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眼睛不全
四人看着走近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但見此人是一個中年男人,長得實在是恐怖之極。他的皮膚很白,比雪還白;一雙眼睛,不,确切地說,是只有一只眼睛。因為他的一只眼睛沒有了,像是被人生生地挖了出來,留下了一個又黑又深的洞。這個黑洞,仿佛直通後腦勺,讓人看了說不出的詭異恐怖。他的另一只眼睛雖然沒有被挖出來,但是,卻仿佛比被人挖出來還可怖。只見這只眼睛大而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之色。
在與溫绫四人擦肩而過時,他用他那只沒有生氣的,冷漠的眼睛微微地睨了一下四人,便又眼睛直視前方。仿佛,仿佛他從未與四人有過眼神接觸似的。
白慕真似是被這一眼吓壞了一樣,突然向着溫绫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她,牙齒打顫地說:“公……公子,此人的眼……少了一只。好恐怖!”
溫绫立即停下腳步,瞪了白慕真一眼:“這麽明顯的事還用得着你來告訴我嗎?還有,拿開你的腳,一直踩着我的腳,我不痛的嗎?”
“啊?哦。”白慕真這才發現他一不小心踩着了溫绫的腳,連忙放開她,退後一步,看着她說:“對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我就插瞎你的眼!”溫绫伸出兩指,做了一個要插瞎白慕真眼睛的手勢。
白慕真立即捂住雙眼,以免被溫绫真的插瞎了眼睛。其實,以白慕真的功夫,十個溫绫也未必能夠真的插上白慕真的雙眼,只是白慕真既然要在三人面前扮演一個不懂武功的人,他就必須表現得很弱,弱得連溫绫都可以随時随地欺侮到他。只是這樣一來,卻苦了他的雙眼,老是被溫绫插。他擔心長此下去,遲早有一天他的眼睛真的會被溫绫插瞎。
這時,一陣飯香及酒菜香味自前面的酒館裏飄了過來。
四人走了一天,早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何況中途還被陣法困了一陣子,把四人的精神也困得疲憊不堪。此刻聞到酒菜及飯香味,四人都是精神一震,立刻就感到肚子餓得不行,便循着酒菜香味走進酒館。
四人剛走進酒館,便想退了出來。
只見酒館上下共兩層樓,樓上有客房,有雅間,樓下有大廳,有小座,無論是樓上還是樓下,場景都是布置得很雅致,很溫馨。一樓的大廳中擺放着七八張雅致的桌子,有三四張桌子上坐着幾人淺淺喝酒、聊天。幾個小二在樓上樓下忙碌地穿梭,熱情地伺候着酒店裏的食客。而食客們都是個個穿着光鮮,談吐輕細,舉止端莊。他們細細地品着酒,慢慢地嚼咽,輕輕地淡笑,溫柔地注視。這畫風,真的很溫馨,很和諧,很動人。
但是,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沒有一雙完好的眼睛。他們中無論男女老少,不是少一只眼睛,就是兩只眼睛都沒有了。也不管是少一只眼的,還是兩只眼都沒有的,他們的眼睛都像是被人生生地挖了出來,留下一個又黑又深的洞。這個洞,仿佛直通後腦勺,讓人看了,說不出的詭谲恐怖。
這麽駭人所聞的情景正是溫绫四人想退出酒館的原因,他們一生之中,從未見過這麽多眼睛不全的人聚在一起。如此,在這麽多不健全的眼睛及黑洞的注視下,四人既沒有膽量往後退一步,也沒有膽量往前走一步。
這時,櫃臺後面的門簾一掀,有人握着三支香走了出來,走到櫃臺前供奉財神的地方,拜了一拜,将香插好,然後走出櫃臺向着溫绫四人走過來。
直到這時,溫绫四人才看清這人同樣也是一個眼睛不全的人,他睜着一只眼睛,笑眯眯地走了過來。他的笑比這裏的任何人都顯得熱情、溫暖。但是,他那只黑洞卻跟其他人一樣,黑黑的,深深的,說不出的詭谲恐怖。
左龍右虎看了,立即擋在溫绫的面前,以免她被走過來的人傷害。右虎還悄悄地扭轉了頭,低低地對溫绫說了一句:“公子,我們走為上策!”
白慕真自從進了酒館見到這麽多吓人的,眼睛不全的人聚在一起,便吓得早已躲在溫绫的背後。此刻聽到右虎的話,他不等溫绫回話,連忙伸手扯了扯溫绫的手,看着她急急地說道:“公子,右虎說得對,我們還是走為上策!”
溫绫惱火了,她一把拉開白慕真的手,看着他小聲地,語氣不善地道:“要走也要你把腳拿開才行啊,你一直踩着我的腳後跟,我不痛的嗎?還有,你以後再這樣有事沒事一驚一乍地撲過來,我一定插瞎你的眼!”
“啊?哦。”白慕真經溫绫一頓怒喝,這才發現他不小心踩上了她的腳後跟。他連忙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往鼻子裏一嗅,看着溫绫‘呵呵’一笑說:“公子,這瓶是醒神藥水,聞了它,人會精神一點,也會安心一點,你要不要聞啊?”
溫绫翻了一個白眼,此時此刻,她真的沒有過多的心情去批判和指責這個膽小如鼠的人。她的心,全都拿來應付這些缺少眼睛的人身上。這些人,雖然都是溫柔地注視着溫绫等人,但是,在他們的溫柔背後,溫绫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烈焰般的吞噬味道。
她看着那個帶着溫柔的笑,溫柔的注視,溫柔地走過來的人,她的心便突突突地跳個不停。雖然她很想聽從右虎和白慕真的建議,走為上策!但是,她卻知道,此時此刻,她不走,才是上策!
于是,她用手推開了左龍和右虎,在來人還未走到跟前時,她便微笑着向來人打了一聲招呼:“店家,安排個好位置給我們,再上一桌好菜。”
店家一聽,那只本已笑眯了的眼睛,笑得更眯了,就像一條線橫在臉上。他的笑容,更歡更熱情了:“好咯,客官請随我來。”
店家把溫绫幾個安排在大廳的中間。待溫绫等人坐好後,他彎着腰,恭敬地說道:“客官們請稍等片刻,好菜片刻就會上來。”他說着看了看四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客官們需要酒嗎?”
溫绫一怔,她本是一個女子,從小就滴酒未沾,所以,她只點了菜未點酒。但是,經店家一點拔,她才知道,此刻她行走江湖,穿着男兒服,說着男兒話,做事,也應該像個男兒一樣。酒,是應該喝的!
“好,上一壺好酒來!”她豪氣地要了一壺酒。但是,她卻不知道,真正行走江湖的男兒,喝酒是一罐一罐的喝。
“是!”店家應了一聲,眼神怪異地看了溫绫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向着櫃臺走去。
右虎看到店家走開,連忙低聲對溫绫說:“公子,此間太過古怪,我們還是走為上策。”
“我們不能走!”溫绫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們四人才能聽到。
“為什麽?”這一聲問話,雖是白慕真問的,但也問出了左龍和右虎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