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刑斬
惡霸看到蔡娘娘要跟着溫绫進入後衙,不免心裏一驚,知道溫绫不是那麽好對付,怕蔡娘娘吃虧。其實,蔡娘娘吃不吃虧,他一點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怕蔡娘娘跟着溫绫進去了,就不能出來了,那樣就救不了他了。于是,他連忙沖着蔡娘娘叫道:“姑姑,你別跟這個狗官磨嘴皮,他牙尖嘴利,你讨不了好去。你只需要命令他放了我,我們走就是。”
對于現在的惡霸來說,沒有什麽比生命更可貴,也沒有什麽比自由更好。如果有時光倒流,他一定會回到前天晚上,選擇殺了那個把他帶回長富鄉的差役,而不是好奇地跟着差役回來。
溫绫聽了,心道:“啊,原來她是蔡子雲的姑姑啊。如此至親,看來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将蔡子雲救出去。哼哼,我倒要看看蔡娘娘能什麽辦法救人?”
蔡娘娘不為所動,她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她就像沒有聽到惡霸的話一樣,從從容容,清清淡淡地跟着溫绫穿過公堂的後門走向後衙的庭院。
衆人很快就到了後衙庭院,院子裏花圃景簇,青磚紅瓦,也是別有一翻景致。院子中有一個亭,亭下有一汪水池,池中水流花開,十分的美麗舒歉。
溫绫看了,當先一人走向這座小亭。
蔡娘娘緊随其後,她的丫鬟和太監看了也想跟了過去,但蔡娘娘手一揮,阻止了丫鬟的跟入,也阻止了白慕真和右虎的跟入。
溫绫走進小亭,轉身看着蔡娘娘微笑道:“娘娘,這裏無人,有什麽話您盡管說吧!”
娘娘的目光在溫绫的臉上停了一下,這才嚴肅地問:“本宮只想問溫大人一句,我家侄兒的罪當真不可饒恕,定要處于刑斬?”
溫绫沒有想到娘娘有此一問,她一路走過來都在猜想娘娘會以何種形式來逼迫她放了蔡子雲,但就是沒有想過她會這樣有禮、有深度地一問。
她迎着娘娘期盼的目光,知道娘娘跟蔡家兄弟不一樣。當下,她點點頭,也嚴肅地道:“蔡子雲的罪行絕對讓他處于刑斬十次也是輕了。”
“哦?”娘娘輕輕地哦了一聲,她的臉上并沒有意外的表情,想來有這樣的結果,她必定是知道的。如此看來,蔡子雲的惡行她早有所聞。
“能否跟本宮說說他犯了怎樣的罪行?”
溫绫便一個字、一個字,仔仔細細地把七年前蔡子雲如何淩辱雲娘,又如何叫手下打死雲娘的相公,又如何在公堂裏扭曲事實反告雲娘思春蕩漾,想要勾引他。然後,又如何在公堂之上惡打雲娘的婆婆和雲娘,致使雲娘的婆婆被打死,腹中胎兒被打掉。如此種種的惡行,她說來聲聲俱淚,字字帶血,讓娘娘聽了淚流滿面,全身抑制不住地抖動。
溫绫說完看着娘娘問:“娘娘,如此惡人,你說該不該斬?”
“該!”娘娘輕泣應聲,她用手帕輕輕擦掉眼中的淚,拍了拍胸脯,用了很長時間才從震驚和難過中緩過神來。然後,擡眸看着溫绫,她的眸子已是滿滿的痛恨和血絲。
“這麽多年來,本宮的侄兒打着本宮的旗號,在鎮裏欺壓百姓,胡作非為,本宮一直都是知道。多年來,本宮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任他胡來。但是,本宮從未想到他會作惡至如此地步。如此惡人,如此惡行,實該當斬,只是……”
溫绫心裏感動,沒有想到身為蔡家一員,娘娘竟然會有如此深明大義的想法。
“多謝娘娘的理解!”
娘娘搖搖頭,無奈地一笑,道:“身為女子,本宮當然理解雲娘的痛、雲娘的苦。但是……”說到這裏,娘娘忽然目光殷切地看着溫绫,“但是,本宮身為蔡家之人,又不得不向溫大人請求。請求溫大人能否饒恕本宮侄兒這一回?畢竟,我蔡家就只有這麽一個男侄。如果本宮的侄兒死了,蔡家就無後了。本宮相信,經過了這一次,他以後一定不敢再害人了。當然,如果溫大人肯饒了本宮的侄兒,本宮絕非薄恩之人,一定會重酬溫大人。”
溫绫冷笑一聲,拒絕道:“如果每一個犯了罪的人都有請求饒恕的機會,那麽,這個社會将不知道會出現多少惡人,而無辜的人又不知道将會被惡人殺害多少。所以,娘娘不用再求我,也不用以‘重酬’兩字來誘/惑我。我雖不是聖人,但也知道‘貪’字頭上一把刀。不過,我可以明确地告訴娘娘,今天蔡子雲這個案子我判定了。即使是皇帝哥哥來求我,我也不會放了蔡子雲。”
“皇帝哥哥?”娘娘一驚,看着溫绫吃驚地問:“你,你是……”
溫绫截口道:“娘娘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所以,蔡子雲既然犯了如此天理不容的罪行,給他處于狗頭斬已是便宜了他。”
娘娘看到溫绫一副高貴冷漠的氣勢,知道這是一個大有來頭的人,否則,他也不可能稱呼皇帝為皇帝哥哥。如此,她即便是想以娘娘之威來懾壓溫大人放人也不行。何況,她的心中也沒有真心的想救蔡子雲。只是礙于兩位弟弟的請求,她才不得于出宮一趟。如今她人力于盡,無法救出蔡子雲,也算是對得起兩位弟弟了。
想着,她向着溫大人施了一禮,道:“如此,本宮也無話可說。本宮這就告辭!”說完,她也不再多做說詞,便轉身走下亭子。然後,她帶着太監和丫鬟施施然地離去。
白慕真和右虎在亭子外跪下恭送娘娘出亭,直到娘娘一行人走出後衙的庭院看不到影子時,他們才站了起來。此時溫绫已走下亭子,站在了他們的身邊,一起目送娘娘。
右虎站起來便看着溫绫驚訝地問:“公子,娘娘怎麽走了?她來這裏不是要救她的侄子蔡子雲嗎?”
溫绫笑道:“娘娘與蔡家兄弟不同,她懂得天理和公道自在人心。所以,她不會強求要救下她的侄子。”
“哦。”右虎點點頭,感嘆娘娘的深明大義。
白慕真贊嘆道:“真想不到娘娘一介弱女子,思想卻比蔡家兄弟正義凜然得多。”
溫绫一笑,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手一揮,帶着白慕真和右虎重新回到公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