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
昏過去的方明茗仿佛在看一場觀衆只有她一個人的電視劇。
小說中原本模糊甚至想不起來的地方漸漸清晰, 而且很神奇的,眼前的畫面甚至還填補了小說中沒有明确寫到的,只随便勾勒了幾句話的細節。
她看到江則欽小時候的樣子, 看到他圓嘟嘟可愛的小身子在王家後院裏奔跑, 聽到他脆生生的笑聲。
小時候的江則欽真的很愛笑,那笑聲讓昏迷中的方明茗的眉頭都不由的舒展開來。
然後漸漸的, 江則欽慢慢的長大了,随着王家發生的一系列事故, 江則欽再也不愛笑了, 基本上對身邊的人都冷冰冰的, 眼神裏也再沒有了那些所謂的人情味。
他和李瑾一家人生活在楠木鄉。小小年紀的他就明确告訴了自己小姨,他要報仇,他沒有辦法放下。
王映夕也沒有辦法放下。這樣的血海深仇, 是每個夜晚都會想起的噩夢,怎麽可能就那麽輕而易舉的遺忘,然後迎向美好的生活?
于是江則欽開始鍛煉身體,開始跟着李越林學習電腦, 開始學習格鬥。
他們開始關注着江立的一舉一動,在暗處潛伏着。
過了幾年,當年救江則欽途中受了重傷的李越林去世。王映夕帶着江則欽和李瑾離開了楠木鄉。
然後江則欽開始用蘇則欽這個名字。
帶則字, 因為江立給女兒的名字裏帶則。姓蘇,是因為江立最近收的情人叫蘇雅芬,而且巧的是蘇雅芬家就在楠木鄉隸屬的縣上。
他們開始計劃,假冒蘇雅芬的名義去縣上的醫院, 給醫院留下産檢記錄。時不時留點東西,為之後假冒蘇雅芬的私生子做準備。
果然,十年後。蘇雅芬重病且家裏出事,楊雪玉知道後立刻幹預,讓蘇雅芬對江立失望。然後,便是他們出手的時候。
他們聯系了蘇雅芬,達成了交易。
江則欽得以進入江家,開始他的複仇計劃。
這一切的軌跡現實和小說一模一樣,兩者出現不同點,在于方明茗知道實情之後。
她找了江則欽,成為了他的跟班,和他相處。所以在後面黑城遇險的時候,江則欽認出了方明茗的鞋子,毫不猶豫的救下了她和俞心點兩人,避免了後面的悲劇。
而在小說中,江則欽沒有救下方明茗。
那段暗無天日仿佛地獄般的日子,哪怕如今的方明茗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都忍不住害怕恐懼絕望。
從這裏開始,方明茗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不再是她,而只是世界上的一個孤魂野鬼,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活着。
吸/毒/酗/酒/濫/交以及憎恨江則欽報複江則欽,成為了方明茗活下去的全部。
之後,一切都是她記得的內容。
江則欽回來報仇,然後她被折磨而死。
淚水一滴滴順着眼眶落下,方明茗哭着醒來。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熟悉的面孔。
平靜如水的五官,幽深的眼神。
那是小說中的方明茗在生命消逝前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最後一個人。
兩個人高度重合,身體的動作快于腦海的動作,她想都沒想,怕的一下子把被子拉起,就妄想躲起來。
江則欽看懂了她的恐懼,看懂了她那個害怕的眼神,看到了她微微顫抖的雙肩。
可他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的樣子,溫柔卻又強硬的壓住她的雙肩,阻止了她逃避的動作。
他的聲音輕緩,眼神從剛剛的一灘死水變成一灘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清泉:“怎麽了?”
方明茗白着一張臉,臉上挂着幾行淚水,驚疑不定的看着他,幹燥微起皮的雙唇輕輕抿着,說不出話來。
江則欽低下了頭,冰冷的臉頰和方明茗帶着體溫的臉頰相貼,他的唇輕輕吻了吻她臉頰上的淚水。
淚水微鹹。
方明茗的身體下意識抖了抖,忍不住撇開了臉,掙紮。
江則欽一手壓住她輕微的掙紮,一手将她撇開的臉扶了回來然後吻上她幹涸的唇。
動作不容反抗,但帶着安撫。
“做噩夢了?哭成這個樣子。”他吻着她的唇瓣,輕笑。
幹涸的唇變得潤澤,方明茗眨着眼睛,在他溫柔的吻中漸漸的平靜下來。
這是她的江哥。
不是那個江則欽。
她突然間反身抱住江則欽,不管不顧的砸入他的胸膛。
蹲坐在地上的江則欽猝不及防,被方明茗的動作帶的往後一倒,他倒在地上,方明茗倒在了他的身上。
她把頭死死埋在他的懷裏,哭聲漸漸透出來,淚水濕了他的前襟。
方明茗重複的哭訴着同一個內容:“你為什麽不救我?江哥,你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不救我?”
江則欽的手輕輕拍打着身上方明茗的肩膀,無聲的安慰着。
他望着天花板。
此時,天已亮。
美好的晨光悄悄從沒有拉好的米色窗簾中鑽了進來,灑在兩人的身上。
方明茗在他的懷裏哭泣,完好無損的在他懷裏哭泣。
他突然間笑了,揉搓着她那亂糟糟的頭發:“傻瓜,只是噩夢而已。我不是救你了嗎?”
過了一會兒,方明茗的哭聲停了下來。
她緊緊的趴在江則欽身上,感受着他強勁的心跳聲。
總有種感覺,在她知道了小說所有事情的同時,每晚做噩夢的江則欽應該也知道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默契。
不需要用她的智商去想江則欽為何今天早上會出現在她的床前,不用去想他那些帶着安撫意味的親吻舉動。
僅僅只是,默契或者心靈感應。
她就覺得,他全部都知道了,和她一樣。
她輕輕地問:“江哥?”
“嗯?”
“你昨天晚上,有和我一樣做噩夢嗎?”
沉默了一會兒,江則欽笑,笑中帶着意味不明的含義:“有。我夢到你對我做了令人發指的事情。”
方明茗聽到後,還沒往其他方面想,還以為他說的是她幫江則靈捉弄他的事情。
直到有手開始在她身上不懷好意的游走。
這暗示……
方明茗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
她雙手撐在他身上,擡起一個頭,羞惱得控訴:“明明你做的更令人發指,更過分!”
想想她最後是怎麽死的?!那可是他,不,小說中的他做的!
“怎麽過分了?”他的手落在她的細嫩的腿上,一寸寸往上,遇到材質良好的睡裙,将她本來就皺縮到大腿根的睡裙再一寸寸的往上移,然後——
方明茗口中溢出一聲呻.吟。
“比如說這樣嗎?”他好整以暇道。
她惱羞成怒,忍不住要掙紮着起身。
江則欽一個翻身,直接把方明茗壓在了地上。
睡裙松松垮垮的橫亘在腰間。
半露不露,含羞帶怯的美景,也別有一番滋味。
晨間的那束陽光落在姣好如白玉般的身體上,讓心裏的火越燒越旺。
江則欽在這些事情上,從來不會有多溫柔。
他喜歡狠狠的占據,徹底的擁有。喜歡聽方明茗求饒的哭音。喜歡看到她看似抗拒不堪一擊但實則享受且身陷其中卻一副承受不住欲拒還迎的媚意。
江則欽緊緊的擁抱着她,感受着兩人忍不住顫抖着的身體,親吻她的唇。
然後,一起迎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一幕。
在那美麗的梨花中。他們看到一本書在眼前一點點消失不見,然後變成千萬只蝴蝶,在周圍翩翩起舞。
江則欽撫平她的五指,在她的手心一筆一劃的寫下三個字。
他寫字的時候,手心很癢很癢。
她卻沒有笑,反而泣不成聲。
江則欽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方明茗,嫁給我。”
“不嫁。”
“不嫁嗎?”
“不嫁。”
“真的不嫁嗎?”
“真的不嫁……江哥,江哥,我錯了我錯了……不要再來了……我嫁我嫁我嫁!……江哥,飛機要趕不上了……江哥……”
今天的早晨,格外的美麗。
多麽幸運,你提前知道了所有事情,勇敢的選擇了我,才迎來今後我們全新的人生。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正文完
116
NEW WANG徹底在國內立穩跟腳, 且迅速成為國內領頭羊之後不久,江則欽和方明茗舉辦了婚禮。
在婚禮上,時隔多年的阿奎見到了當年的小丫頭。
如今,丫頭已嫁人生子。
她抱着五個多月的孩子, 笑容如記憶中燦爛, 依舊和方明茗嬉戲打鬧, 互相挖苦。
她的老公就在站她的身後,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表情溫柔,舉止體貼。
俞心點結婚的時候, 阿奎其實是知道的。
他其實一直有留意俞心點的一舉一動,知道她在找他們, 知道她高考發揮失常,知道她哭了一個暑假,到另外一所學校選擇複讀。
知道,她是在複讀那一年遇到了她的丈夫。
知道, 他們很相愛。
阿奎并不難過也不傷心,反而,他由衷的替她感到開心。
在她的婚禮上,他給她寄了一份禮物,沒有署名。但他知道她知道那是他送的。
從此, 記憶中的一幕只能深藏于記憶中,成為他人不為所知的寶藏。
阿奎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着俞心點滿臉笑意的抱着孩子走過來。
他揚起嘴角:“好久不見啊。”
這是一場非常完美的愛慕, 雖然不曾開過花結過果,就被他親手硬生生掐斷,可是依舊完美,不留任何遺憾。
他不後悔自己當初的任何決定。
**
婚禮結束後,江則欽和方明茗度蜜月去了。
說都沒和他說,江則欽那個王八蛋臨走之前,一通電話打給阿奎,讓他代為處理公司事務。
他氣得差點一口血吐出來,在江則欽和方明茗你侬我侬之時忙到頭昏腦漲。
李瑾那家夥有空時還特意過來‘慰問’他一番。
然後,阿奎終于學聰明了。
在江則欽回來前一天,他把所有東西都交接好,給辦公桌上留了一份東西,二話不說,學習江則欽,直接訂機票走人。
他游走于世界上每一處讓人震撼的美景,一個人,體驗孤獨,享受孤獨,感到由衷的快樂。
117
溫沁予辦公總部設在城市商業中心一棟寫字樓的第十二層。
溫沁予是楊止靈從大三那年開始創辦的, 到如今也有了好幾個年頭。
楊止靈将溫沁予的消費群主體放在24-28期間的女性身上,化妝品以溫和敏感肌為主打。
創業總是不易,熬過開頭那幾天的艱辛,站穩了跟腳, 消費者口碑上來後, 一切都開始往好的方面發展, 旗下的員工也發展到了幾百人。
今天下午,有個會議要開,主要開始讨論新系列産品。
秘書拿着一疊會議資料,往董事長辦公室而去。
一路上, 不少同事都在議論上午爆出的那個采訪視頻。一個叫于忠的老人道出了當年江立的所作所為。
這個視頻秘書中午吃飯的時候抽空看過,看完之後她也不由地對江立和楊雪玉厭惡至極。
不過, 這事情終究離她很遠。
她收起心神,敲了三下辦公室,然後推開門。
結果很是驚訝。
如今創業市場,多是男性, 像她老板楊止靈這樣的女企業家比例是很少的。旁人也難免會對女性企業家看不起,不信任。
可是,楊止靈楊總,是她們企業的主心骨,是她們心中敬佩的對象。
漂亮, 聰明,有能力,懂得抓住消費者心理, 擁有準确長遠的戰略目光,在如今的商業市場中游刃有餘。
無論面對什麽事情,哪怕是前幾年企業快要經營不下去瀕臨倒閉時,楊總都是冷靜的,看不到她的一絲一毫害怕與退縮。
在秘書印象裏,甚至是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員工的心目中,楊止靈是一個強硬的女人,從來沒有見到她有軟弱過。
而這是第一次,秘書見到這樣的楊止靈。
她趴在辦公桌上,一向挺直的腰杆脆落的彎折着,雙肩抖動,還有握成拳,青筋爆起的手。
秘書吓了一跳:“楊總,您怎麽了?”
沒過幾秒,楊止靈直起身,臉色慘白,但語氣還算鎮定:“沒什麽。”
“可是您的臉色……不太好……”
“身體有些不舒服,小事。”她起身,雙腿都是虛軟的。可是她硬生生的站住了,不讓下屬看出一點異樣。
她啪的一聲将面前的筆記本合下:“會議資料給我吧。”
**
會議整整開了六個多小時,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其他人一起去吃晚飯了,楊止靈以有事情的緣由拒絕了和大家一起聚餐,自己開車回了家。
被她強制壓了六個多小時的畫面随着窗外的車水馬龍閃入腦內。
那原來是所有的真相嗎?
當年,她曾經以為江則欽是一個破壞她完美家庭的私生子,然而現在?
楊止靈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這世間最難受的莫過于,你以為撫養你長大無私的愛護你的母親是一位善良美麗的女人。可是最後,善良美麗的母親卻親自殺了自己的父親。
這行為尚且可以理解,畢竟,她楊止靈的親生父親只是個抛妻棄子的市井無賴而已。
可是,不僅如此。善良美麗的母親破壞了人家的家庭,害得王家家破人亡。
可是也是這樣的母親,為了給女兒一個未來,毅然的選擇自殺。
百味陳雜,那是一種說不清楚,卻讓人難受至極的感覺。
你的母親被世上所有人指責謾罵,你想去為母親澄清,卻無法澄清,因為她确實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改了姓,換了名字,不再提出生,不再提往事。
可是,卻依舊無法割舍往事。
砰的一聲響,車撞上了前面的車。
楊止靈握着方向盤,反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她閉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冷靜了一下,将車開到一旁,解開安全帶,然後推門下車。
結果,看到從另外一輛車下來的兩個男人時,微愣。
大概只有流年不利才能解釋今天發生的一切。
“止靈?是你啊。”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陳起在看到楊止靈那一刻臉色轉為微喜,他主動走了過來,“自己一個人開車嗎?怎麽這麽不小心?”辛虧撞到的是他的車,否則撞到別人的,總是會惹上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楊止靈露出得體的笑容,打着招呼:“起哥,真是抱歉。”
“撞到我的車倒是沒什麽大事情,主要是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她搖頭,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怎麽,有急事嗎?”陳起問。
楊止靈歉意的笑了笑:“對,公司有點急事。起哥,這樣吧,後續有什麽問題你直接打我電話。我現在先走一步,抱歉。”
“好,那你路上小心點。”陳起看着楊止靈上車,目送着她開車離開。
車離開要經過剛剛一直沒有過來,而是靠在車旁,雙手環胸的男人。
楊止靈目不斜視,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徑直從男人面前開車離開。
陳起走了過來:“走吧,沒事了,是我認識的人。”
李瑾點點頭,回到車內:“哦,認識?”
陳起看到李瑾不懷好意的笑,笑罵了一聲:“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我可什麽都沒想。”李瑾風輕雲淡的一笑,系好安全帶。
陳起卻突然間轉過身:“哎,問你,你覺得剛剛那位怎麽樣?是我妹妹的好朋友,我見過幾回。”
李瑾挑眉:“你妹妹的好朋友?”
“對啊。不過我妹這朋友,感覺不太好追,我明裏暗裏暗示了幾次,可人家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看來,人家是看不上我。”
“哪能呢?我們起哥高大帥氣,家裏又有錢。人家說不定只是耍點欲拒還迎的小手段。”李瑾摸了摸自己的鏡框,調侃道。
“別亂說。她不是這樣的人。算了,不說這個了。”陳起打了李瑾一拳,發動車,然後又道,“喂,李瑾,我看你身邊也沒有女朋友。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妹妹嗎?我妹妹那麽喜歡你。”
李瑾轉頭,看着窗外:“你确定你妹妹喜歡我?”
“那肯定啊!”陳起激動的一拍腿,“她一直在和我打聽你的事情,恨不得知道你生活的點點滴滴,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李瑾沒說話,在陳起看不見的地方,淡了笑意。
好朋友?
這個世界上還真是巧,他同事的親妹妹的好閨蜜居然是楊止靈?
巧到他不相信這是巧合,都對不起有些人的心機叵測。
**
一個人的房間。
楊止靈靠在床上,看着當年偷偷拍的那些照片。
照片邊緣由于頻繁的翻閱,已經翹起了邊邊。
和當年的照片比,如今的李瑾多了一副眼鏡,更顯得溫潤如玉。
而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冷冽了。
電話突然間響起。是陳起妹妹陳琳的電話。
“止靈呀,我聽我哥說他今天遇到了你!那你是不是也遇到李瑾了?哇塞,真的是好巧哦。親自見到他的感覺怎麽樣?”對方顯得很興奮,“止靈,不是我說你喲。你在事業上那麽厲害,但在感情方面太小白了。你暗戀了李瑾那麽多年,該是表白心意的時候了。不能一直靠着我給你打探的消息生活呀。你應該大大方方的闖入他的生活,把他收歸自己所有嘛。我跟你說,如果你還一直猶豫的話,那只能我出面親自幫你表白了。你可不要像以前一樣阻止我了。”
楊止靈靜靜的聽着。突然間覺得很累。
她覺得自己的行為簡直不可理喻,和瘋了一樣。
一直放不下他,打探他的所有消息。知道學校裏有個叫陳琳的同學哥哥和李瑾是一個學校一個專業,抱着也許可能認識的想法,她去結交了陳琳。
果不其然,陳琳哥哥和李瑾還是室友,關系很好。
所以,她和陳琳的關系也很好。她會不經意間給陳琳透露一些消息,然後給陳琳編造一個美好的暗戀故事。
他李瑾是隔壁名校高高在上的男神,而她只是周圍一所普通學校一個受人欺負的女生。然後在路上看到了李瑾,一見鐘情,但只能默默喜歡着。
喜歡看愛情劇對愛情充滿美好幻想的熱心少女陳琳會為自己的故事所感動。她會去向自己的哥哥打聽李瑾的消息,然後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好幾年過去,哪怕楊止靈從未見過李瑾一面,但她卻知道他的很多事情。
知道他成績優異,知道他很受老師喜歡,知道他立了很多功,知道他很受國家重視。
然後,不用其他人告訴,她也知道為了成為如此優異的李瑾,在背後付出了多少。
成功,從來就不是偶然。
“阿琳,我不喜歡他了。”她道。
“什麽?”
“今天重新見到他,覺得他已經不是我記憶中喜歡的那個人了。我覺得我喜歡的可能只是記憶中的一個影子而已。”
“啊哈???”對方已經被驚訝的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阿琳,手頭還有事情要處理,先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居然有挺多人要止靈和李瑾的番外,之前,不是有很多人不喜歡止靈嗎?
說實話,決定寫他們兩個番外時,我是做好了被抨擊的心理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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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起床,楊止靈便發現自己腦袋暈沉沉的,往額頭上一探。
發燒了。
身體狀況總是和精神狀況相關的。
楊止靈笑了笑,洗了個冷水臉, 開車往公司去。
可這次病情來的兇猛, 以為自己能堅持住的楊止靈也撐不下去了。精神力無法集中, 強撐的結果反而只是讓工作出現很多錯誤而已。
于是她幹脆把接下來幾天的工作交接給副總和各部門總監,自己到醫院就診。
醫生讓她住院治療。她在病房裏輸了一天的液,第二天起來就已經好很多了。
偶然間下樓吃飯的時候,總能聽到周圍有人在讨論江立的事情。
楊止靈閉上眼睛, 換下衣服,随意打扮一番, 去了楊雪玉的墓地。
結果到的時候,她看着墓前的一片狼藉,停在了墓碑三步之外。
楊雪玉的墓碑被扔了雞蛋,粘稠的蛋汁将整塊墓碑糟蹋的不像樣。
不知道是誰的傑作。
但是她偶然間有看到過網友們義憤填膺的評論。
說是如果知道楊雪玉的墓地地址就好了, 得親自扔個雞蛋才能平複自己憤怒的心情。
心口悶悶的。
楊止靈扯了扯嘴角。心想她是不是得慶幸網友們不知道她是楊雪玉的女兒?否則她公司的産品是不是會遭受抵制?
她走近,蹲下來,掏出随手攜帶的紙巾一點點擦拭着。
擦到一半,後頭有人不确定道:“你是?”
楊止靈轉身。
也是個熟人。當年楊雪玉身邊最信任的阿姨。也算是從小照顧着她長大的。
可是自從出事以後,楊雪玉就沒見過這位阿姨了。不知道江立後面對她怎麽樣。
而距離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 這位下人還會特意來看望她的母親嗎?
阿姨已經老了,雙眼渾濁,滿臉皺紋, 她仔仔細細打量着楊止靈,半晌才不确定道:“是……則靈小姐嗎?”
女大十八變,楊止靈和當年的江則靈比,氣質完全不一樣了,雖然容貌上還能看到那時候的影子。
“是我。”楊止靈起身,“林阿姨,好久不見。”
林阿姨眼中欣喜,上上下下打量着楊止靈。從楊止靈的着裝中,明顯能看到對方生活的不錯:“則靈小姐長大了,夫人九泉之下肯定放心了。”
楊止靈沒說話。
林阿姨看向墓碑,看到還沒擦幹淨的污漬時,一驚,連忙掏出紙巾就去擦拭:“這是怎麽回事?誰幹的啊?把人墓碑弄成這樣是要下地獄的啊!”
老人家并不知道網上的腥風血雨。
楊止靈看着年事已高的林阿姨,半晌道:“林阿姨,你經常過來嗎?”
楊止靈很忙,忙到很少很少會過來,所以,在她有限的幾次掃墓中,從未見過有其他人來過。
林阿姨邊擦邊道:“我也就想到了會過來一下。”
楊止靈聽到這裏,略微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她看了看時間,打算離開。離開之前,看着仔仔細細擦拭墓碑的老人,鄭重道:“林阿姨,謝謝。”
林阿姨愣了:“則靈小姐謝我幹什麽?當年要不是夫人幫我,我估計要被我那前夫打死!”
“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林阿姨你。特別是你當年,讓人給我的信。”如果不是林阿姨把信送到她手上,她當年估計不會這麽輕易的放下。她估計也許會一錯再錯。
“什麽信?我沒有給則靈小姐你信啊。”
楊止靈手頓了頓:“你不是讓一個小孩子給我送的嗎?我媽媽死之前親筆給我寫的信。”
信中讓她不要報仇,讓她今後好好過好自己的人生。
林阿姨的表情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沒有給則靈小姐你送信,真的。當時夫人出事的時候,我不在江家,我被派出去幹活了。後面知道夫人出事,我才趕回來的。”
**
咖啡店裏。
楊止靈看着走進門的五十歲男人,站起來,得體的打招呼:“沈校長,打擾了。這麽忙還讓你親自出來一趟。”
“哪裏哪裏。”沈校長笑着道,“楊總難得回母校一趟,我出來是應該的。”
這所高中,學生的資質都不怎麽樣。唯獨一個半路進來的楊止靈。
這幾年,楊止靈的公司可是給學校贊助了不少東西。
“沈校長,您客氣了。叫我止靈就好。”
沈校長坐下:“聽說止靈你有事情要問我,是什麽事情?”
楊止靈垂下眼眸,雙眼微閃。
林阿姨說那封信不是她送的,那麽是誰送的?在當時的江家,有誰能做到并且願意給她送那麽一封信?或者說,那封信真的是她母親寫的嗎?
可是,信上的字跡确确實實是她母親的字跡。
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她來找了沈校長。
當時那封信上寫着,讓她來這所學校找沈老師,說沈老師和她母親是好朋友,會走關系讓她楊止靈能重新上學。
那麽,以前是沈老師,現在是沈校長的他,多多少少會知道當年的事情吧?
楊止靈笑了笑,擡起頭,仿佛和老友聊天似的:“沈校長,我一直有個疑問。當年我家裏出事,我母親告訴我,您和她認識。讓我來找你,所以我才得以重新上學。可是,我以前好像從來沒有在我母親身邊見過您。您真的……是我母親的朋友嗎?”語氣雖溫婉,可是眼神和那股氣質卻咄咄逼人,“校長,這些年來,我心系母校,為母校做了點力所能及的貢獻。所以,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您不該騙我吧?”
沈校長沉默了。
兩人之間氣氛變得凝滞起來。
楊止靈依舊帶着點笑意,氣定神閑的抿了口咖啡。
過了很久,沈校長才下了決定:“也罷,事情過去那麽多年了,對方可能也不會找上門來了。我就和止靈你實話實說吧,我确實不認識你母親。”
**
離前段時間生病請假已經過了兩個多星期。
沈校長說的話還一直在楊止靈腦海裏回旋。
“我當時家裏出了點事情,正急的不行的時候,有人打電話給我。說幫我解決家裏的事情,作為回報,我要幫他一個忙。”
“關于我?”
“沒錯,就是關于你的。讓我假裝是你母親的好友,安排你入學。”
“是誰?”
“我沒有見過。我們只通過電話聯系。我只知道對方是個男生。”
“男生?”
“對,聽聲音很年輕。我安排你入學後,我家裏的事情也解決好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我。我也當沒發生過這件事情。”
男生,很年輕的男生。
楊止靈腦海中一直閃現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會是他嗎?
當年,他救過她一回,那時候莫名其妙的說了一番話。但其實現在想起來,那番話,和她母親信中所寫的,其實是一個意思。
可是怎麽可能?
楊止靈用力甩了甩腦海,猶豫半晌,拿起手機給陳琳打了個電話。
“阿琳,你說的李瑾會參加的那個聚會,我決定去了。”
**
觥籌交錯的宴會大廳,美女帥哥雲集。
陳琳和陳起李瑾一行人在一起,聊天說笑間一直下意識看着門口。
終于,楊止靈出現在門口。
陳琳頗具深意的看了李瑾一眼,連忙跑到門口:“止靈,你終于來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好友,不由的啧啧稱贊。
她的這個朋友,不管怎麽打扮,站在那裏,就是奪人眼球的存在。
五官漂亮,身材火辣,氣質出衆。
可惜感情方面太小白了,暗戀人家好幾年卻連見面都不敢。還好,在她的軟磨硬泡下,楊止靈終于答應過來參加聚會,在李瑾眼前刷存在感了。
陳琳覺得,離男女主的幸福生活不遠了。畢竟楊止靈這樣的女人,估計沒有男人會不動心吧?瞧瞧這一路上,黏在楊止靈身上的眼光!
陳琳嘿嘿笑着,把楊止靈帶到陳起李瑾等人面前,然後和大家一一介紹。
介紹途中,楊止靈舉止談吐都很不凡,和陳起那些朋友聊得還算可以,除了李瑾。
他們兩個幾乎沒有正面說上過一句話。
可惜除了陳琳沒有人看出來,大家還興奮的找着話題,說些大學時的趣事。
“我們這專業請假可不好請,可是我們還是常常正大光明的溜出去玩。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們有李瑾這個神器!”
“是的,這小子,不僅腦子聰明,手裏絕活多着呢。他可會模仿別人的筆跡了。我們寝室的人想出校門,就找他!讓他僞造個老師的字跡,在請假條上一簽,完美!迄今為止都沒人發現過。”
“……”
聽到這裏,楊止靈的手晃了晃,險些拿不住酒杯。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李瑾。
李瑾注意到她的視線,皺了皺眉,找了個借口走了。
楊止靈默默看着,再和大家喝了幾杯酒,也找了個借口離開。
她在宴會附近找了一圈,終于在一個角落裏,找到獨自一人對月獨酌,一副潇灑風流樣子的李瑾。
從來沒有那麽緊張過。
楊止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不再給自己原地猶豫的機會,直接擡腳向他走去。
李瑾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頗為灑然的喝了口酒。當作旁邊沒有楊止靈一樣。
時隔多年第一次站在他對面,她緊張的厲害,心裏千頭萬緒。可是面上卻不顯,她把表情維持得很完美,沒有任何情緒。聲線也很穩。
“聽你同學說,你善于模仿他人字跡?”
李瑾把空杯子放在腳下,然後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楊止靈:“和你有關系?”
她點頭:“有。”
然後她低下頭,從包裏拿出一張信,信已經有了點年頭。
楊止靈遞到他面前,直截了當的問:“這是不是你寫的?”
李瑾瞥了一眼,退後了一步,嘲諷的笑:“這是什麽鬼東西?江則靈,哦不對,現在是楊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