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病名為愛(七)
深藍的夜空, 明月高懸,夜空之下是湖泊, 湖面上倒影着銀色的月光, 令人窒息的美。我浸泡在湖水中,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月光同樣照在我的身上,我用清冽的湖水一點點洗去身上的塵埃,并沒有去看那美麗的景色。
月光依舊照在湖面上, 山崖上,我的身上。
人的存在,将這景色變得更加有富有韻味。
當我從湖水中出來時, 一眼便看到了岸邊的殺生丸。
我稍微楞了一下,用妖氣凝練成白色的薄霧将身上的要緊部位遮住, 而後出聲問道,“怎麽了?殺生丸。”
“西國那邊傳來了消息, ”他說道, “關于桔梗的事。”
“桔梗……?”我費力的從少了可憐的記憶裏尋找着有關這個名字的信息, “就是那個神官?”
“是,五十年前是四魂之玉的守護者,曾到西國想要複活一個人類, 後來他被母親關到了雙界之間。”殺生丸說道。
“哦哦, 我想起來了,母親也和我提過。說我是由那個人類的身體和□□同化而生的。”我撇了撇嘴,頗為不快地說道, “據說相貌還一樣……和個人類有這樣的關系,真令人不爽。”
殺生丸沒有評價什麽,只是簡單的颔首。
他也不喜歡人類,我知道。
剛出生時我就像一張白紙一樣,當時是母親教了我很多東西。後來她讓我和殺生丸一起,于是我的三觀就被殺生丸深深影響了。
“對了哦,是有什麽要緊事才過來的嗎?”我不懷好意一笑,說道,“莫非是殺生丸你找借口過來看我洗澡嗎?沒關系呀你想看的話只說就行~”
或許是我的語氣太蕩漾,他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說了句“蠢話”,然後說道,“母親擔心桔梗還執着于你。”
“诶?他執着的是那個人類吧,與我有什麽關系。”我有點驚訝。
殺生丸看着我沒有說話,似在沉吟着組織語言。
“……還是說,你和母親都認為我是那個人類嗎?”我皺了皺眉,說道,“人類成妖頂多也是卑微的半妖,我可是冰妖啊,殺生丸。”說完後我想了下,感覺他和母親還是杞人憂天了,“而且他是個人類啊,都五十年了,肯定都忘光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殺生丸說道,“統禦百鬼以驅使,號稱鬼王。”
我愣了下,“那母親豈不是有危險?”
“母親說他所求者并非複仇。”殺生丸說道。
“好像還挺不錯的樣子。”我樂觀地評價道。
“現在的你對上他并無自保之力。”殺生丸繼續說道。
“啊?他能把我怎麽樣啊?莫非還想再續前緣?”我自以為是地說了個冷笑話。
“也許會把你當做吞噬那人類女人的妖怪而殺掉。”殺生丸淡淡地說到。
“噗……殺生丸你是在開玩笑吧絕對是在說冷笑話吧……”
邪見吧唧吧唧地跑過來,正好聽到了我這句話,于是晃蕩着人頭杖說道,“殺生丸大人怎麽會做說冷笑話這樣不華麗的事!”
哈哈哈哈突然有了個奇特的腦洞,來我給你們講個冷笑話:
“殺生丸說了個普通笑話。因為他太冷了,所以就變成了冷笑話。”
……咳,的确好冷。
腦子裏盛滿亂七八糟的話後我的眼神更加蕩漾,殺生丸看了我一眼,他好像還要說什麽來着,結果因為太嫌棄我的眼神而直接轉身走了。我跑過去拽住他的袖子讨好的笑,“殺生丸你別這樣嘛,你有什麽話你就說出來,別害羞。”
頓時,殺生丸離開的腳步更快了。
“将她留在身邊,或者交給桔梗,這個由你來決定。”
小妖帶來的傳話中,淩月仙姬是這樣說的。
……這樣的禍害,果然是趁早丢掉吧=___=。
原本是個好好的冰妖,和母親混了幾年後居然出落成這般清新脫俗的欠扁模樣……殺生丸表面依舊冷若冰霜,但內心卻壓力山大。
鬥牙王陵寝,兄弟之戰。
“小心,籠目!”
“破魔之矢!犬夜叉你也要小心,我遠程協助你!”
“散魂鐵爪!”
我坐在冰晶凝成的飛舟上遙遙看着白骨上交戰的兩人,殺生丸的放水太明顯了,我稍微有些看不過去,便從空中直接躍下,冰晶四濺間将犬夜叉直接釘在了鬥牙王的骸骨上。
不知為何犬夜叉和他身邊那個少年看到我後表情都非常震驚,啊,是我的出場方式太絢麗以至于驚到他們了嗎?哦呵呵。
“你!黑羽棘!你還活着嗎?”犬夜叉大聲說道。
這就讓我愣了一下,什麽叫我還活着嗎……這問題在大腦裏旋轉了片刻後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認識桔梗?”
“果然,桔梗在西國失蹤了,當年的事都是誤會……殺害你的人是奈落,也就是鬼蜘蛛,我們已經知道這一點了。”犬夜叉情緒激動地說道,“阿棘,桔梗他……”
他對我說的話其實引起了我的些許好奇,但眼下并不是實踐這好奇的時候,我能覺察出來殺生丸的情緒有些差,所以我直接轉過身無視了犬夜叉的話,他的目光當然很震驚了,那份震驚在我挽上了殺生丸的胳膊後,已經上升到了驚悚的地步。
最初殺生丸是不習慣和人身體接觸的,但我本來就比較特殊。
本來是自冰而生的,與其說是妖怪不如說是更脆弱的小精靈,淩月仙姬以她的鮮血固化了我的形态,所以我的身體裏其實還流淌着他們犬之一族的血脈。
所以其實,比起養母,我更願意直接稱淩月仙姬為母親大人的,如果沒有她,我可能就像小魚人一樣消失在清早的陽光中了。
等等……小魚人是什麽?潮汐海靈?RQAWAAE?
……腦子裏突然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咳咳咳言歸正傳。
是溫暖吧,在那個清冷高貴的女妖身上,我所感受到的那種東西。千百年來,她大概也是寂寞的吧。
至于她所說的給殺生丸養了個媳婦兒,我和殺生丸只是略略一聽罷了,沒有多當真,但也沒有完全付之一笑。如若殺生丸真的有孕育子嗣的打算,我當然會是一個很好的母體,我沒有拒絕的理由,至少現在是這樣。
和殺生丸的相處比我想象中的要簡單,淩月仙姬此前和我說她這個兒子性格有些固執,并不太好相處。所以我一開始過分小心翼翼了,反倒有些弄巧成拙。後來當我放飛自我後,殺生丸也不再一直擺着一張冷臉,把我視為淩月仙姬的附屬物了。
我這才明白,比起肉體的弱小,他看不起的是心靈的弱小。
雖然冷漠,但他并不冷酷。而他人所評價的高貴優雅也并非人類那種後天模仿能夠探的着邊的,或者說那對于他也不是所謂的“高貴”和“優雅”,而只是天性如此罷了。
至于其他方面的天性……妖怪之掠奪,嗜血,我想他,也是有的。
生命越長久,力量越強大的妖怪一般都會走向兩個極端,一種是極端殘暴且以欲wang為導向,另一種則是趨近理智,更像人類。但那僅僅是表面上的“像”罷了,妖怪的世界,可向來都是弱肉強食毫不留情的。
最初去和他身體接觸時他并不喜歡,但久而久之在我锲而不舍的攻略下,他在這一塊兒上也任由我亂來了。或者說是習慣。
所以此時,當我挽上他的手臂對外以親密姿态示人後,他并沒有拒絕,我感覺他身上那冰冷而瘋狂的氣息微微淡了些,然後我說道,“我們走吧,殺生丸。”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摘下發上的一朵冰花将其抛起,而後吹了一口寒氣,冰花立刻化為一個晶瑩剔透的冰舟,将我們載起。
“黑羽棘!你是被殺生丸那個家夥迷惑了嗎!你難道忘了桔梗了嗎!”犬夜叉沖着我們大聲吼道。
“犬夜叉。”犬夜叉身邊那個叫籠目的少年打斷了犬夜叉的話,此時他表情沉靜,甚至有些陰郁,“你沒看出來嗎?黑羽棘已經是徹徹底底的妖怪了。”
犬夜叉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和殺生丸離開陵墓後,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殺生丸淡淡看向我。
“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慎重地說道。
“說。”殺生丸說道。
“我應該好好祭拜一下岳父大人的。”我認認真真地說到。
冥冥之中我似乎感覺到殺生丸翻了個白眼。
……絕對是看錯了吧。
在和犬夜叉打了照面後,一連多少天殺生丸身上的冷氣都很足。我倒是能明白幾份他的想法,關于鬥牙王的事情,淩月仙姬在閑暇時候也多多少少和我講過一些。我覺得我應該安慰他一下,于是這幾天我更加刁蠻任性了……
那日碰到貢獻山神的童男童女,我興致來了便插手其中。所謂山神不過是集了一部分信仰之力的妖怪罷了,但正因如此所以戰鬥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因為托大我讓殺生丸在山下等我了,搞成這樣也稍微有些悲催。長劍冰河暗華流轉,其劍鞘由玄鐵打造而成,周身湛藍似有隐隐火焰燃燒其間,但藍焰明滅間所吞吐的卻是徹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