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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巫師審判02

拉爾夫曾經跟克萊爾簡短地提到過這位弗裏曼女士,她全名瑪格麗特.弗裏曼,出身美國巫師名族,是魔法國會成立之初的十二位元老傲羅之一的直系後代,同時,三百多年前那位頒布了拉帕波特律法的女議長與她祖上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她從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畢業之後留校任教,沒過幾年就進入了魔法國會,是現任突發事件處理部部長。

“怎麽說呢,是一位非常守舊而且嚴厲的女士。”拉爾夫是這麽定義弗裏曼女士的。

克萊爾本來覺得,就算弗裏曼女士對她禍害了兩個部門的人被迫加班再不滿,也只會停留在私人層面,所以她一開始并沒有太過在意,也沒有想到過,黑壓壓的陪審團中間,會坐着這麽一位面色不善的女士。

而這位女士跳開了衆人議論的重點拉帕波特律法,提起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過的地方,也是克萊爾迄今為止最擔心的一點。

弗裏曼并沒有看向克萊爾,她環顧一圈,放聲說:“衆所周知,奪魂咒、鑽心咒、索命咒,這三個咒語被稱為‘三大不可饒恕咒’,這一條,幾乎是全世界的巫師界都公認的,而其中,索命咒所造成的死亡,是無死因可循的,我們無法獲得天啓的屍體來進行查證,所以,只有調查拉格菲爾德的魔杖,拉格菲爾德從傳承來說并不屬于美國巫師,所以她沒有攜帶魔杖許可證。”她看向阿爾德裏奇,說道,“議長,我建議用拉格菲爾德的魔杖施一個閃回咒。”

阿爾德裏奇看了克萊爾一眼,克萊爾表情平靜,沒有回視,也沒有看向弗裏曼,看上去并不擔心,但只有她知道,藏在寬大袖袍底下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

阿爾德裏奇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跡象,她只是看向克拉克,克拉克點點頭,然後從自己的儲物物品中,抽出了那支克萊爾的魔杖,朝前幾步,遞向了阿爾德裏奇。

而在他剛剛抽出魔杖的那一瞬間,克萊爾的眉角也微微跳了跳。

雖然外形上沒有任何區別,但她知道,這根魔杖不是她的。

她的魔杖是十一歲在對角巷奧利凡德的魔杖店購買的,紅松木的杖身,芯是北海海妖的鱗片,奧利凡德在向她介紹魔杖的時候,還特別提到了前兩位光臨此店的拉格菲爾德家的顧客,魔杖杖身都是選用同一根紅松的木材。

每一個巫師對自己人生的第一根魔杖都有較為特殊的感情,克萊爾也是,就算魔杖不在手邊,也能憑借特殊的感應,來确定對方的存在。

而克拉克遞上去的這根魔杖,與她并沒有任何感應。

她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克拉克,克拉克面上并無任何特殊神情,而且,克拉克跟她并沒有任何交情,沒有為她铤而走險的必要。

她又扭過頭去看向旁聽席,每一個人都在盯着阿爾德裏奇議長接過那根魔杖,似乎沒有任何異。

克萊爾猛地扭頭回來,微微睜大着眼睛,看向已經将那根魔杖握在手中阿爾德裏奇,心髒在胸口一陣亂跳。

有一個人,偷偷調包了她的魔杖。

阿爾德裏奇拿着那根魔杖,念了閃回咒的咒語,輕輕一點,只見杖尖一點金光倏地逸出,飛快地撞在了屋頂的吊燈上,吊燈被咒語擊中,晃了晃,便漸漸頓住了,克萊爾在看見這個咒語的瞬間便已經愣住了,而在場有精通魔咒的陪審團成員已經叫出了這個咒語的名字:“這不是‘永墜幽冥’嗎?”

“‘永墜幽冥’?這是什麽咒語?”

“基本上不會有巫師會使用的咒語,使用這個咒語,就是自我剝奪掉身上所有的魔法,也就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麻雞。”

“拉格菲爾德使用的最後一個咒語是‘永墜幽冥’?為什麽?”

“那拉格菲爾德現在是一個麻雞了嗎?”

克萊爾有些無措地望着阿爾德裏奇手中的那根魔杖,此時,整個法庭中,無論是陪審席還是旁聽席,皆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沒有聽說過這個咒語的在詢問他人,有所了解的則是發生難以置信的感嘆,而站在陪審席上的弗裏曼則是一臉蒼白,看着那根魔杖,又看向克萊爾。

而此時的克萊爾并沒有去注意她,她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雖然她猜到這個暗地裏調包魔杖的人會完全掩蓋掉她使用阿瓦達索命咒的事實,但她沒想到,這根與她魔杖一模一樣的紅松木魔杖,使用出的最後一個咒語,居然是永墜幽冥。

一個只有對于各種咒語極為好奇的人才會聽說的咒語。

這個咒語是自我剝奪魔力,無論是天生的巫師,還是麻瓜出身的巫師,擁有了魔法,都不會容忍失去,就算是隐瞞身份嫁給麻瓜的女巫,也不會使用這個咒語,成為一個徹頭徹底的麻瓜。

阿爾德裏奇看向克萊爾,沉聲說道:“拉格菲爾德女士,這就是你最後使用的魔咒嗎?”

克萊爾以最快的速度平複好自己的心情,然後點頭說:“是。”

“你已經是麻雞了嗎?”阿爾德裏奇問道。

克萊爾呼出一口氣,搖搖頭,說:“不,我還是一名巫師。”

“也就是說,你最後沒有剝奪掉自己的魔法?”

“是的。”

“你為什麽想成為一名普通人?”

“我……”克萊爾頓了頓,正為自己編造理由時,忽然,感覺整幢樓抖了一抖,她晃了晃腦袋,總覺得是自己産生了眩暈的感覺,而這時,頭頂傳來了吊燈金屬微微震顫的聲音,她擡頭看去,只見巫師法庭天花板上的那幾盞吊燈的金屬雕刻開始扭曲起來,發出極為刺耳的聲音,與此同時,整幢樓再次發出一聲震顫。

巫師法庭的審判暫時被這場莫名的騷動打斷,阿爾德裏奇皺了皺眉,抽出自己的魔杖,擡手加固了這個位于伍爾沃夫大樓的魔法結界,然而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一個傲羅從旁聽席跑上前來,在克拉克身邊耳語了幾句,克拉克聽完幹咳了兩聲,說:“是複仇者,在伍爾沃夫大樓外跟機器人對戰。”

克萊爾:“……”

陪審席和旁聽席中一陣噓聲,克萊爾還聽見幾個聲音說着“紐約越來越危險了是不是應該把魔法國會搬到其他比較安全的地方去”。

而這時,克拉克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指揮機器人跟複仇者聯盟打起來的,是……萬磁王……”

克萊爾猛地擡頭看向他,而克拉克卻已經看向阿爾德裏奇,說道:“議長,是否開啓三級警備預案?”

“開啓。”阿爾德裏奇吩咐道,然後走下審判席,來到克萊爾身前,她将那根紅松木魔杖遞到克萊爾面前,說,“今天的庭審就先告一段落,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拉格菲爾德女士應謹記身為巫師的榮耀。”

克萊爾垂着眸子,伸出雙手接過這根魔杖,低低說了一聲:“嗯。”

魔杖圓潤的杖身滑入她的掌心中,雖然與她并無任何主仆感應,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暖流,緩緩地從她的手心,沿着手臂,鑽入了胸腔。

這是自她邁入這個巫師法庭之後第一次感覺到的輕松感。

一場庭審因複仇者聯盟與變種人之間的交戰而暫停,克萊爾獲得了魔杖的使用權,雖然這根魔杖并不屬于她,同時,也獲得了短暫的自由,阿爾德裏奇議長言明她可以有三天的時間回家見見家人。

克萊爾拿着這根并不屬于自己的魔杖,聽見阿爾德裏奇議長的話時只笑了笑,并沒有回答。

不止她的家人,任何一個與她有關的人,都在一場大雨中失去了與她之間所有的聯系。

她從被審席上走下,慢慢走到了旁聽席的入口處,泰倫第一個笑着跳起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說道:“太好了,我看阿爾德裏奇議長的話,似乎并不打算定你的罪。”

坐在一旁的奇洛慢吞吞地站起身來,結結巴巴地說:“太……太好了……”

克萊爾翹了翹嘴角,正打算說話,便聽見一個低沉潮濕的聲音諷刺道:“我倒不知道熱愛魔法以及神奇生物到幾乎忘我境界的拉格菲爾德教授有一天會因為一個麻瓜的愛情,而選擇去當一個麻瓜,是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終于不再炸坩埚,還是一個拉文克萊成為了年級倒數第一?”

克萊爾苦笑:“斯內普教授倒從來不會用斯萊特林的學生來打比喻啊。”

“如果所作所為足夠堵上我的嘴,我自然懶得去說。”斯內普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身上巫師袍的褶皺,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向克萊爾的眼睛中倒是充滿了諷刺,“真是令人感動到落淚的麻瓜的愛情。”

克萊爾笑着搖搖頭,第一次沒有跟斯內普針鋒相對。

因為心虛。

有人調包了她的魔杖,而她選擇了撒謊。

克萊爾婉拒了泰倫的晚餐邀請,說是想回家一趟,盡管家人已經因為蜷翼魔毒液将她忘得一幹二淨,但是能遠遠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她走出巫師法庭,剛走上法庭外長長的美式裝潢的走廊,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的聲音,她讓到一邊,想給這位匆忙的女士讓路,那些女士卻已經拉着她的袖口,将她拉到了一根梁柱後面。

她回過頭一看,正看見弗裏曼女士在精致的妝容下面,仍有些蒼白的臉。

克萊爾愣了愣,問道:“弗裏曼女士……你……”

她話還沒說完,弗裏曼已經急切地問道:“你從哪裏弄來你父親的魔杖?他不是已經失蹤了嗎?你知道他在那裏?”

克萊爾剩下的話卡在喉嚨中,她握緊了手中這根是她感覺到些許溫暖的紅松木魔杖。

這……

是父親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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