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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沒!還差……還差一個……”夏晗雪臉上明顯沒了早晨剛到校的笑容,表情也失落不少。一個接一個的同學到來,一個接一個的同學給自己打招呼,而她總是在等下一個,她總覺得下一個會是他,其實夏晗雪就是想早點見到自已想了十幾天的那個人,早點見到而已。

“哦,是莫逸晨啊?昨天晚上他家裏來過人了,說要休學一段時間,都已經向學校辦好手續了,今天人都到齊了!”班主任接過名單補了一句。

“什麽?”

初春的季節總是美的,尤其像這個種滿各種花草樹木的校園,往往能最早嗅到春天的氣息,有的樹枝已經挂上幾個含芭待放的小花蕾,仿佛在争先恐後的告訴人們春天到了,樹木格外郁郁蔥蔥,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清晨的空氣出奇的好,讓人有種置身仙境的感覺。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汽車鳴笛聲在夏晗雪的耳邊響起,緊接着就是車子飛快的從身旁駛過。把夏晗雪從思緒中驚醒。

“我不是給你按喇叭了嗎?你就不知道讓一下啊?”

“我剛聽到喇叭你就開過去了!我怎麽讓?”

“那誰讓你在路上走的?”

“學校是你家開的啊?還不讓走了?真好笑!”

“那誰讓你穿白裙子了?”

“我穿什麽衣服用得着你管嗎?”

看着車子遠去的背影,夏晗雪嘴角稍稍彎了一個弧度。不過很快又回複到剛才平靜。開學快一個月了,夏晗雪每天幾乎都是第一個進教室,晚上最後一個出教室,她多想哪天早上推開門看見那個熟悉的座位不在空蕩蕩,她又多麽希望晚_上突然會有那個人出現在教室門口,告訴自己時間不早了,該回宿舍休息了。可是就這樣等啊!等啊!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多天,還記得自已剛開始知道莫逸晨休學以後,只要一有空閑時間,都會撥打那個自已倒背如流的電話號碼。盼望帶來失望,讓夏晗雪也漸漸忘卻了自己的目的,又好像成了一種習慣,仿佛哪天不打幾通電話,就會過得不自在似的。

“開往廣州方向的列車現在開始檢票進站了……”

廣播裏傳出熟悉的聲音,莫逸晨不知道自已是多少次聽到這樣的聲音了。

那天從家裏出來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去哪,兜裏錢也不是很多,就去火車站買了張回上海的票,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第一次坐火車,踉踉跄跄的跟着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群進了站,上了車。

車上人特別多,莫逸晨費了好大勁才擠到自已的座位上,火車上異常的哄鬧,孩子的哭聲,吵鬧聲,談話聲,哈哈大笑聲……

在這個異常吵鬧的環境裏,莫逸晨突然覺得自己心裏平靜了好多,整個人放空了一樣,什麽都沒想,剛還沒感覺,現在卻迷迷糊糊的犯起困了,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莫逸晨的臉上,格外的溫和。

火車慢慢悠悠的動了起來,莫逸晨就這樣睡着,他多想這個時間可以長一些,這樣自已就只是一個乘客,只扮演這一個角色。

衆人的狂歡是一個人的孤單。

火車颠簸了十幾個小時,終點站到了,莫逸晨還在迷迷糊糊的睡着,最後是被乘務員叫醒的。

“先生?先生?終點站上海站到了!”

出了站,莫逸晨迷茫了,諾大的上海,竟然沒有自已能去的地方,原來的那個家,自己是怎麽也不想回去了,看着火車站旁邊人行地道裏蹲了不少人,看樣子都是沒有地方去的,莫逸晨拖着步子走了過去,找了個空地坐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到底過了多少天,莫逸晨不知道去哪,餓了就随便買個大餅吃,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羽絨服鋪在地上,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襯衫,剛準備躺下去的時候不知被什麽東西咯了一下,順手摸出來一看,原來是手機。莫逸晨那天出來以後就把手機關機了,這麽多天一直沒開,今天不知道怎

麽了,鬼使神差的按了開機鍵。結果剛一開機,數不清的短信過來,莫逸晨一個也不準備看,就直接想全部删除,結果一個電話進來了,自己一愣神,按成了接通鍵。

“喂?是莫逸晨嗎?在哪?”

“火車站....”

“為什麽開學這麽多天不來上課?為什麽這麽久不理我?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我……”

夏晗雪憋了這麽長時間,一直徘徊在腦海中的問題也終于一口氣問完了,雙腿一軟,啪的一下坐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支撐她站在那兒了。眼淚一滴一滴的掉了下來,開學一個多月,每天看着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心裏都會想着那個人, 想着曾經一起打打鬧鬧的場景,那些畫面一個個在腦海中過,就這樣過了一個月,而此時此刻, 自已每天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就在身邊,渾身髒兮兮的,沒有一點原來陽光的樣子,她不知道莫逸晨在這樣環境下過了多少個日夜,初春的天氣還是很冷,身體素質差點的,保暖內衣都還穿着,而此刻的莫逸晨,就一件襯衫緊緊的裹在身上,已經看不清楚襯衫原來的顏色。別說是襯衫,就是莫逸晨這張俊逸的臉龐,也看不清原來的膚色。逸晨就這樣靠着那面冷冰冰的牆。

如果不是夏晗雪認識莫逸晨這麽久,估計這個樣子,被當成叫花子的可能都有。

莫逸晨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夏晗雪,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或許此刻是他這一個多月來感覺最暖和的瞬間,這一月來,剛開始只是難過,沒想到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家,那個曾讓自己感覺那麽溫暖的家,卻是那個樣子,後來, 慢慢的,也不難過了,更多的是冷靜,其實他自已深深知道,這樣的冷靜,其實是一種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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