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聽她的
黎今遠抱了一下, 就飛快地放開了鐘予歡。鐘予歡抿了抿唇,反拽住了黎今遠:“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在電話裏說得不明不白的。我給衛哥打電話, 他也說不清楚。你有什麽事瞞着我?”
鐘予歡的眉頭憂慮地糾結了起來。
黎今遠的這張臉無疑是十分好看的,他微微垂下眼睑,目光柔和地望着鐘予歡,溫柔裏摻一點隐忍的不舍和掙紮。
如果是他的粉絲看見他的這副模樣,肯定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哪怕他提出再離譜的要求。
但鐘予歡不是他的粉絲。
鐘予歡迅速冷靜下來:“你吸毒了?還是殺人了?是什麽無法解決的事,才能讓你說出這樣的話?嗯?黎今遠?”
黎今遠面上的表情裂了裂。
鐘予歡緊盯着他的臉,一點細枝末節都沒有錯過,看他神色變化,鐘予歡立刻反應過來:“哦,我都猜錯了。那說明并不是什麽會危及到生命,又或者是會讓你進監獄的事。那你說要離開我……嗯……”鐘予歡的腦子裏漸漸成形了一個念頭。
黎今遠看事情有點不可控了, 立即開口,自己把後半句話給補全了:“……不是, 是有人找到了我。”
鐘予歡歪頭看他:“嗯,然後呢?”
黎今遠無奈一笑。
眼看套路不成, 他放棄得倒快,立馬就不再遮掩, 一字一句都道了出來:“對方自稱是我親生父親的助手。”
果然!
鐘予歡差不多猜到了這個可能, 只是不敢相信這麽湊巧。
“對方有什麽信物憑證嗎?他們又是怎麽找上門的?”說到這裏, 鐘予歡的口吻不免有些不快:“這麽多年了, 從來沒有過動作。現在才找過來?”
哪有這樣做人父親的?
“信物是沒有的, 憑證有一些,說了些我小時候的事。那時我年紀雖然小,但記性卻不差。到現在,我還隐約能記起一點細枝末節。他所說的,都能一一對上。”黎今遠頓了下,又說:“他的說辭是,過去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我的下落。只是湊巧最近網上關于我的消息很多,又傳我是孤兒院出身,所以才猜測我會不會是他老板的孩子,于是這就找上了門。”
鐘予歡皺眉:“還說別的什麽了嗎?”
黎今遠盯着她的模樣,微微出了神。
她認真極了。
眉頭一皺,嘴角微微往下一撇,漂亮的面容上寫滿了對他的擔憂在意。
雖然套路的效果不盡人意,但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她在關心他,在意他。
“黎今遠?”鐘予歡半天沒聽到回答的聲音,不由擡起了頭,又出聲叫了下他的名字。
“哦,還說了一些話……”黎今遠笑了下:“約了時間去做親子鑒定。”
鐘予歡一聽這句話,頓時火冒三丈。
雖然知道做親子鑒定比較穩妥。
但是你當父親的消失那麽多年杳無音訊,孩子只能在孤兒院長大,按照原劇情,如果不是遇見她,黎今遠還要在孤兒院度過更長久的時間。
結果現在看個新聞就找上門來了,還這麽沒禮貌,一張口就要求做親子鑒定。個中透着的濃濃的不尊重感,讓鐘予歡覺得極其的不舒服。
“約的什麽時候?”鐘予歡冷聲問。
黎今遠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打了個轉兒,她的眉毛微微上挑,表情又兇又冷。可她長得實在太好看了,所以哪怕是做這樣的表情,也并不顯得如何震懾人,反而說不出的漂亮可愛。
黎今遠忍不住露出了一點笑意,他說:“約的明天上午,等返回海市就立刻去做鑒定。”
鐘予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還笑。
剛才還一臉難過,現在又笑得出來了!
怎麽這麽傻乎乎呢?
人家讓幹嘛就幹嘛!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鐘予歡以一種不容反駁的口吻說道。
黎今遠點頭:“好。”說話間,他笑得兩眼都微微眯起來了,活像是偷了腥的狐貍。
“那……你吃晚飯了嗎?”鐘予歡又問。
還不等黎今遠回答。
“砰砰砰”,霍承鳴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了,他屈起手指,黑着臉,擡手敲了敲牆壁,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鐘予歡轉頭看過去,就見霍承鳴手裏正拿着一個小托盤,上面擺了保溫盒裝好的食物。
霍承鳴冷冰冰地說:“給你留的剩飯剩菜。”
黎今遠笑着接了過來,兩人目光相接,眼底卻沒多少笑意。對方打的什麽算盤,玩了什麽套路,彼此都一清二楚。
鐘予歡在一邊忙笑着搖頭,說:“不是剩下的,是新鮮的。你先吃飯吧,我們明天再說。”
黎今遠只好把話都吞了回去。
他就知道,霍承鳴來送食物壓根沒安好心。
這表面上看着是在關心他,其實就是免去了歡歡對他的關心。歡歡這下對他放了心,當然也就不會再對他噓寒問暖了。
“歡歡早點睡,我帶他回房間。”霍承鳴看向鐘予歡,臉上的表情明顯柔和了很多。
鐘予歡點點頭,打了個呵欠,轉身進了門。
黎今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會兒,突然還有種沖動,将之前問的話,再問一遍。
歡歡,如果我離開你,你會有那麽一點傷心嗎?
你對我,又有多少的喜歡?
就那麽一點,有嗎?
套路鐘予歡的時候,黎今遠說起來毫不含糊,但到了這樣的時候,他反倒說不出口了,害怕得到一個令人失望的答案。
黎今遠端着盤子轉身,沖霍承鳴皮笑肉不笑:“不知道霍哥家裏人會找來嗎?”
霍承鳴一掀眼皮:“全死了。”
黎今遠:“……”
輸了。
媽的。
黎今遠陡然而生一股濃濃的危機感。
比較起鐘予歡會不會傷心他的離去,他反倒更加害怕,自己一旦邁出去的步子邁得遠了,鐘予歡的身邊就只守着那麽一個霍承鳴了。霍承鳴就能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獨占歡歡,獨自和她真正地相依為命了。
黎今遠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将手裏的食物放下。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始解扣子,脫襯衣。
歡歡有句話說得沒錯,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過動作,現在才找過來?
黎今遠眼底的眸光微冷。
誰又稀罕呢?
第一期錄制完,節目組的其他嘉賓多少還有點依依不舍。
畢竟鐘予歡 霍承鳴,那就是大大大金主,渾身彌漫着金錢的芬芳,身上更發着金錢的光芒,誰不想和他們多說兩句話,搭搭線呢?
不過再不舍,大家也都相繼離開了拍攝地,返回了海市。
黎今遠讓衛傑給他推掉了一切的通告。
衛傑接到電話後,在那頭沉默了一瞬。
黎今遠從來都很敏銳,他察覺到氣氛不對,于是主動出聲問:“怎麽了衛哥?”
衛傑的口吻難得這樣嚴肅:“黎少,我發現我有點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黎今遠的口氣還是雲淡風輕:“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就是你想的那樣。”
衛傑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悶聲說:“……黎少,別亂來。”
“從決定回國,到參加節目……再到現在,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是亂來。”
衛傑閉嘴了。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一點。
黎今遠年紀輕,但卻從來不走錯路。他對工作絲毫不懈怠。過去衛傑還會心疼他年紀輕,卻要承擔這麽多。不像別的年輕藝人,難免總有情緒失控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過。也正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所以現在……
衛傑嘆氣。
一玩兒就玩了個大的。
“我不勸你了,只希望你在将來萬一要做出更重大的決定的時候,并要向全社會,向你的所有粉絲公開的時候,能夠提前告訴我。”
“……好。”
黎今遠和衛傑報備完之後,就跟鐘予歡一塊兒回到了別墅,他們在別墅住了一晚。第二天霍承鳴正常去公司上班,而鐘予歡則跟着黎今遠一起坐車奔赴了約定的咖啡廳。
在咖啡廳,鐘予歡見到了那個黎今遠親生父親的助手。
助手年紀和程秘書相當,模樣嚴肅。他倒是沒敢怠慢鐘予歡,在見到人之後,還恭恭敬敬地和鐘予歡打了招呼。
“鐘小姐您好,我姓董,您叫我小董就行了。之所以注意到黎少,是因為這個名字,當年就是黎董起的。”
鐘予歡左右一打量:“那麽請問那位黎董呢?”
“黎董不方便到這裏,但我們已經采取好了黎董的DNA,就等提取黎少的DNA了。”
鐘予歡十分的不高興。
她将手中的挎包一放,在位置上坐下來,淡淡道:“黎董如果不親自來,那麽抱歉,我不同意提取黎今遠的DNA。”
董助手露出了愕然的表情:“為什麽?”
鐘予歡不高興地敲了敲桌面:“為什麽?因為現在黎今遠的事我說了算。”
董助手噎了噎,正待說些什麽。
鐘予歡一掀眼皮,冷冷地看着他:“怎麽?聽了覺得不樂意?不樂意也沒辦法。誰叫那時候從福利院裏把人帶走的是我,不是那位黎董呢。”
黎今遠微眯起眼,始終一言不發。
但心底卻掀起了并不平靜的波浪。
她永遠都是這樣,哪怕再柔弱嬌小,也永遠在努力将溫暖帶給他們,哦不,劃掉“們”。
她從來不吝啬于對他們釋放她的善意。
這樣的歡歡,又怎麽能叫人不喜歡呢?
董助手這時候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好看向了黎今遠。
黎今遠笑眯眯地挨着鐘予歡坐下來,說:“嗯,她說的對,我一切聽她的。”
董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