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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真相大白05

克萊爾猛地頓住了腳步,雖然光從聲音,就已經能确定這兩個正在厲聲對峙着的人分別是誰,但是她總覺得如果看見臉的話,那麽她心中那些負面的猜想,就都成了事實。

伏地魔說完這句話之後,兩個人之間便陷入了一陣沉默,黑夜之中只有那些簇擁在一起的燈光點點閃爍着,那些燈光傳至此處,也只能模模糊糊看見站在天臺的身影,夜風在她耳邊呼呼吹着,帶着兩個人的巫師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緊緊盯着那兩個模糊的身影,過了許久,她才聽見愛德華略帶着疲倦的聲音:“這不是你用來說服我的理由,湯姆。”

他走在天臺邊緣,扶着鐵質的欄杆,說:“湯姆,黑魔法很有魅力,足以使任何人沉醉其中,我從不反對對黑魔法的合理研究,但是不能越過底線,當你破壞了你的原則,濫用黑魔法,甚至用麻瓜在做黑魔法實驗,那麽你跟黑魔王又有什麽區別。”

“這也不是你用來說服我的理由。”伏地魔冷冷地說,他超前走了一步,逼近愛德華,說,“一個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麻瓜,愛德華,你覺得你一生能遇到過幾個這樣的人。”

“馬克思再特別,他也是人類。”愛德華平靜地說道。

“難道你也學到了鄧布利多那套保護麻瓜的愚蠢言論嗎?”伏地魔說着,語氣已經隐隐激動了起來,“麻瓜為什麽會值得保護,不過都是一群愚蠢的、下賤的種族。”

“我從沒有覺得麻瓜會值得保護,他們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愛德華轉過頭,面對伏地魔,說,“我覺得更應該擔心的是你,你已經完全被黑魔法控制住了,我知道前幾年你突然回英國是為了什麽,也知道那起家養小精靈殺害主人的案件是怎麽一回事。”

伏地魔整個人身體微微一僵,而克萊爾也迅速想到了1943年那起轟動巫師界的家養小精靈謀殺主人事件,赫奇帕奇榮譽校友,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後人赫普茲巴.史密斯在家中被害,而兇手是她的家養小精靈赫琪。

一向受巫師控制,以為巫師服務為榮的家養小精靈群體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謀殺主人,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沒想到,這件事是跟伏地魔有關。

伏地魔估計也沒想到愛德華會清楚這件事,他沉默了幾分鐘,才道:“你很清楚?”

愛德華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湯姆,你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我在霍格沃茨讀了七年的書,執教一年,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最優秀的人,不應該完全被黑魔法控制。你有沒有想過,當你的靈魂被切割成一片一片的時候,你那個時候還完整嗎?”

克萊爾聽愛德華說得雲裏霧裏,正在思考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同時還隐隐聽見了麗塔帶着笑意的聲音:“瑪琪,你怎麽在天臺上,這邊很冷……”

克萊爾瞬間意識到了什麽。

而另一邊,正在争執中的兩個人并沒有意識到天臺上還有其他人,伏地魔厲聲說道:“愛德華.拉格菲爾德,你這個只會使用迷情劑去獲取愛情的卑劣的家夥也有資格說我被黑魔法控制嗎?我每次看見你把咖啡豆交給麗塔.瓊斯的時候,我都替這個麻瓜女人而感到惡心!”

克萊爾猛地回過頭,只看見通往天臺的樓梯門前,正站着目瞪口呆的麗塔,站在她旁邊的弗裏曼立馬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側臉,說:“麗塔……你,一定要相信,你跟愛德華是相愛的。”

下一刻,麗塔甩開了她的手,轉過身從樓梯上跑了下去,弗裏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驚惶地大喊:“麗塔!麗塔!”

站在另一端的愛德華和伏地魔終于聽見了樓梯口的響動,克萊爾只看見愛德華立馬朝樓梯口奔去。

克萊爾也跟着往那邊跑去,弗裏曼站在門口,一手扶着門,已經滿臉的淚水,愛德華看也沒看她,便直接奔下了樓梯,她喘着氣,伸手臉上的淚水,正要邁步跟上去,便聽見伏地魔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你一直待在這裏?”

弗裏曼動作一頓,擡起頭來,只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見伏地魔那張帶着絲絲陰郁的臉。

“我……也是剛上來的。”弗裏曼遲疑着說。

伏地魔的臉色有些稍稍的緩和,他走道樓梯欄杆旁,背對着弗裏曼和克萊爾,良久,才說了一句:“謊言被揭穿了。”

他的語氣很平和,甚至還帶了些愉悅。

弗裏曼皺着眉說道:“你明明知道麗塔和愛德華是真心相愛的,那根本不算謊言。”

“真心相愛?”伏地魔轉頭看她,嘴角稍稍勾起,輕蔑道,“那是在那個麻瓜女人還不知道他是巫師的情況下,他們之間的愛有幾分,愛德華最清楚,就算抹掉了麗塔.瓊斯對于巫師的記憶,她也一樣的厭惡他,對他感到恐懼,要不然,他也不會使用迷情劑。”

弗裏曼的臉色變得蒼白,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伏地魔,而伏地魔則垂下了眼簾,嗤笑一聲:“巫師和麻瓜之間是不存在愛情的。”

弗裏曼後退一步,靠着牆壁:“可是……迷情劑作用生下來的孩子是沒有愛的能力的,你知道克萊爾,那孩子,她是會愛的……”她擡起頭,看着伏地魔,“她還沒滿周歲的時候,甚至會因為你受傷而着急而擔心,她像是不相信愛的嗎?”

克萊爾看見伏地魔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他不置一詞,轉過了身,走下了樓梯,只在克萊爾和弗裏曼眼前留下來一襲翻滾的黑色袍角。

弗裏曼在原地呆立了片刻,便咬了咬牙,跑下了樓梯,克萊爾緊跟着她,跑下這座旋轉式的樓梯,也不知道跑了幾層樓,克萊爾突然聽到了無數彈珠灑落在地上的聲音,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走廊的拐角處,便看見幾顆深紅色的咖啡豆慢悠悠地滾到了她的腳邊。

與此同時,她聽見了麗塔明顯已經情緒崩潰的哭喊:“什麽愛情,這是騙局,一切都是假的,你在騙我,用你們巫師的可恥伎倆在騙我!”

在她的控訴之下,愛德華的解釋顯得頗為蒼白,他放柔聲音,想要安撫她:“沒有,麗塔,我沒有騙你,你還記得我們在紐約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我們過的很快樂,我們還是在加州有的克萊爾,我們說過她将是未來最幸福的孩子,因為她有一對最深愛彼此的父母。”

“我記得,愛德華,所有的我都記得,可是我已經不知道我這些對你的感情是不是你們巫師的騙局了,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愛你了。”麗塔回應道,“甚至克萊爾……她很有可能就是在一場騙局裏出生的……”

克萊爾往前的腳步頓住,她擡起頭,看向那扇洞開的門,暖黃的燈光從屋內洩出來,淌了滿地的咖啡豆在這樣的燈光映襯下,顯出了幾分凄惶。

她突然就失去了往前的勇氣。

麗塔仍然還沒有平靜下來,她一會兒哭一會兒尖叫,也是,當年發現自己能為之獻出一切的愛情都是假的,你甘願為了他抛棄學歷、父母、家人,抛棄了自己前二十多年以及未來幾十年的平靜生活,結果這一切都是他人操縱的結果。

就像是耗費數年心血修剪的摩天大廈,在頃刻間化為一堆廢墟。

無論是屋內的麗塔愛德華,還是屋外的克萊爾,都感受到了難以,描述的痛苦。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聽見愛德華痛苦地說:“麗塔,你相信我,我們一開始是真心相愛的,只是……後來,你懷了克萊爾之後,無意中發現了我是巫師……所以接受不了,我不想失去你,所以……如果你實在無法接受我是巫師,那麽我願意成為一個普通人,跟你回紐約去,我們把克萊爾接回自己身邊,過普通人的生活……”

他說完,便是手忙腳亂抽出魔杖的聲音,而此時的麗塔已經聽不進任何他的解釋,尖叫道:“你不要拿出那個東西來!你不能再繼續控制我!”

克萊爾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中聽見一聲極為清脆的手槍上膛的聲音,她愣了愣,飛快跑上前去,然而還沒跑到門口,便先聽見了一聲槍響,她覺得整個人都像是墜入數九寒天的冰窟窿裏,渾身都感覺到了無法抵禦的寒冷,緊接着,她聽見了魔杖墜地的脆音,然後便是一個人重重摔下的聲音,她頓住,一手虛虛扶在門框上,遲遲不敢扭過頭去看屋子裏的景象。

而另一邊,正在走廊拐角處的弗裏曼聽見槍聲,先是一愣,随後快步上前,她踩上了渾圓的咖啡豆,差點跌倒,但卻沒有任何減緩速度的想法,她狼狽地跑到門口,在看見屋內的場景之後,眼睛微微睜大,無措地向後邁了一步。

克萊爾緩緩地扭過頭去,只看見一地紛亂的咖啡豆,沾染了尚還溫熱的血液,靜靜地包裹着躺在地上的愛德華。

他還沒有死去,只是勉強擡起了頭,看着拿着手槍,坐在地上,一臉淚水的麗塔。

最終,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微微勾了勾嘴唇,非常溫柔地笑了笑。

“愛德華!”門外的弗裏曼忍不住大叫一聲,她憎恨的目光剛觸及麗塔,便看見麗塔緩緩擡起了舉着槍的手,對準了自己的額角。

克萊爾猛地捂住了嘴,感覺到眼淚忽地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麗塔!你要做什麽!”

“麗塔!”

麗塔只是對着躺着地上的愛德華笑了笑,然後扣動了扳機。

又是一聲槍響,然後一切歸于寂靜,像是之前的混亂從來沒有發生過。

直到貓頭鷹拍打着翅膀飛進屋內,弗裏曼才找回了些直覺,她跌跌撞撞地走進屋內,抱起了愛德華的頭,哭着喊了幾聲,然後又爬到了麗塔身邊,手忙腳亂地擦着她臉頰上的血跡,貓頭鷹站在一片血泊之中,任血液沾染在它腹部雪白的絨毛上。

克萊爾呆站在門口,睜大着眼睛,看着屋內的兩具屍體。

她仿佛一只提線木偶一般,動作僵硬地走了進去,她看見了廚房裏一鍋還沒有徹底冷卻的玉米濃湯;玄關桌子上兩件織了一半的毛衣,一大一小,應該是麗塔織給愛德華和埃裏克的;而線團旁邊,還有一封寫了一半的信。

我親愛的克萊爾:

見信如晤。

也不知道你現在有多高了,所以這次沒有織你的毛衣,也不知道之前寄給你的那幾雙毛線襪子你有沒有穿上,我跟你爸爸現在在塞爾維亞的貝爾格萊德,這是座很美麗的城市,藍色的多瑙河橫穿而過,仔細尋找,還能找到當年奧斯曼土耳其和奧匈帝國的痕跡,歷史并沒有給它厚重感,她像是從歷史厚積的灰塵中破繭而出,孕育了基于歷史,又不僅局限于歷史的美。

希望你長大之後能到這裏來,如果可以,請到斯卡達克街區的酒吧裏看一看,你的父親愛德華曾經像一個普通的麻瓜小夥子一樣,臉上帶着壞笑,在酒吧臨窗的座位上,隔着一張桌子親我的臉,酒吧裏的人都用着東歐的語言歡呼起哄,抱着吉他唱歌的東歐姑娘手指一轉,換成了一首非常溫柔纏綿的情歌。

那使我想起我們的初見,在曼哈頓的林立高樓之間,人潮湧動,不知道為什麽,就忽然在那些人群中,找到了這一輩子最愛的那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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