以為他們是大老粗來着。不料粗中有細……話說這個詞挺猥瑣的。我這才想起來無論是酒吞童子還是茨木童子,年輕時都勾yin過不少人的。

“茨木很生氣。”酒吞童子說道。

是這樣啊。我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裏的,那些處心積慮的接近啥的……雖然數據上顯示着他被攻略了,其實他心裏明鏡似得吧。這就有點可怕了。他那天說的那句“你該慶幸你是摯友的女兒”,以及給我訓練時突如其來的殺意,原來并不是調qing啊,是真的在警告我。因為血肉的緣故,他也不大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本能沖動,這樣想想,我真的是游走在生死邊緣。

幸虧我是酒吞的女兒=__=。

這些大妖怪們好可怕。

“你在害怕嗎?”他露出想笑的表情來。

“有一點。”我老老實實地說道,“我以為我能征服他的,沒想到會這樣。”

“你已經快征服他了。”酒吞說道。

“可還沒有征服啊。”我說道。

“我昨晚拒絕他的要求了。”酒吞說道。

“為什麽?”我問道。

“你覺得,如果沒有我,你會被他如何?”酒吞問道。

我想了想,按照系統告訴我的,說道,“大概是被上了後一口一口吃掉吧。”

“你倒是很清楚啊。”酒吞看了我一眼,說道。

“喔……畢竟和他在一起呆了那麽久。”說到這裏時我突然“啊”了一聲,說道,“那他也一定知道我在勾搭大天狗啦。”

“嗯。”酒吞說道,“前幾天,他差點把夜叉打死。”

我吞了吞口水。突然覺得大江山好可怕,不能呆了。也是怪我,過于自信,一開始就纏上了茨木這在《陰陽師》裏處于頂尖水平的妖怪。

“那,那爸爸你要阻止我嗎?”我心虛地問道。

“你玩弄其他人感情沒關系,夜叉,冥界的那兩個小子,還有大天狗。我知道你有分寸。”

“所以……茨木是不可以啦?”我問道。

“雖然那家夥有時候很煩,但畢竟,”他紫色的眸子暗了暗,“他算是我的摯友。”

茨木的攻略進度已經50%了,我覺得之後稍微旁敲側擊一下也就差不多了。酒吞童子的攻略進度只有40%,這似乎是親情的極限了。

“好啊。”我說道,“但是SSR級的大妖真的很難見啊。如果你不想讓你的摯友被我欺騙感情的話,那麽你來代替他吧。酒吞。”我想了下,拽住他的領子,說道,“或者說,媽媽已經死了,我繼承了她的妖力和相貌,那麽你也該被我繼承過來了,酒吞童子。”

說完後我便松開了他的領子,向樹林外走去。

所以說,這就是身份帶來的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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