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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皆大歡喜02

克萊爾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時,還未睜眼,便先隐隐約約聽見了屬于學校的上課鈴聲,作為曾經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和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的老師,她對這個鈴聲非常敏感,甚至有馬上去找自己的教材,然後把一粉筆把趴在課桌上睡覺的學生給砸起來的沖動。

她正準備睜眼,卻感覺到自己放在被子外的手被一雙溫熱的大手輕輕握住,那人用略顯粗糙的指腹輕輕婆娑着她的手背,然後又将她的手塞回被子裏,她反手将對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裏,用指甲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那只手僵硬了一下,然後她就聽見埃裏克說:“張嘴。”

她微微張開嘴唇,以為會迎來一個深吻,沒想到一種口味極為古怪的液體就先灌進了她的喉嚨,她被迫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然後立馬瞪着眼睛坐起來,而這時,埃裏克已經收回了放在她嘴邊的玻璃瓶,然後随手放在了床頭櫃上,微微側過頭,一雙藍色眼睛緊緊地盯着她。

這是一個難得的晴朗的冬日早晨,陽光不算熾熱,甚至有些清冷,好在屋子裏暖氣很足,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頸也不覺得冷,反而感覺到了有種水分被蒸發殆盡的幹燥。

她勉強把嘴裏最後一點液體吞咽下去,皺着一張臉,看着埃裏克,說:“這個熟悉的味道……”

“是一個叫斯內普的人留下的。”埃裏克說。

克萊爾嘴角略微抽搐,她就知道。

“我好好的為什麽要喝魔藥。”她看着埃裏克,語氣中帶着難得的撒嬌,她總認為老女巫已經失去了像年輕姑娘一樣對着情人說些嬌俏話的機會,但是面對埃裏克這個比他還要老的老男人,她倒是毫無心理負擔。

埃裏克的眉頭松了一些,然後說:“這是保胎魔藥。”

克萊爾:“……”

她的确是第一次,聽見斯內普熬制了保胎魔藥。

她還有些愣怔的時候,埃裏克已經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她有些淩亂的發絲:“差一點,我就見不到你了。”

克萊爾也低下了頭,摸了摸隆起的小腹,拜斯內普口感奇差的保胎魔藥的福,她此刻已經感覺不到小腹處那股鑽心的痛,不過這時,她才生出了一絲恐懼,如果,埃裏克來的再晚一些,那麽一切都将不可想象。

已經恢複成黑貓形态的伊蓮娜身手矯健地從床底下調到床上,用額頭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嚨裏發出撒嬌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克萊爾笑了笑,撓了撓伊蓮娜的下巴,然而側過頭,看向埃裏克。

埃裏克背着窗戶外的光,面頰有些模糊,但克萊爾知道他此時眼中是溫柔的,沒有絲毫鋒芒。

“你來給他取名字吧。”克萊爾說。

埃裏克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克萊爾已經拉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她放柔了聲音,說:“讓我賦予你這個權利,給你還未出生的孩子取一個好聽的名字。”

埃裏克覆在她肚子上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他久久未說話,久到克萊爾懷疑下課鈴又敲響了一次,她正準備伸開手掌,在埃裏克眼前晃晃,便先聽見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說:“埃裏克,你不說,我就幫你把你腦中的那個名字說出來了。”

克萊爾扭過頭去,看見門外正坐在輪椅上笑着望着他們的查爾斯。

埃裏克看向查爾斯,還未開口,查爾斯已經又笑着說:“嗨,老朋友,我開玩笑的,我沒有鑽進你的腦子裏。”他說着,頓了頓,然後又看向克萊爾,神色複雜地說,“克萊爾……我在你記憶裏看見我是這麽稱呼你的,你能不能停下你的想象,我跟埃裏克真的沒什麽關系……”

克萊爾笑着搖搖頭:“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事實上我也有些苦惱。”查爾斯笑了笑,“聽說你們巫師送信都是使用貓頭鷹?”

“是的,怎麽?”

“澤維爾學校剛好有一只貓頭鷹。”查爾斯說,“晚上我會讓它敲響你的窗戶,給你送上一封信。”

“什麽信?”克萊爾問道。

“澤維爾學校的聘用通知書。”查爾斯笑着,控制輪椅将自己帶回到屋子門口,扭過頭來,又道,“希望克萊爾能接受這份邀約,前來澤維爾學校教授神學。”

當晚,克萊爾的窗臺停了兩只貓頭鷹,除了一封由查爾斯書寫的筆跡華麗的澤維爾學校聘用書之外,還有一封屬于弗裏曼女士的信件,信封很厚,克萊爾拆了信封之後,才發現除了一卷寫滿了字的羊皮紙之外,還有一個信封。

克萊爾有些奇怪,但還是先看了羊皮紙上的內容。

埃裏克與伏地魔的戰鬥引來了魔法國會,而不願在自己完全整合勢力之前就暴露的伏地魔很快離開,與路德維希失蹤,而那條曾令無數英國巫師噤若寒蟬的大蛇納吉尼,則被黑豹形态的伊蓮娜咬死,成為了斯內普的魔藥材料。

——那瓶保胎魔藥,有一部分的材料就來自納吉尼。

克萊爾看到這裏時,想到了納吉尼那雙仿佛帶着寒意的金色豎瞳,只覺得分外解氣,連那使人诟病的口感,也抛到腦後,暫時原諒了。

“黑魔王沒有完全被消滅,只要他還存活一日,巫師界就危險一時,突發事件處理部又加了一天的班,讨論是否将黑魔王複活的消息刊登在報紙上,最終,阿爾德裏奇議長還是決定先與英國魔法部的福吉部長以及鄧布利多校長商量,再決定最後的處理方案,但是一場戰場是無法避免的,只是時間還未可知。”

“斯內普已經回去了英國,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留下了幾瓶魔藥,雖然他沒有說,但我覺得他估計還是希望你少折騰一些。既然已經做出來選擇,那便沿着最後的這條路走下去吧。你現在已經獲得了幸福,不是嗎?”

“最後,請讓我,把一封遲到了三十年的信,交還給你。”

克萊爾愣了愣,已經猜到了小信封裏裝的是什麽,她顫抖着手,有些手忙腳亂地将小信封拆開,從裏面拿出一張薄薄的、微微泛黃的信箋。

這是那封她在弗裏曼的記憶裏看見的,母親麗塔還未寫完的家書。

埃裏克推開門時,看到的是端坐在書桌前,埋頭在等下看信的克萊爾,他緩步走到她的身邊,将她垂在臉頰旁的發絲捋到她的而後,手指劃過她的臉頰,卻觸碰到了一滴溫熱的液體。

他皺了皺眉,看向她正在看着的東西。

良久,克萊爾悶悶地說了一句:“埃裏克,我想去一個地方。”

埃裏克沒有問是去哪裏,只是回答道“我帶你去。”

暮春之後,那幾份料峭寒意已經褪去,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新任的神學老師在請了漫長的産假之後,剛回歸講臺不到一個星期,便又請了一個星期的探親假。

以皮特羅為首的學生們強烈抗議,克萊爾一手拿着白板筆,一手攤着課本,笑着看着已經長出銀白色發茬的皮特羅,說:“再抗議,就再寫三十英寸論文。”

皮特羅哀嚎一聲,然後又說:“那麽雅克布也會跟你一起去探親嗎?”

“當然。”克萊爾瞟了他一眼,“留他下來你幫我帶孩子嗎?”

皮特多認真道:“可以啊。”

克萊爾還沒說話,教室裏就是一片哄堂大笑,沃倫更是笑得捶桌子:“皮特羅帶孩子,澤維爾學校第一好笑的笑話,比他期末考試考第一都讓人覺得好笑。”

“不準笑,有什麽好笑的!”皮特羅氣急敗壞地說,見大家都不理會,便回過身瞬息之間扯下了沃倫翅膀上的一根羽毛,沃倫痛得呲牙咧嘴,而他則挑了挑眉,又坐會位置上,看向克萊爾,“那麽你……是跟誰一起去探親?”

“雅克布的爸爸。”克萊爾說。

教室裏一片“yoooo”的起哄聲,只有皮特羅垮着臉:“為什麽要帶他去!”

“因為他是雅克布的爸爸,是我丈夫。”克萊爾說道。

“你們還沒有去登記!一切都還有改變的可能!拉格菲爾德老師,你甩掉那個可惡的男人吧!”

“哦,你提醒我了,走之前我們得去登記。”

“老師!”皮特羅恨恨地錘了錘桌,然後又說,“你不怕那個男人帶着你上電視?”

“那不更好?”克萊爾挑挑眉,“可以在全世界觀衆面前秀恩愛。”

“……”

“好了,皮特羅,現在是上課時間。”克萊爾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道,“你擾亂課堂秩序,加寫二十五寸關于《約翰福音》的論文。”

“……”

“……最後一個問題。”皮特羅又問。

“說。”

“你們要去哪裏探親?”皮特羅問道,然後悄悄觀察克萊爾的神情,然後将手放在課桌下,将那條寫着“到時候陪我去拆散老師和那個可惡的男人”的消息發到了後桌的沃倫。

沃倫此時正惱恨皮特羅拔他的羽毛,看見手機上顯示皮特羅的消息,哼了一聲,拒絕查看。

克萊爾對講臺下的小動作一無所知,只是笑了笑,說:“去一個有東歐情歌的地方。”

“親愛的克萊爾,希望你長大之後能到這裏來,如果可以,請到斯卡達克街區的酒吧裏看一看,你的父親愛德華曾經像一個普通的麻瓜小夥子一樣,臉上帶着壞笑,在酒吧臨窗的座位上,隔着一張桌子親我的臉,酒吧裏的人都用着東歐的語言歡呼起哄,抱着吉他唱歌的東歐姑娘手指一轉,換成了一首非常溫柔纏綿的情歌。

那使我想起我們的初見,在曼哈頓的林立高樓之間,人潮湧動,不知道為什麽,就忽然在那些人群中,找到了這一輩子最愛的那個人。”

母親,我如約前來。

并且,帶着我這一輩子最愛的那個人。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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