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
慕涼傾眨了眨眼睛,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好似蝶翼,模樣靈動又可愛。
他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試探性的叫了聲:“母...母後......”
鳳鸾之瞧着他不搗蛋軟萌萌的樣子煞是喜歡,到底是沒忍住,笑着彎下腰,素白修長的手指直接捏住了慕涼傾胖嘟嘟的肉臉蛋,左右輕輕拽了拽。
好有彈性!
她的心情也由晨起的灰敗瞬間變得明豔起來。
連說話時的語氣都變得格外輕快,帶着小女孩兒的小雀躍,道:“哀家說送你跟帝師去別苑小住,願意否?”
慕涼傾瞬間咧開了嘴巴,剛剛因鳳鸾之的觸碰而産生的抵觸心理這一刻也化為虛有,驚喜的就差繞着屋子轉幾圈。
他強壓下想要尖叫的沖動,再一次确認道:“當...當真?”
鳳鸾之将他的臉頰揉成了一團,直到他受不住的擰起了眉頭想要往後躲時才放開。
她直起了身子,臉上雖然還是帶着笑意,但是聲音裏明顯較剛剛嚴肅的了幾分。
“哀家可是有條件的,為期一月。回來後,哀家要抽考你的課業,若是不合格......”說到此,她話音一頓,臉上又露出了第一次揍他時的那個轉瞬即逝的沾花一笑,繼續道:“挨揍是小,怕是皇上獨攬朝政之前,都得安生的待在這皇宮裏再無出宮之日了。”
慕涼傾目似點漆的眸子轉了幾轉,打着自己的小算盤。想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的問:“課業會...很多麽?”
“不會,皇上這次是以調養身子的由頭前去,哀家會命帝師酌情減少皇上的課業。”
慕涼傾終于放下心來,喜笑顏開的對着鳳鸾之施了個禮,乖巧的道:“兒臣不在皇宮的這段日子,還望母後多照看自己的身體,莫要因為國事而操勞過度,待兒臣回來後再來孝敬您。”
瞧瞧這讨喜的小嘴兒,瞧瞧這鬼人精兒的模樣。
鳳鸾之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她擺了擺手,道:“去吧,讓青蝶随着你。”又不放心的叮囑道:“莫要貪玩耽誤了課業,因小而失大!”
慕涼傾将将離開,鳳鸾之的懿旨就送到了沈辭的府上。
沈辭給了前來傳旨的宮人好些打賞,又好生的招待着。
因人來自未央宮,所以沈辭明裏暗裏的套了好些話。
比如:“姚公公,你看我用不用進宮一趟見一見太後,商量下皇上的課業目前該以何為重?”
姚公公:“沈大人還是莫要去了,太後今兒不知為何,看起來不甚高興,悻悻的沒什麽精神,莫要自找苦頭咯。”
沈辭啞然一笑,忙遞上一盞茶,上等的都勻毛尖。
“今年的新茶,宮裏頭這會兒怕是也沒有呢,嘗嘗。”
姚公公恭維了沈辭幾句,不外乎是些文武百官裏,屬沈大人最為闊綽,府中最是華麗,連下人們穿的衣裳都是頂好的料子。院中一草一木無不彰顯的家世的殷實之類的話。
沈辭招呼着人又給他上了幾道市面上沒有的甜點,繼續打探着。
“太後莫不是害了病?怎還精神不濟?”
姚公公:“嗨,這擱着誰能有好精神頭兒啊?皇上年幼不掌政、太後再怎麽雷厲風行到底只是個女人,百官多有不服,時長拿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來煩她,太皇太後又成了天的鬧騰,亂糟糟的事兒都能說上個幾天幾夜。”
沈辭眉眼仍舊帶着笑,可笑容裏面全是牽強。
若他沒記錯,安兒今年不過十四歲吧。從他第一次聽由師傅提起她,已經過去了十年。
而他,也剛好長她整十歲。
十四歲那年,他在做什麽?
整日裏跟着沈由子瞎鬧騰,吃喝游樂順便學學醫,偶然回趟家揮霍一通,賭一局下來輸上幾戶宅院也不覺得有甚。
日子過的風生水起,別提多逍遙。
再想想鳳鸾之,沈辭莫名的覺得心口有些堵,悶悶的窒息感逼着他連假意的笑都懶得裝。
姚公公到底是來出公差的,不敢久留,瞧着沈辭的狀态也不太好就告辭打算回宮。
送客時,沈辭命人拉了輛馬車過來。
姚公公詫異,不解的問:“沈大人這是......”
沈辭笑着拉開了馬車的簾子,指着車內的物什道:“這黑色的錦盒是我孝敬姚公公的,家父酷愛收藏古玩,我也受了些熏陶弄着玩兒。剛巧朋友送了我一串珊瑚珠,我瞧着色澤還成,借花獻佛,不知姚公公是否喜歡。”
姚公公聞言臉都笑開了花,珊瑚珠?還是一串?阿彌陀佛,這是要發財的節奏啊。
他嘴上說着“這怎麽好意思”,手已經麻利的伸進了馬車裏直接捧起了錦盒。
沈辭指着車內的物什繼續道:“那一籃子的茉莉花是我親手采摘的,那個紫檀鑲楠木錦盒裏的甜點也是廚子剛剛做的。還有那紅木雕漆盒子裏的茶跟那幾身夏季的衣裳,都是我孝敬太後娘娘的。”
姚公公單手抱着盒子觑眼看着他,随即伸出手指點了點沈辭,一副我懂你的神情,完全把他當成了阿谀奉承的人,笑着道:“沈大人不日必将大有所成啊。”
沈辭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握住了他指着自己的手指摁了下去,他極不喜歡別人指着自己。
“還得勞煩公公幫沈某個小忙。前幾日不小心惹怒了太後,我怕公公說是我孝敬的,太後反而會怪罪,不如就說是宮裏各個司所孝敬的,再不濟說您孝敬的也成,我倒是無所謂。”
“這...這......”
沈辭連忙将腰間佩戴的一枚成色極佳的壓裙玉佩摘了下來遞了過去。
“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望沈公公不要嫌棄才好。”
沈辭目送着姚公公的馬車走遠直指消失在街角,才挑了挑眉頭,輕飄飄的道了句:“有沒有命享受,就看你貪斂的程度了。若是不聰明,留在安兒身邊也沒什麽用處。”
沒多久,沈辭的馬車也随即出發,與皇上在午門口彙合後,由鳳翎帶隊前往了位于京城以南一百多公裏外的望月苑。
送走了慕涼傾與沈辭,鳳鸾之整個人都覺得輕松起來,連午膳都比平日裏多用了小半碗。
接下來就可以把精力都用在對付秦王身上了。
她躺在未央宮外粗枝大葉的槐花樹下的貴妃椅上,閉目冥神苦思。
“怎麽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回來?”
紫鳶端着一壺茶穩穩的走了過來。她先是将茶壺放置于一邊的藤木桌上,轉身折回殿內取了條薄毯子回來,蓋在了鳳鸾之的身上。
“今兒陽光雖是足,但是有風,小姐本就有體寒之症,莫要再着了涼。”
鳳鸾之睜開眼攏了攏薄毯,問:“紫鳶,你說,什麽由頭才能致使一個人義無反顧的回家呢?”
紫鳶一邊回身倒茶一邊道:“奴婢覺得家人最重要,若是奴婢父母親有個什麽事兒,奴婢肯定急的跟什麽似的。”話一頓,似是恍然大悟般,回身問:“小姐不會是說秦王吧?”
“嗯!”
“要不直接給太皇太後下.藥?太皇太後病了,秦王作為唯一的兒子,總不至于不回來吧?或者幹脆直接弄死那個老太婆算了。”
鳳鸾之被她咬牙切齒的模樣逗笑了,
“傻丫頭,殺敵八千自損一萬的買賣不劃算。”
紫鳶努了努嘴,将倒好的熱茶遞給了她。
茶香袅袅,蒸蒸白氣随着微風被吹散開來。
“這茶味道極香甜,奴婢泡茶的時候都饞的留了口水,小姐快趁熱嘗嘗!”
鳳鸾之彎了彎唇角,好笑她形容誇張,由着她扶着自己坐了起來。
她端過茶盅,垂眸看了眼杯盞中漂浮着的玫瑰花瓣,蹙了下眉頭。
“哪兒來的?”
“茶?小姚子說內務府送來的。”
鳳鸾之神色沉了沉,又兀自一笑,笑自己多心了。
姚公公見着鳳鸾之的心情不錯,美滋滋的拎着一個食盒走了過去。
他把食盒放在了圓形藤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開後端出來一個青花松鶴遐齡盤子,上面擺着幾塊樣式極好看的甜點。
彎着身子笑眯眯的道:“奴才今兒出宮走差事時,回宮途中,忽聞一陣甜香,仔細一瞧,竟是個甜點鋪子,奴才嘗了嘗,味道真不一般,就買了幾塊兒來孝敬您。”
鳳鸾之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錦盒上。
紫檀鑲楠木,木質沉香、做工精良。
怪不得國庫裏沒銀子,感情都花在這等沒用的物什上了。
真真是浪費。
她的目光又在甜點上一掃而過後,着重落在了盤子上。
盤內外口沿飾雙圈弦紋,盤心繪青花松鶴松,雙鶴互視而立,松樹蒼虬,隐現于雲間。盤外壁飾石榴、壽桃等折枝花果紋。青花發色藍中泛紫,紋飾繪畫飄逸而生動。【注1】
最重要的是,盤子外沿刻了一個極小的字,沈。
若是瞧不仔細,根本發現不了。
鳳鸾之側眸打量了一眼姚公公,見他颔首彎着腰,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話到嘴邊,到底是沒問出口。
算了,不吃罷了!
姚公公馬屁沒拍着正地方,始終不甘心。他琢磨了一會兒,平日裏也沒瞧見太後怎麽吃甜點,估計是不愛吃。
但是女人們都喜歡花花草草的,太後應該也不例外吧?
這麽想着,腳力麻溜的又回了房,抱着一大籃子的茉莉花又折了回去。
籃子太大,将他整個上半個身子都擋住了,遠遠的,只見一籃子花自己長了腳。
紫鳶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姐您看,那籃子自己還會走路了。”
鳳鸾之掃了眼,抿唇一笑。當目光落在随着姚公公的步伐而來回晃蕩不止的壓裙玉佩上時,瞳孔驀然縮進。
臉色以看得見的速度迅速的陰沉了下去,連帶着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注1】:本段出自古董拍賣網诠釋。
作者有話要說: 沈辭:哭喪個臉,被人爆菊花了?
二曉啊:滾!
沈辭:說說咋個回事?
二曉啊:哎,我是不是也得撒嬌賣萌再來個驢打滾?我都沒有小天使,沒章評沒收藏,我在否定自己的同時也否定了你。沈辭,我估摸着你是不讨喜。
沈辭:......那個啥,晉江的小天使們,快來個收藏評價,免得他小心眼的想不開自殺了咋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