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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初暖:“……”

不穩定……

意思是說她不僅畫得不像他,而且畫與畫之間也相互不像?

初暖:“……”

初暖受到的打擊有點兒大,瞟一眼周圍的同學們,發現大家竟然都低着頭無聲的笑,顯然也都聽懂了沈宴那句‘不穩定’的言外之意。

初暖:“……”

吃瓜群衆果然無處不在。

期末考在即,各位同學你們不專心複習卻在這兒吃我的瓜,對得起一年六千塊的學費麽?

初暖很無奈,也很怨念,一雙美眸瞪得圓滾滾,手心向上朝始作俑者一伸:還給我。

沈宴卻将那些畫收了起來,看向她:這是我的速寫本。

初暖“……”

初暖對于某人強行将她的嘔心之作占為己有還理直氣壯的行為表示意見很大,為了避免再度被圍觀,她默默地拿起手機打字:是我畫的。

信息發出去後,又擡眸給了他一個‘快點還給我’的眼神。

沈宴将自家媳婦兒怨念的小眼神照單全收,莞爾一笑從容回複:畫在我的紙上。

“……”初暖:畫得又不好看。你留着做什麽?

沈宴:珍藏。以便日後睹物思人。

“……”

這話說得也太直接了……認真的麽?

初暖臉頰一熱,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低下頭一邊在心裏無聲地念念碎一邊在手機鍵盤上敲字:哪有人對着自己的畫像睹物思人的……

沈宴:思作畫的人。有問題?

初暖:“……”

沒問題。

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初暖放棄了。

他想珍藏就珍藏吧。

反正畫得不像,她也不能用來做任務。

撇了撇嘴,初暖剛想放下手機,對面又發來一條消息——

沈宴:為什麽突然想畫我?

……當然是為了做任務。

初暖擡眸看過去,正好碰上沈宴疑惑中帶着笑意的視線,于是沖他微微一笑,編輯信息:我這個人天生臉盲,總感覺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不太穩定,想通過畫畫加深印象,以防哪天認錯男朋友。

信息編輯完成,按下發送鍵,擡眼,看見自家男朋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好。

終于扳回一局。

初暖朝沈宴眨眨眼,笑得一臉春風得意。

沈宴則……被雷得怔了半秒,随即彎唇一笑,開始一本正經地給媳婦兒支招:天天看,日日想,印象自然就深刻了。

初暖看着對話框裏的信息反應了幾秒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天天看他。

——日日想他。

——對他的印象自然就深刻了。

初暖:“……”

能把如此歪膩的建議說得這樣一本正經,也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了。

初暖選擇單方面結束聊天,拿起巴掌大的便簽紙繼續畫啊畫。

初暖不擅長畫五官,為了縮小五官的存在感,她這次選擇畫半身像,場景就是沈宴此刻低頭看書的樣子。

一開始依然畫得不太像,但後面漸入佳境,畫到不知道第幾張、手幾乎要抽筋時,畫上的人終于和沈宴有七|八分神似了,再結合服裝和動作,基本上一眼就能辨認出畫上的人是他。

初暖興奮不已,快速用美工刀把便簽紙的邊緣稍作剪裁,然後将畫像放入錢夾中,拉上書包拉鏈,問渣渣系統:“完成了嗎完成了嗎?”

一秒,兩秒,三秒……渣渣系統遲遲不出聲。

就在初暖以為自己又失敗了時,腦中陡然響起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電腦音——

“叮咚——任務完成,生命危險暫時解除。”

初暖頓時心花怒放。

太好了太好了。

折騰了這麽久,總算把這坑爹的任務完成了。

這下終于能安心備考了。

初暖把吊在半空中的心放回去,在心裏大大地舒一口氣,拿起筆繼續做閱讀理解。

一段文字還沒看完,她忽然想到任務完成的另一層含義——

任務要求她做的這件事,是沈宴曾經也做過的。

也就是說——沈宴藏在錢夾中的那個人,真的是她。

……他果然從高中開始就對她有了想法。

這個認知讓初暖心情大好,笑眯眯看向沈宴,兩邊嘴角快翹到天上去了。

沈宴感受到初暖的視線,疑惑地看她一眼,随即拿手機發信息問她:什麽事這麽開心?

初暖依然笑容滿面:沒什麽。我就看看你,加深印象。你無視我就好。

沈宴:“……”

這太為難他了。

面對自家媳婦兒如此火熱的注視,是個男人都無法無視。

沈宴:好好複習。

初暖:……哦。

……

初暖下午還有一節選修課,這也是期末考前的最後一節選秀課。

對于學渣來說,大學裏的選修課一般都是用來混學分的,哪門課好混就選哪門。好混學分的那種選修課,比如錢小米同學選的《現代電影鑒賞》,平時上課就等于看電影,到了期末随便交一篇論文就過關了。論文深刻與否不重要,字數達标就行。

但也有不好混的選修課,比如初暖選的這門課,就相當的不好混。

這門課程是她失憶前選的,那個時候她還是學霸,選的是經濟相關的課程,是經濟學院的公共必修課,到了期末是需要考試的。

初暖每次去上這節選修課,心情都跟上墳差不多,今天也不例外。

教授在講臺上唾沫橫飛說着期末考點,她則坐在臺下拼命地跟着劃重點。等到教授說完,她的書也基本上劃完了。

随手一番,整本書都是重點。

初暖:“……”

她大概會成為南大第一個選修課挂科的人。

劃完考試重點後,教授又鼓勵了大家幾句,東扯西拉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才宣布下課。

初暖背着一書包沉甸甸的考點,喪喪地走出教室,恍惚間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是從隔壁教室走出來的張書揚。

這裏是經濟學院,而張書揚是金融系的,會碰到不奇怪。

初暖甚至懷疑她當初選修這門課,也跟張書揚有關系。

莫非是為了方便一起上下課?

初暖:“……”

初暖決定還是不要給自己添堵了,甩掉心頭的想法,問大步走過來的張書揚:“有事?”

“想問問你考試準備得如何。”張書揚說:“若是需要我幫忙,盡管說。”

據說張書揚是金融系的大才子,想必專業課很厲害,但……她寧願選擇挂科。

初暖:“好意心領了。不需要。”

張書揚垂着頭苦笑,随後又說:“聽說你和沈宴在交往。”

初暖點了下頭。

張書揚:“你現在應該很開心吧?”

初暖又點了點頭。

張書揚臉上的笑容更苦,沉默數秒,他說:“你可以跟我坦白一件事嗎?”

初暖不确定張書揚要問的事情她是否知道,便沒有立刻答應,反問道:“什麽事?”

“我們剛認識時,你說你心裏有喜歡的人。那個人是不是沈宴?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就算我沒有和何夢露……”說到這裏張書揚語氣頓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就算我沒有和何夢露交往,你也不會接受我,是不是?”

呃……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

她不知道失憶前的自己和張書揚是什麽時候認識的,不過她既然從高中開始就暗戀沈宴,那麽‘心裏喜歡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沈宴了。

而至于有沒有喜歡過他……

雖然金女士說她不喜歡他,但大家都說他是她心中的白月光,必然是有緣由的。

初暖想了想,四兩撥千斤道:“沒有走到那一步,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不會接受你。事已至此,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多說無益。”

張書揚望着她沉默了一會兒,爾後似想通了般,釋懷地笑了起來:“你說得對。如今我也沒有資格再……”

張書揚話說到一半,忽然被一道溫婉低柔的女音打斷——

“如果我告訴你,你有資格呢?”

這熟悉的聲音、一聽就是想搞事的語氣……初暖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張書揚顯得有點緊張,問:“夢露,你怎麽來了?”

“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何夢露笑盈盈走進,停在初暖身旁,對張書揚說:“實話告訴你吧,其實化裝舞會那晚,我和你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之所以騙你說我們發生了關系,是想逼你甩掉她。”

這個‘她’指初暖。

張書揚像三觀被颠覆了一般,讷讷地瞪着何夢露好一會兒,才怒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何夢露完全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過分的事,無所謂地嘴角一撇:“單純看不慣她事事都壓我一頭,想出口氣。”

“你——”張書揚氣急,随即又喜不勝收,興奮難耐地對初暖說:“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和她在酒店過了一夜。她騙我說我和她發生了關系,我才被迫和她交往。現在真相大白,我沒有背叛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初暖還在理思緒。

原來張書揚當初甩掉她,是受了何夢露的蒙騙,迫于無奈。

難怪他跟何夢露交往之後,還三番五次的來糾纏她,一副放不下她的樣子。

這樣看來張書揚也算蠻倒黴的了。

不過……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給了何夢露可乘之機,這鍋沒法甩。

初暖無語地搖了搖頭,正想拒絕張書揚,忽然眼角一晃,看到沈宴立在前方不遠處。

……沈宴怎麽會來經濟學院?

初暖正想和沈宴打招呼,卻聽何夢露不安好心地問道:“新歡和舊愛,你要怎麽選?”

音量還相當之高,生怕站在遠處的沈宴聽不到。

初暖:“……”

若是換了失憶前的她,面對如此兩難的情景只怕還真會至少糾結一秒鐘。

但是現在的她,對張書揚連同學之誼都沒有,更別說愛了。

初暖看何夢露一眼,說:“我的男朋友是沈宴,在我的選項裏至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人。至于你們之間的愛恨糾葛,我沒有興趣。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不待何夢露和張書揚有所反應,初暖快步走向沈宴。

沈宴牽住初暖的手,轉身要帶她走。

何夢露卻在這時忽然大喊:“沈宴,她今天會選擇抛棄張書揚,以後也會抛棄你。你別被她的外表蒙騙了。”

初暖:“……”這位同學你還真是為我的男朋友操碎了心。

初暖轉身想怼回去,卻被沈宴阻止了。她仰頭看他,卻見他緩緩轉過身,甚是雲淡風輕地說:“我不會讓她面臨這種選擇。況且……”

沈宴語氣一頓,又說:“比起被不喜歡的人糾纏,我更願意被她抛棄。”

這話說得可以說是相當直白了。

言下之意——我寧願被初暖抛棄,也不想被你何夢露糾纏。

何夢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雙拳緊握恨恨地望着初暖。

初暖直接無視何夢露不善的目光,笑眯眯對沈宴說:“我們走吧。”

沈宴:“嗯。”

……

兩人手牽手出了經濟學院教學大樓。

初暖問:“你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沈宴:“收到陌生信息,說你在這裏遇到了麻煩。”

“……”八成是何夢露搞的鬼。初暖:“那種信息一看就是假的呀!”

沈宴:“我知道。”

“那你還信?”初暖奇怪地望向他。

沈宴回望她:“以防萬一。”

……所以他寧願白跑一趟,也要親眼确認她沒事?

初暖心裏感動不已,拽緊沈宴的手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回想起在樓上發生的事,說:“我剛才說的是真的。就算你沒有來,我也會那麽說。”

她指做選擇的事。

沈宴望着她笑了下:“我知道。不必解釋。”

……竟然如此淡定。

初暖眨眨眼:“你就這麽信任我?”

沈宴朝她淡然一笑,然後把視線轉向前方,邊走邊語氣悠悠地說:“我信任你的眼光。”

信任她的眼光……意思是相信眼光很好的她,一定能看出來他比張書揚更好?

初暖:“……”

說到底還是在誇他自己。

這個人果然不懂得謙虛為何物。

初暖好笑地彎了下唇,随後又聽他說:“我剛才說的也是真的。”

她一時沒跟上他的節奏:“什麽?”

沈宴:“比起被別人糾纏,我更願意被你抛棄。”

原來是這件事。

說到抛棄,她還真抛棄過他一次……

初暖忽然又內疚了,連忙說:“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再抛棄你的。”

“我相信你不會。”沈宴說得一本正經:“畢竟發過誓。”

初暖:“……”

那麽囧的事咱以後就別提了好麽?

……

對于學渣們來說,考試周的主旋律就是臨時抱佛腳。

初暖晚上回到宿舍後就進入了瘋狂地背重點狀态,一直啃書啃到将近十一點才上床睡覺。三位舍友也一樣。

熄燈之後,宿舍內陷入短暫地安靜,接着便響起錢小米有氣無力地嘆息:“複習了一整天,累死我了。小穎啊——今日份的黃|段子呢?”

初暖:“……”她至今都沒有弄明白,為什麽一個戀愛平均經驗值四舍五入約等于零的宿舍裏,會有睡前講黃段子的風俗……

——大學宿舍都這樣嗎?

被錢小米點名的盧穎也在嘆氣:“今天忙着複習,沒有備貨。你們來講吧。”

錢小米:“我連個暗戀對象都沒有,哪裏會講黃|段子?”

謝玲玲:“說得好像我們有一樣。對了,初暖——”

初暖一聽自己被點名,連忙說道:“我也不會講。我既要複習又要談戀愛,比你們更忙,沒時間看黃|段子。”

衆人:“……”真的不是炫耀嗎?

片刻的死寂之後,謝玲玲:“那你跟我們分享分享戀愛經驗。我特別好奇,你們這些談戀愛的人,平時都在談什麽?”

初暖:“談理想談人生。”

衆人:“……”

“同學,走心點。”錢小米說:“我們可是真心想向你取經。”

初暖囧,回想了下和沈宴相處的日常,省略掉做任務的環節,再省略掉偶爾的激情環節,就只剩下……“吃飯和學習。”

衆人:“……”

初暖:“……”

盧穎:“這麽純潔?”

“……嗯。”初暖:“早跟你們說過了,我和沈宴是純潔的男女朋友關系。”

初暖說得無比淡定。

然而第二天早上…… 她就淡定不了了。

因為一睜開眼,她就收到了這樣一條任務——

“每日任務:當着沈宴的面,對不少于三個人說出‘我已經是他的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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