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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守衛并不能确認他懷裏抱着的孩子與身旁站着的小老翁就是今天跟他一起進城且被通緝的女人跟孩子, 不過是想借以炸他一炸。

若他所猜不假,即占了理兒, 還怕他不成?

或者還能敲他一筆,至少得超過五千金才算不虧。

誰料恐吓不成反被威脅。

沈辭倒也不避諱,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又狀似苦惱一般,擰着眉頭小聲的嘀咕着:“賞金五千金,你這條爛命肯定不值,不知土家村你一家的人口湊一起值不值了?”

“······”

見城守悶聲不吭, 又冷冷一笑, 散漫的道:“吳州城誰人不知,船舶沈家的大公子沈辭向來說一不二, 甭說你小小的一個城守,就算江南船舶司的總監理陸生,不也照樣被小爺打斷了三根肋骨?你想逞英雄裝好漢, 小爺我也成全你。”

最後那兩句話, 沈辭故意壓低了聲音, 說的輕飄飄的好像打條狗一樣簡單,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城守剛剛還一副 ‘只要我大吼一嗓子你們都得完蛋’的嚣張模樣,聽他這麽一說, 眼珠子在眼眶子內滾了幾圈,似有猶豫。

沈辭為人,他多有耳聞。

沈辭見他神情松懈了幾分,趁熱打鐵, 恩威并施的又道:“你不過是貪圖富貴罷了,沈小爺我除了錢,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回頭辭了這伺候人的活計,回吳州城,只要小爺我一句話,你還怕自己不能富的流油?”

城守聞言也顧不得自己手指是否被人折斷,立刻伏低做小,點頭哈腰賠笑道:“小···小的剛剛眼拙認錯了人,還望沈小爺莫要怪罪。”

精明如城守怎會不知曉沈家在江南的影響力,吳州城之所以能成為十三省的稅收大城,還不是因着沈家?跺一跺腳,地面抖三抖,誰能傻到為了拿到不知名的富戶給的五千金而開罪這樣的人家?

當真拿了,莫說家裏人的性命,就是自己也未必有命花。

鳳鸾之冷哼,忍不住腹诽:沈辭育人還真有一套,怪不得皇上那般喜歡他。

“天快黑了,別耽擱了。”鳳鸾之瞥了眼滿臉堆笑的城守,心想,這種人,不過幾句話就被唬的一愣,難成大氣候。

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出了城門本以為安全了,誰料慕涼傾突然犯了病。

“老師,朕好冷,朕想抱抱。”他哆嗦着,抱着沈辭的脖子直往他懷裏鑽,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脖頸處露在外的皮膚上來回蹭着,撒嬌意味十足。

沈辭只覺脖頸間一陣酥癢,忍不住想要縮脖子,奈何又舍不得這種酥麻的感覺。心上也是被他撩的蘇蘇的,好像什麽人拿着羽毛輕輕在他心尖上掃過似的。

軟糯糯的一個孩子,身上帶着渾然天成的奶香氣,即便偶爾調皮搗蛋甚至不聽話,到了這時,你又怎舍得對他真的動氣?

“老師把外袍脫給皇上,皇上先下來好不好。”沈辭拍了拍他的後背,順時針的摩挲了幾圈,安撫着他不安的情緒。

鳳鸾之瞧着他臉頰紅彤彤的好似不太對勁,彎腰手背貼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

“怎麽這麽燙?”

沈辭脫衣服的動作一頓,忙不疊的扯下來後也蹲在地上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皇上怕是發病了!”

慕涼傾此刻照往日格外鬧人,他帶着哭腔哼唧唧的像只可憐的小狗,不願自己站,沖着沈辭伸開雙臂偏要抱抱。

急的跺腳。

“抱、朕想抱~”

許是說的急,換氣不順,猛然咳嗽起來。

這一咳不打緊,直接嘔出來一攤子血。見着手中的淤黑血跡時,自己着實吓的一愣,半響沒什麽反應。少頃,人似飄零的落葉,歪扭扭的栽了下去。

鳳鸾之忙伸手扶住他,扯過沈辭手中的外袍從後披在他的身上将他像粽子一樣裹了起來抱在懷裏。

其實她之前已察覺出他雙頰上的緋色不正常,眼梢處也有淡淡的紅暈,當時只以為他是剛沐浴完,又鬧騰的哭了會兒所致,誰料竟又是發了病。

“沈離何時到?我們光靠兩條腿走的太慢。你知道,傾兒拖不得,他以前從沒這樣過。”

嘴上說着,腳下速度不減,抱着慕涼傾仍舊大步急速前行。

因着三人已暴露了身份着急出城,并沒有準備馬車及路上所需的各種物品及食物,只好留下沈離采購,後再彙合。

誰料路上出了這事。

“我交代了些他別的事,需得等一會兒。安兒你別走那麽快,還是給我抱吧。”

鳳鸾之置若罔聞,抱着孩子像是抱着什麽金銀珠寶似的,格外有力氣,步子也比平常邁得大。慕涼傾趴在她的懷裏小聲嘤咛着,眼淚早已打濕了她的薄衫。

“疼···,母後,傾兒好疼···給傾兒‘呼呼’!”語罷,又猛然咳嗽起來。小身子骨在她懷裏起伏不定,一口口的黑血往出吐,跟不要錢似的。

“你不是說皇上自發了病後,以後每次再犯都會比之前兇且急麽?沈辭你快想想辦法。”她很少有這樣急迫的時候,語速快到需得沈辭立起耳朵聽,哪怕垂首給慕涼傾吹氣與順背的空檔也沒耽誤腳下的行程。

這些年,她雖然時常跟着慕白茯走南闖北,大小事見了不少,生離死別在她看來并沒什麽新奇,畢竟人終有一死。

她自己心中很少有什麽信念。去守護誰?亦或是想做成什麽事。

在母親眼裏,她始終是個孩子,她也把自己當成孩子。

母親說,孩子,就該快樂的享受童年,無憂無慮的成長。

她不喜習武,母親由着她,她不喜女紅,母親亦由着她。這十四年,她過的很是随心所欲,所以肩膀上也不曾有過任何責任與負擔。

這是唯一的一次,唯一一次把北涼、把慕涼傾當成自己守護、堅持的目标。她承認在慕涼傾不理解她甚至埋怨她讨厭她的時候,也曾有過放棄的念頭,她也不是聖母心,憑什麽一顆善心平白給人踐踏?

可她始終記得母親的話,責任、使命感、自我價值,這些她之前不曾理解的東西都是從慕涼傾的身上找到的,換句話說,他們是互相幫助,并不存在誰虧欠誰。

所以,此刻,甚至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慕涼傾都是她除了親人以外最重要的人。

她必須守護他。

“安兒,安兒你慢些走。”沈辭等不到她的回應,忙不疊伸手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扯到自己面前,看着她深鎖的眉宇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我們離下個鎮子至少有三十裏地,你這麽走下去,天黑也到不了。”

他把慕涼傾從她懷裏接過來,單手毫無壓力的抱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着道:“別擔心,會沒事的。我們歇一下,等等沈離,他很快就會來。”

夕陽西下,落霞映紅了遠處天際,道路兩旁的莊稼地裏嫩綠色的稻苗瘋長,幾只彩色的蝴蝶不偏不倚的落在田間不知名的野花上。

好一副美麗的山水田園畫面。

時間若是能靜止,那該有多好?

鳳鸾之仰起頭,眼神空洞的望着他,耳邊呼嘯而過的是疾風,是飛鳥,是慕涼傾哼唧唧喊疼的聲音。

她的大腦有那麽一刻是停止轉動的,仿佛某根神經似認定了什麽,任她怎麽努力的想要轉換掉都無濟于事。

思維幾乎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給他你的血,行麽?沈辭,行麽?”

她一連問出了兩個行麽,若說第一個是下意識的行徑,那麽第二個就是她無助的期盼。

鳳鸾之明白沈辭的為人,若他的血真的可以救得了慕涼傾,他一定不會吝啬。

在皇上第一次發病之時,他寧可大費周章的施針兩個時辰也沒有提及血的事,原因只能有兩個,其一:他的血對慕涼傾無用,其二:他上次喂血之後的解釋有謊。

沈辭迎接着她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她被夕陽映襯的臉頰,似那一夜溫泉旁,她裹着濕漉漉的衣服不敢擡首看她的姿态,那樣惹人憐愛又惹人心疼。

別說是血,哪怕是命,只要她要,他都毫不吝啬的給她。

可是安兒,你可知曉沈辭的血就是他的命啊!!!

沈辭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像每一次逗弄慕涼傾那般,笑的一臉雲淡風輕,他點頭,語氣很緩很慢,生怕她記不住似的,道:“從決定陪在你身邊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裏,對你,就沒了拒絕兩個字,只要你說,只要我有,我都甘之如饴,哪怕是死。”

那一刻,他的眼睛沉澱的如大海如星辰,波瀾浩瀚,滿心滿眼的都是立在他身前,‘白發蒼蒼小老翁’的她。

“你······”鳳鸾之的心好像突然升到了萬丈高空,又倏地跌到了十八層地獄。

只一瞬便被摔的七零八碎,拼不出一顆完整的心。

她明了一件事,她的猜測是對的,他的血可以救人,但是,他的血跟常人的不一樣,肯定是不一樣的。

鳳鸾之長睫如蝶翼一般忽而驚閃,不知為何,她突然蒙出了一種沈辭會消失掉的錯覺。

她擡手握住他在她頭上作亂的手,拿到自己身前,雙手合十的握在中間,既擔心他的身體又躊躇慕涼傾的病情,糾結着、不安着。

更似折磨着自己。

“你會沒事的對麽?回宮以後,不,等到了下個鎮子,我給你熬滲湯,我會好好給你補養身子。”

沈辭的唇角始終挂着淡笑,微風和煦般的神情溫柔的看着她,他抽出自己的手,手指輕輕挑起她耳邊的碎發撩到了耳後,問:“那安兒可願為我熬一輩子的滲湯?”

他想要個許諾,哪怕知曉這許諾不過是她的一時愧疚。

“好,好。”她一連說了兩個好。“我答應你,沈辭。”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音,不知解釋給自己聽,還是解釋給沈辭聽。

“我幫他守護慕家江山,不僅僅是答應了父親與母親的承諾還有我十年青春做抵押。更因為我喜歡這個孩子,他身上有很多缺點,但是他一直在改變,他在進步,他變得勇敢了。他不該死的這麽不明不白。他該有更廣闊的天地與更大的人生抱負,他得統一諸國,他得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見着沈辭只溫柔的看着他,鼻子突然泛酸,眼眶子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

“我很自私是不是?沈辭,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呢?”她話語凝噎,剎那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成章法的往下掉,大顆大顆的,似水晶,在餘輝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就一點,一點就行。沈辭,我們就給他一點血。”

沈辭由着她一股腦的吐出癟在心裏的話,直到她紅了眼眶,那滾滾而落的眼淚仿佛滴落在了他的心上,滾燙如燒開的油,砸上去,比剝皮抽筋還要疼。

他不舍的把她擁在了懷裏,沾着白胡須的下巴輕輕的蹭着她的發頂,小聲的哄着:

“我的安兒不自私,我的安兒心懷天下,我的安兒巾帼不讓須眉。我的安兒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我懂,安兒說的我都懂,放心,我不會有事。乖,不哭了啊······”

“我···”鳳鸾之趴在他的懷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有歇斯底裏的眼淚傾訴衷腸。

還好,還好人并沒有預知未來的超能力,否則,此刻的鳳鸾之該如何選擇呢?她又舍得看着誰眼睜睜的死去呢?

只是,說好的承諾呢?沈辭沒做到,鳳鸾之亦沒能做到。

這樣,算不算是扯平了?

沈辭拍了拍鳳鸾之的背脊,唇瓣輕輕擦過她的臉頰。他的手慢慢上移至她的後腦,五指微微并攏,唇角甚至已經貼在了她的唇角上,再偏離一點便能準确無誤的親到他。

可他也只是輕輕摩挲了片刻,終是沒能吻下去。

他無聲一嘆,慢慢的,不舍的,到底是放開了她。

罷了,還是不要徒留給她盡是不好的回憶。

這樣已經···足夠了。

至少,她接受了他,沒有推開他,足夠了!

鳳鸾之緊閉着雙眼,甚至呼吸都清淺了幾分,她聽着自己不安分的心跳如擂鼓,咚、咚、咚,震的胸腔都跟着疼。

跟着心跳聲默默的數着一、二、三······

她已做好了準備。

可沈辭卻······

溫暖的懷抱慢慢撤離開來,心也似空了一般。

鳳鸾之緊閉着雙眼,淚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沾濕了睫毛,無聲掉落。她的雙手還保持着擁抱的姿勢,詭異的、又那麽惹人憐惜。

須臾間,耳後傳來慕涼傾哼唧的推拒聲。

“朕不要,不要···腥······”

随即是沈辭溫聲軟語的誘哄聲:“傾兒乖,喝了就不會疼了,張開嘴···乖孩子,喝吧······。”

鳳鸾之始終不敢睜開眼,她抿着唇,雙手在空中胡亂的抓了抓,直至再也尋不到那個溫暖的懷抱時,她才曉得,她的放縱結束了。

經此之後,她不再是那個任性妄為的女子。她是北涼的當朝太後,她該冷酷無情,把權利玩弄于鼓掌之中,她···她的心意只能留給自己。

她屏住呼吸,将眼淚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再睜開眼時,傾城的面容上,除了長而翹的睫毛上還沾着淚珠外,已再無其他多餘的感情。

表情裏,是天生俯視衆生的冷冽感。清冷的、疏離的。

她慢慢踱步過去,蹲下身來與兩人一齊,看着慕涼傾抱着沈辭的手腕大口大口的吸着,好像吃着什麽山珍海味似的,又不滿于足‘山珍海味’的量太少,哼唧唧的用力吸吮。

“傾兒好些了麽?”明明是一句關懷的話,可涼涼的聲音裏總是給人一種近似冷漠的感覺。

慕涼傾停下了吸吮的動作,擡起頭,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已悄然褪去,他懵懂的點了點頭,當意識到了什麽,驀然回首間,看到沈辭的面頰哪怕在厚厚的妝容僞裝下也掩藏不住的慘白。

“老師···”他忙不疊的從沈辭的懷裏下來,驚慌的擡起袖子蹭了蹭滿嘴的鮮紅血跡後連忙去扶沈辭。“老師您沒事吧。”

沈辭瞥了眼緊咬着下唇角垂首不語的鳳鸾之,淺淺一勾唇,道:“無礙。”

說話間,突有馬蹄聲響起,踢踢踏踏的由遠及近。

遙望過去,是沈離駕着馬車已趕來。

“東西都備齊全了,上車吧。”沈離下了馬車後拉着缰繩,站在離沈辭五步的距離外道。話音剛落,沈離整個人突然暴躁起來。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移動到了沈辭跟前,拉起他還在滴血的手腕看了眼後,渾身的戾氣似一瞬間爆發。

他憤怒的偏頭看向鳳鸾之,咬着牙,一字一頓的問:“你幹的?”

沈辭制止不住沈離,吼了他一嗓子也無濟于事。

沈離完全是瘋狂的狀态,雙手握拳如鐵硬,身體緊繃的跟塊大石頭,連額角及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見。

面部表情更是猙獰的可怕。

鳳鸾之從未見過這般狠辣的沈離,哪怕他執劍殺人時,都是一副木讷的神情。

“你想要他的命是不是?你這女人不愛他還賴在他身邊承受他的好,該殺······”

“沈離!”沈辭用盡全力大吼,“你廢話太多。”

不過是剪短的兩句話,汗水便像決了堤的河流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淌,他身子一斜歪,險些倒下去。

鳳鸾之忙不疊的上前想要去攙扶,不想被沈離用劍身擋在外,冷冷罵道:“滾!”

慕涼傾見狀,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鳳鸾之的衣擺,小聲的叫了聲母後。

“不怕!”鳳鸾之吸了吸鼻翼,想要穩住不安的不跳,可心髒好像脫離了她的控制似的,根本由不得她。

她不管沈離的怒喝,只靜靜的望着靠着沈離用以支撐身體重量的沈辭,問:“你說你會沒事的,沈辭,你說過你會沒事的。”

“滾,別讓我重複第二遍,否則刀劍招呼!”沈離完全不給沈辭說話的機會,攙扶着他便往馬車上去。

“等下,沈離你停下了。”沈辭推拒着沈離,回首去看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的姑娘。

“大哥!”沈離不肯放他去找鳳鸾之,氣的低吼。“你的血不能再生,就這麽多,就這麽多,你給了別人,你怎麽辦?你忘了上一次不過是給夫人小半碗便差點死掉了?”沈離指着鳳鸾之又道:“這個女人根本不愛你,她何苦為了他糟蹋自己?她不配!”

“我沒有不愛他。”鳳鸾之沖着他大吼,臉上濃厚的妝容已被淚水沖刷的像個跳梁小醜。“是不能愛!”最後那一句,聲音輕的仿佛被吹在風中一碰就碎。

幾人争吵間,并沒注意身後不遠處的一方雜草內,有個活潑似猴子的灼光正蹲在田間抓青蛙,

“呱、呱、呱”他學着青蛙的叫聲跟蹦跳的姿态,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專心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這天地間無論多麽紛雜,只有他眼前的一方天地屬于他。

坐在岸邊的慕言雙腿曲起,雙手托着下巴。一只水囊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右腳邊,一如它的主人。

他眼角眉梢始終噙着淡淡的笑意,雙眸溫潤的看着似孩童一般灼光。

一身白衣将他襯托出幾分出塵的氣質,仿若閑散的谪仙誤落了凡間。

微風徐徐,吹亂他耳邊幾縷不安分的長發。田野間的花香陣陣,飄香十裏。

他的耳朵微動,不知聽到了什麽可笑的內容,忽而彎唇笑了起來。

那一笑,眉目如畫,渾然天成的美。當真應了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灼光。”他輕喚。“公子要找的人就在那頭,你要不要幫公子把人擒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男二號終于上線了。

這章是二合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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