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主意
齊衫見着她臉色煞白, 身體搖晃着,仿佛當前的一切就像是一把刺刀一樣,胸/口被插/進一刀的不僅僅是胡玥憐, 那刺刀也捅進了她的心房, 痛徹心扉。
少年自然是不願意此情此景被她看到,這些日子他都一直在極力忍耐, 哪怕自己承受的再多,他也只是對她微笑以待, 報喜不報憂, 絕不想要讓朝中紛紛亂亂的雜事擾了她的心。他有那個自信息, 胡志賢的事情他會處理好的,至于胡玥憐他更是不願意讓她知道。
他是男人,是要承受住這一切痛苦的人, 而她,是他應該去用盡全力保護的對象,所以,那些肮髒的, 見不得光的所有事情,便只讓他一個人承擔就好。
那些往日的單純,柔弱, 善良全部已經是前塵往事過往雲煙了。
可是他曾經有過的那些個閃光的東西,如今在他看來也不是一錢不值的,那些還是很好的僞裝,既可以騙得過那些個他要殺的人, 也可騙過去她。
少年倉皇失措,欲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陸月歌。
陸月歌眸子驚閃,見他這樣往前一身帶血的向前過來,竟然腳步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那是一種本能的後退。
少年眼裏悲傷浮現,終于……他躲避不及的場景,還是殘忍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她對他,不再是以往那般的親昵。
“姐姐,我……不是你看的那個樣子,不是我殺的她,那個刀是她主動握住我的手,我沒有要殺她的,你相信我。”
陸月歌低着頭,像是抽掉了靈魂一般,看着那血跡斑駁的大殿久久不語。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事情為何會對她的打擊那麽大,即便他使用的手段有些不光彩,可是那也是被逼無奈之後的舉動,他疑惑,難道陸姐姐真的是對自己失望透頂?
陸月歌此時此刻是在心底裏在排斥着他的靠近,使他不敢在貿然上前。
少年臉上露出往常有些懵懂的神态,嘴巴半張開,眼睛就像是小鹿一樣濕漉漉的,顯得水汪汪的,凝望着她。外邊依舊是與以前無異,一個看似單純英俊不谙世事的少年模樣,若不是他身上占滿血跡的龍袍和臉龐上的猩紅,又有誰會想打此時他依然具備了一個少年帝王應有的狠辣和城府。
她看着他,就仿佛看見了千川一樣。
那才是讓她最不能忍受的事情,那個她極力想要忘掉,來到這陳國深宮中深居簡出不問世事,就是想要逃避以往的種種,那些她再也不願意看到的人和記起來的回憶。可是那個虛假的庇護所中,千川的影子依舊如影随形。
明明知道,齊衫是齊衫,千川是千川,不能混為一談,可是她眼前的這兩個人居然就這樣重合在一起,一樣的待着慌亂害怕她知曉真相的模樣,帶着看似溫和無害的面具。
眼下,這宮殿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撲面而來,硬是要将她羽翼折斷,永生永世困于此不得超脫。
他瞪大眼睛,見她身子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兩眼一黑,碰撞到了灰色的地板上。
回到竹林後,巧音見着陸月歌整個人昏死過去,面色煞白,被齊衫背在背上,她皺着兩條細細的眉毛,着急的問道,“齊衫,我們小姐這是怎麽了?”
“巧音,你又說錯話了。”妙謹提醒道。
“好好好,皇上,我們小姐這就出去沒一會兒,怎麽就暈了過去。”
齊衫放陸月歌在床上,出了屋門,神色隐忍,不知要說些什麽,支支吾吾,看的她心裏面更是着急。
妙謹很是冷靜,直接說:“皇上,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和巧音看着,不會有什麽事情的,等她醒過來,我就派人給你去報個信。”
“好。”他點點頭,“她要是總也醒不過來,你們也要趕快告訴我,這段時間,我就不來了。”
“你……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了啊,明明她出門前還好好的,怎麽一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你要是說沒什麽事情,我可是萬萬不信的。”
他神情失落,薄薄的嘴唇顫抖着,“是有事情,還是很不好的事情。”他擡起眼睛來看着巧音,倒是真的一副惹人憐愛的少年模樣,白淨的臉龐此時此刻一點神采也沒有,“陸姐姐她大概……是對我失望了。”
“對你失望?”
“巧音姐,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萬一陸姐姐醒過來以後她不再理我怎麽辦?你不知道,我剛剛看她的模樣,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失了魂一樣,我真的心裏面害怕萬分,她要是醒過來了,再也不理我了,我要怎麽辦?”
她扶住齊衫坐在凳子上,給他倒了一杯水,蹲下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問道:“齊衫,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我說不出來。”
“你不說,我怎麽能幫你呢?”
妙謹走過來,順着他的臉龐從下看,瞧見了衣領處的血跡,雖然外面的衣服已經換了,臉上的血跡也擦掉了,可是裏襯處的衣領處還留着剛剛暗紅色的血,呈點滴狀,就只是那麽一點點,妙謹就明白了,她一手拉過巧音,阻止她繼續的詢問。
“皇上,現在時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小姐這外面看着,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她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至于其他,我們改天再說吧。”
随即,等到齊衫回去後,兩位姑娘進了屋子,巧音氣急,“妙謹你剛剛拉着我幹嘛?這個事情難道不應該問清楚嗎?”
妙謹神色僵持,“不該。”
“為什麽?”
“你沒覺得,齊衫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嗎?”
“那有什麽奇怪的,他這個歲數的孩子都是一天一個樣子的。”
“我說的不光是外貌,你剛剛有沒有注意到他的領口處,有一點血跡……剛剛他又和小姐在一起,不言而喻了。”
巧音捂住嘴巴,震驚道:“你是說……齊衫剛剛殺了人?咱們小姐在一邊看見了?”
妙謹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他……他居然殺了人?天啊,我怎麽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他明明看起來還那麽……”
“那麽純良嗎?巧音你見過幾個純良的皇帝?要知道,齊衫還沒有當皇帝之前,就也親手殺過人了,我當時可就在一邊看着。”
“你是說,大皇子嗎?可是,就算是咱們小姐看見他殺了人,她也不至于反應這麽大,暈了過去啊,齊衫這小子心狠手辣殺了人這雖然讓人匪夷所思,可是怎麽會讓小姐暈過去呢,這件事我真的想不明白。”
“其實也不難想,等小姐醒了,你就什麽都明白了,只是……這些事情,咱們不好在明面上和皇帝說。”
倆人一邊說着,一邊進了裏屋,想看看陸月歌怎麽樣,誰知一進去就看見陸月歌已經坐了起來,望着窗戶外面,臉色盡管不是很好,額頭因為撞在地上還青了一塊,看着實在憔悴,不過妙謹倒是放心了,因為她眼神是有神采的。
陸月歌轉頭見妙謹巧音進來,問:“他走了?”
她口中說的他,即是齊衫,不過這一次,她最裏面提起齊衫總是有種莫名的生疏感,像是在刻意拉遠距離一樣。
巧音關切的看着她,“恩,走了,小姐,你現在怎麽樣?還有沒有事情?頭還暈不暈,剛剛我看齊衫背你進來的時候可吓壞了。”
陸月歌黯然神傷,答:“我沒事。”
妙謹問道:“小姐,齊衫領口處的血跡是誰的?”
“是那胡家小姐的。”
巧音倒吸了一口冷氣,說:“是她的血?她……她不是才和齊衫訂婚嗎?她爹倒臺了,皇上不是也沒有治她的罪嗎?怎麽還被齊衫給……”
她目光如炬,“齊衫利用了胡家小姐,胡宰相和敵國通敵的證據,就是齊衫交給胡玥憐,讓胡玥憐偷偷放在她爹書房裏面的。我去找齊衫的時候,遇見了他們兩個。”陸月歌眼波流轉,道:“其實,我沒有暈,在那個時候,見着齊衫,我竟然……想到了他,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做了,也不想要面對他,就裝暈回來了。”
“小姐,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
她淡淡的說道:“離開這吧,或許本身來說就是我天真了,竟然想着真的可以在這裏躲一輩子,老天真是給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啊,你們知道嗎?我看着他們兩個的時候,才發現,這所謂的感情是多麽的可笑,當自己經歷這些事情的時候,只感受到了自己的悲傷,卻殊不知,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什麽稀罕事,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的前程,抱負,信念,利用個愛着他的女人有算是什麽呢?你們說,千川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是不是也和齊衫一樣的無所謂?”
巧音安慰着,“小姐,你別多想了,齊衫和那個胡玥憐是逢場作戲,可是……那天我們也都看着呢啊,驸馬他盡管罪該萬死,可是他是愛着你的啊,這點你和胡玥憐是不一樣的。”
“不,我和那個胡玥憐沒有什麽分別……千川也和齊衫沒有什麽區別。”
妙謹擔心道:“可是他很依賴你啊,咱們走,他不一定會答應。”
妙謹說的很委婉,的确,這個時候,她們就算是想走,齊衫也不一定會想以前一樣聽她們的話,乖乖的放她們出宮,更何況……她們已經知道了太多關于他的事情。
陸月歌咬了咬嘴唇,沉思道:“這件事情我要想想。”
巧音猶豫了一會兒,“小姐,有個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說。”
“你說。”
“那個每天都送花的小姑娘說,臨安王和她說,讓她以後不來咱們這送花了,說是冬天的鮮花實在難找,數量有限,讓咱們……要是想要花的話,得去主動找那個小姑娘。哦,還有,那丫頭還說,不讓送花的另外一個原因是,臨安王可能要去娶別國的公主,過段時間就去求親,怕是有段時間……而且那別國的公主……是……是夏涼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