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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懷疑

錢掌櫃被說得一愣,顯然沒有料到一個小丫頭竟然知曉蘇州府茶商的行情。

沈靜儀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三月中,淮安府去往杭州府,蘇州購置茶葉之人最是多,蘇州府一度陷入缺貨境地。”随着她的聲音落下,錢掌櫃臉皮抖了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在這種情況下,若是錢大掌櫃還說賠本兒,收益不好,那麽,這個掌櫃也沒必要做了,你說是不是?”

錢實不說話,徑自拿出帕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這個……茶莊的茶葉……”

“茶莊的茶葉碰巧之前祖母給了我一批,諸位現在喝得,便是。”

錢掌櫃一聽,雙腿竟是一軟坐了下去,“這……這……”

沈靜儀冷笑,看着坐在遞上狼狽的人,道:“錢掌櫃的假賬做的當真是出色,不知道,這裏頭的盈利被你拿了多少呢?”

“不,不,這沒有,絕對沒有……”

“沒有?”沈靜儀嗤笑,“每年茶莊總共可采三百斤幹茶,這一百五十斤幹茶,按照你這麽說,豈非都賠光了?”

錢掌櫃慌亂了,擡頭看向沈靜儀,連連擺手,“不,不,夫人,這是小的疏忽,只是,只是莊園出了點兒事,二把手竟然将貨偷偷賣了其他人,這,這才……”

“難道不是你将茶葉高價賣出,甚至,引起蘇州府茶葉市價混亂麽?”她看向謝嬷嬷,“嬷嬷,欺上瞞下,私吞主人錢財是個什麽罪?你按照這個,将錢掌櫃送去官府!”

謝嬷嬷躬身,“奴婢遵命!”

錢實面如死灰,一雙眼愣愣得,突然,他推開上來押着他的人,就朝着沈靜儀撲去,未到跟前,只覺得膝蓋一痛,“啊……啊……”

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好似有什麽東西鑽進去了,疼得他直發抖,嘴裏還不忘求饒,“夫人,夫人小的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這一下更是讓人震驚,在座之人皆是冷汗淋漓。未曾想,沈靜儀身邊竟然還有人保護。

且,她不過是看幾本賬簿便能知曉行情,算準盈利,這樣的本事,他們誰還敢看輕她去?

“謝嬷嬷,”沈靜儀臉上并未顯露什麽,謝嬷嬷卻懂,“來人,拖下去。”

“夫……唔……”

堵上嘴,錢掌櫃便被拖了下去,路過衆人看向平日裏與自個兒交好的,縱然求救,也無人搭理,避之不及。

牆倒衆人推,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沈靜儀目光掃了掃,衆人不敢對視,低下頭去,人群裏,只那麽幾個卻是擡起了頭欣慰地看着她。

收回目光,她撥弄了下面前的賬簿,挑出一本來,念道:“杭州府周掌櫃。”

一道身影頓了頓,随即緩緩站了出來,卻是個身着青竹長衫,頭戴儒巾,書生模樣的人。

沈靜儀打量了一眼,卻在看到他面相時,頓了頓,緩緩下移,掠過他的手指,乃至雙足。

許是打量的時間有些久了,謝嬷嬷忍不住咳了咳,提醒她,“夫人!”

世子爺若是知曉,又該生氣了。

沈靜儀收回目光,掩下心中所想,端起換過的茶盅,呷了一口。

“叫什麽名字?”她的聲音淡淡,叫人聽不出其中意味。

那人擡手回道:“小人姓張名士字銀歡,見過世子夫人。”

他端正行禮。

這樣的态度,比起之前那幾個真是好了不知多少,沈靜儀卻在心中微微思量着,面上不露聲色。

“聽說你是鋪子裏的夥計?為何,由你來送賬簿?”

“回夫人,掌櫃的突然染上風寒,是以便讓小的代他前來。”

“哦?早不染晚不染,偏偏在這個時候染上風寒,他當我真是黃口小兒,任由他糊弄不成?”

最後一句話她加重了語氣,引得衆人心中又是咯噔一下,立馬挺直了腰背。

張銀歡不卑不亢,又是一揖,“夫人息怒,賬簿的事兒,小人查過,絕無纰漏,還請夫人明察。”

這麽說來,他便是承認杭州府的周掌櫃故意推脫,不來敬新主子了?

沈靜儀眯了眯眸子,心中倒是有幾分擔憂。

杭州府,偏偏是杭州府!

“謝嬷嬷,杭州府的産業有多少,都歸誰管?”她問向身邊的謝嬷嬷。

“回夫人,杭州府總共六處産業,綢緞莊與木材鋪子,以及米行。這三樣,都是周大掌櫃管,其中每間鋪子皆有一個小掌櫃。”

“也就是說,就連小掌櫃都來不了,只能派一個文弱書生過來?”

謝嬷嬷擡眼瞥了下愣住的張銀歡,低頭道:“是,夫人!”

沈靜儀轉過眸子,吩咐道:“既然周掌櫃身體抱恙,想必對生意的事兒也有心無力,你将京城的掌櫃挑幾個,讓他們過去接手。”

謝嬷嬷也愣了下,這一下換的也太多了些。

“夫人,這,杭州府的生意一直是周掌櫃在打理,若是貿然将人都換了,怕是不妥。”

且不說不熟悉,就說那些人,怕是也不會服從,屆時只怕要出亂子的。

沈靜儀自然也知道,可,她這麽做自然有這麽做的緣由。是以,并未聽她的勸,只道:“下去安排吧!”

謝嬷嬷拗不過,只得應下。

因着此事,衆人沈靜儀又一改觀了起來。

原以為是個厲害的,未曾想不過是黃毛丫頭,做事沖動罷了。

任何明眼人都曉得,守着杭州府産業的人,動不得。

而沈靜儀不僅動了,還想要都換掉,他們等着,哪天她自食惡果。

衆人心中各自有着思量,沈靜儀再翻了幾本賬簿,将嘴硬的送官,嚣張的打一頓再送官後。便是這些人不服,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拿出名單,她将上頭畫了圈圈的人留下,其他的便都打發走了。

待到他們離去,沈靜儀這才招來護衛,悄聲吩咐了幾句。

“小姐,”謝嬷嬷疑惑,“可是有事兒吩咐?”

“嬷嬷放心,此事我也只是懷疑罷了,還要再查證一番才是。”

兩人輕聲說道,随即看向留下的幾人。

這三個據說是謝家曾經的忠仆,一直跟着謝淑媛,後來也是竭盡全力為她守着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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