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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江則欽一步步踏入客廳, 在江立三步外停下:“爸?”

江立站在背陰處, 一張臉看不清楚,透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楊雪玉和江則靈站在他後面,一個表情淡然, 一個和此時的江則欽一樣帶着些許的疑惑。

“跟我來書房。”江立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則欽,半晌後徑直往樓上走去。

江則欽低下頭, 跟着上樓, 經過楊雪玉時,眼神在她身上快速飄過,看到她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

江則靈看着兩人的背影, 憋了一個晚上的疑問終于問了出來:“媽,爸今天這是怎麽了?”她放學一回來, 就感覺到她爸爸的狀态明顯不對,這種風雨欲來的氛圍她從來沒有在家裏感受過,這樣的江立, 她也從未見過。似乎發生了什麽很嚴重的事情, 可是她在江立面前不敢問。

楊雪玉緩和了表情,拍了拍江則靈的肩:“這事你不要知道, 總之媽是為你好就對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去書房看看。”

“可是媽,我……”

“則靈, 聽話。身為江家的孩子,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知道,懂嗎?”楊雪玉的表情十分嚴肅。

江則靈這才作罷, 哪怕心裏百般想不通,仍然回了房間。

楊雪玉打開書房門的時候,江立正把一張照片遞給江則欽:“照片上的人,你認識麽?”

她垂下眼簾,把門反鎖上,無聲無息的站在江立後面,圍觀着今晚發生的一切。

江則欽接過照片。

照片是他,李瑾,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他皺起眉頭,滿臉疑惑,不敢确定為什麽會有這一張照片:“爸,這是怎麽回事?”

江立:“是我在問你,你、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江則欽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江立會用這樣的語氣問他。他搖搖頭:“爸,這個男的叫李瑾,是我們學校高三的學生,但是我之前從未見過他,更沒有見過照片上的那個女人。所以,這張照片——”

江則欽話還沒說完,江立整個人突然間像是變成另外一個人,他兇殘的伸出雙手,一把扣住江則欽的喉嚨,直接将他逼到書房牆壁上,那手勁大得像是要當場就把江則欽給掐死。

連站在他後面的楊雪玉都白着臉退了幾步。

“你別給我狡辯!王映夕到底是你的誰!”江立此刻表情十分猙獰,他望着江則欽的眼神仿佛是野.獸在看自己的食物,扣着江則欽的手青筋暴起,顯露出他平常不易被人發覺的肌肉。

江則欽難受的仰起脖子,雙手死死抓住江立的手妄想讓自己恢複呼吸,但江立的手勁卻是出乎意料的大。

“王……王映夕是誰?我……咳咳……我不認識……”他從喉嚨中憋出一句話。

江立靠近江則欽,靜距離觀察着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神情,他一字一句問:“王映夕不認識?那楠木鄉呢?聽過嗎?還有王舒卷?”最後一個名字從江立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語氣 轉低,仿佛是從齒縫間硬生生擠出來的名字,帶着徹骨的憎恨。

江則欽對這些名字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好像确實從來沒有聽到過一樣。江立勒得他胸腔爆.炸,快要呼吸不過來。他臉色一點點變白,掙紮的力氣也越來越小,聲音幾乎不可聞:“爸,你……今天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一直跟我說姓王的人的名字?您是……還在懷疑我的身份嗎?我的母親叫蘇雅芬……親子鑒定還是您帶我去的……”

江立皺着眉頭,松了手。

江則欽靠在牆上大口呼吸着,整個人無比狼狽。

他看着江立,又看着江立背後的楊雪玉,笑得無比悲涼和諷刺:“楊阿姨是又和江總您說了什麽嗎?上次成績的事情江總怕是又忘記了。楊阿姨您又何必。難怪我媽死前和我說,要小心阿姨您。”

一直沒出聲的楊雪玉這才開口:“這次的事情你我都有數,你是誰派來的你自己心知肚明。怎麽,你是想要替——”

“雪玉!”江立一聲吼了過去。

楊雪玉白了臉,不再往下說。

江立看向江則欽,舉起那張照片:“你說不認識那些人,那這張照片?”

江則欽苦笑着:“不管江總信不信,我只能說,這張照片是假的。我都不認識照片上的那兩個人,又怎麽可能會有這一張照片?咳咳咳,既然江總一直不信任我,那又何必。索性給我一刀痛快,讓我和我媽待一塊算了。江家的一切,自然會有您的親女兒繼承。”

楊雪玉一看形式不對,立馬跳了出來:“這張照片絕對不可能是假的,江立你不要被騙了。當年那件事有人找上門來了啊!”

“呵。”江則欽自嘲一笑,“你們再說什麽我聽不懂。什麽當年,什麽王家,什麽東西?楊阿姨您是想往我身上潑什麽髒水?要我說,江總您如果當真懷疑我的身份,直接再做一次親子鑒定不就得了?”

“行了!”江立今晚的情緒非常不對,他連楊雪玉都沒有維護。

他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整個人冷靜又瘋狂:“明天就去做親子鑒定。結果沒出來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聞言,楊雪玉低下頭,緩緩綻開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容。

果然讓她猜對了呢。

于是當天晚上,江則欽就被軟禁了。

**

接連三天,江則欽都沒來學校。

班主任說是江總親自給打的電話,說是江則欽病了。

可是明明那天晚上,江則欽還一切正常啊。

而且,病了也不會失聯啊。她給他打電話沒人接,發微信沒人回。

方明茗心裏有些害怕,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

她去找了江則靈,委婉的套了半天話,什麽也沒套出來。她急得不行,去網吧想找阿奎,發現阿奎的網吧都沒開,人也聯系不上。

而且更加蹊跷的是,連李瑾學長也病了沒來學校。

她試着去做了很多事情,甚至還問了她爸爸,可她爸爸說這幾天江總讓他去幹其他事情,他也不知道江總那邊發生了什麽。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方明茗還偷偷去了江家。可是江家大得很,她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形。而且還有下人守着,她連被發現的膽量都不敢,只能偷偷摸摸在外邊轉了轉,更別談直接正大光明的上門拜訪了。

這種無能為力感覺,委實不好。她只能揪着顆心靜靜等着消息,每天坐在教室裏,背後沒有了江則欽,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似乎做什麽都提不起勁頭來了。

俞心點對同桌方明茗的情緒表示有些奇怪。

我是點心我很甜: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我很方:點心啊,你能聯系上阿奎李瑾學長他們嗎?

我是點心我很甜:說到這個我還想問你呢,我昨天晚上去網吧找阿奎都找不到,打電話也不接,阿奎去哪兒了?

我很方:我也找不到

我是點心我很甜:奇怪了,阿奎不在,江哥不在,李瑾學長也不在,他們是不是又一起去幹什麽了?

我很方:大概吧

方明茗放下手機,心想俞心點的猜測也不是不可能。他們三個可能是有什麽事情一起出動了吧。

她嘆了口氣,覺得一顆心空得更厲害了。

前幾天江則欽在的時候,她總希望他趕緊消失,自己就能上課想幹嘛就幹嘛了。可是他真不在了,她卻什麽都不想幹了,最後還幹脆還自覺的認真聽起來課。好像這樣就能夠安慰到自己一樣。

有時候稍微走神,她總會想,此刻的江哥在幹嘛呢?是不是真的只是生病了?還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而恰巧有那麽一個時刻,就在她走神想着江則欽的時候,被軟禁在房間剝奪了與外界聯絡途徑的江則欽也剛好想到方明茗。

他坐在書桌前,翻着書,看着窗外的藍天,在想。

這節課應該是英語課,不知道她是否有認認真真聽,有認認真真跟讀,有認認真真記筆記。不知道她會不會一邊抄着筆記,無意識間就畫了個小人頭?

門突然間被粗.暴的推開,人高馬大的保镖冷着臉走進來:“江總讓你去書房。”

江則欽放下書,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在保镖的推推搡搡下來到了書房。

楊雪玉也在。

他朝對方看了一樣,收回了視線,站着沒說話。

保镖關上了門。

江立坐在書桌後面,手上拿着個檔案袋。

應該是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江則欽這般想着。

江立一臉平靜的打開檔案袋,從中拿出報告,一目十行的看了下來,臉色越看越陰沉。

楊雪玉走上前,停在他旁邊,問了句:“結果怎麽樣?”然後眼睛一瞄,清清楚楚看到了否定的鑒定結果。

江立咬着牙齒閉上了眼睛,狠狠把報告給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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