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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糾纏

陸月歌聽着, 心中動容,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她喚了他一聲, “齊青策。”

“怎麽?”

“我……我不值得你這個樣子對我。”

“不值得嗎?”齊青策下了馬, 走到她的跟前,擡着頭看着他, 他深邃的眼睛好像是一個深邃的空間,直接把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去, “你說不值得那就是不值得了嗎, 可是我覺得值得。”

她停頓了一下, “可我無以為報,你即便是這個樣子做,你也不會得到你想要的啊。”

她身上有一股清香, 傳入了他的鼻尖,“我剛剛說了,你對我唯一的報答,就是安全的活下去, 無論遇見了什麽樣子的情況,都要用各種辦法活下去。”他拉住她細膩白嫩的手,放在掌心裏面, 輕輕摩挲着,他掌心溫熱,不由得讓人感到有些心安。

陸月歌沒有把手立刻收回去,心中泛起苦澀, “不,我不能讓你以身犯險。”

“不,那不算是什麽危險,你相信我,我會有辦法的。”

“什麽不是,你別在這邊騙我,那夏涼的皇宮是你說進就進,說離開就離開的嗎?從皇宮之中帶走一個人談何容易,更何況我二妹既然在夏涼皇宮之中,必定是層層侍衛盯着,那是人家的地界,可不是你這個陳國王爺可以左右的了的。”

他笑了笑,酒窩若隐若現,“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她點頭回應,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沒有任何隐瞞,“是,不僅是關心你,我還為你感到不值。齊青策,我的事情,其實你大可不必管這個閑事。”

他深情的看着她,道:“陸月歌,你跟我走吧,我們離開這是非之地,到一個沒人找得到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這一切原本就沒有你想的糟糕,最糟糕的事情你都經歷過了,還會遇見什麽過不去的坎呢?若是我與那千川一樣,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也大可一劍将我給殺死,可是我知道,我和千川不一樣,如果說我接近你的唯一目的,那就是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給你我們原本就可以輕易到手的幸福。”

“你不要再說了。”

“我為什麽不能再說?你究竟要逃避到何時?”

“你說的我都懂,可是……”

“有什麽可是的?”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放棄帶她離開這裏的想法,她沒有立即回應他,因為她知道這一次的拒絕似乎是那麽的難,在他握住她的手,飽含深情的看着她,為了她做出這麽多的事情後,她怎麽還可能輕輕松松的拒絕這個男人。

就是那一剎那的猶豫,被他看了出來,齊青策暗暗在心裏慶幸,索性這個女人并不是真的對他毫無感覺。

“我嫁過人……還和他有過一個孩子……齊青策……我……或許你現在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你能告訴自己這些不不在乎,可是愛情本身就是一件自私無比的事情,你現在不在乎不帶便這件事情這輩子你都不會在乎,當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若是摻雜了些別的什麽,就注定不會有好的結果的。”

聽到她這樣說,不禁讓他有些生氣,英俊的臉龐上眉毛深深的皺了起來,聲調都開始不經意的高了起來,“我都已經說過了,你的那些個過往我全部都不在乎,你明白嗎?我不在乎,我不管你以前有沒有愛過什麽人,有或者發生了些什麽,現在我就只知道,我愛你,也要定了你,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與其他女子不一樣的人,不受世俗目光的看待,怎麽現在你也開始迂腐起來了?陸月歌,你可以因為不愛我而拒絕我,但是你就只是因為一個這樣的原因就拒絕我,那我只能說,你看低了我,也看低了我對你的感情!陸月歌,你不如承認了吧,你對我不是沒有感覺的,我們兩個本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老天爺向你我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讓我們遇見彼此卻又分開,可是現在老天爺他自己也明白,命裏就帶着的緣分不是他一個玩笑就能随便分開的,現在他又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我為什麽就要因為你那淺薄的理由放手?”

她喚他名字,“齊青策。”

“怎麽?你又想到了些什麽拒絕我的理由了嗎?”

她閉上眼睛,重新睜開看着他,眼眉染過一絲傷感,說:“我以前和你說過,我……喪失了愛一個人的能力。”

他怔怔的松開了手,“因為他,你連愛都不敢再往前一步了嗎?”

他沉默不語,咬着牙,狠狠的說道:“好,很好,陸月歌,別的事情你都能看的明白,可是唯獨對自己你永遠看不明白,你就當我犯賤,為你做的一切,我不後悔,可是我知道,你陸月歌,早晚有一天會後悔,你自己放棄了自己的幸福,也放棄了我。對你這個女人,我可真是……又愛又恨……”

他的眸子裏面倒映的全都是她的身影,她坐在白馬上,款款而立,手裏緊緊的攥着缰繩,用力到手指全部發白的地步,齊青策臉朝着她,專注神情的望着,可是腳步卻慢慢的向後移着,漸漸地離她越來越遠。

就連一邊的巧音都看不下去了,趕忙拉着陸月歌的袖子,着急的說道,“小姐,你怎麽就這麽傻啊,王爺可是真的要走了,你再不醒過神來,可就晚了啊。”

一向冷靜的妙謹也沉不住氣,道:“小姐,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王爺他對您一定是真心實意的,怎麽您就看不出來呢?王爺他還有一句話說的也對,你不能總是沉浸在過去的傷痛中,困在過去,你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你更加值得擁有一份真正的感情。”

“對呀,小姐,你這樣可就真的是聰明一時,糊塗一世了。完了完了,王爺他真的要走遠了,小姐!”

陸月歌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坐在馬背上,如坐針氈。

巧音忽然驚道:“王爺這是怎麽了?”

陸月歌順着齊青策離開的方向望去,之間他一個大個子直接向後躺倒,他倒下的那一瞬間,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同樣的疼痛,她吓得馬上下了馬,直接奔他的方向而去,妙謹和巧音立刻随行而至。

趕到齊青策那邊後,她們只見齊青策捂着肚子,面色蒼白,額頭冒着點汗珠,眼睛緊緊的閉着,神色顯得十分痛苦,躺在泥地裏面,只是這一會兒的工夫這個人就和剛剛完全不一樣了。

陸月歌整個人都在發顫,手哆哆嗦嗦的伸了過去,把他的身子扶起躺在自己的懷中,她摸着他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齊青策,你怎麽了?”

齊青策捂着腹部,五官難受的全部擰在一起,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怎麽了?你說話啊齊青策。”

妙謹提出,“小姐,王爺這個樣子有點像是中了毒。”

“中毒?那是誰會害王爺啊。”

“這……”

陸月歌輕拍了下齊青策的臉,“齊青策你睜開眼睛,我是陸月歌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告訴我你是哪裏難受”

可是他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緊緊的閉着眼睛,薄薄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陸月歌抱着他,像是沒有了力氣,大聲的朝巧音和妙謹說道:“快!你們兩個快去找人來,趕緊叫太醫過來。”

巧音就好像是小雞啄米一般立刻點頭,起身慌慌張張的大聲的喊道:“臨安王病倒啦,有沒有人啊。”

妙謹推了她一下,說道:“咱們要出去找人,剛剛侍衛早就被遣走了開,怎麽會有人聽到你在這裏喊些什麽?”

“對對對。”

巧音正欲離開之時,齊青策費了好大的力氣擡手,用微弱的氣息說道:“別……別喊……若是真的有人存心下毒要害我,必定是埋伏在這附近,只等我發作之時,會冒然出手,我們不清楚對方的來歷,若是他們傷了你可怎麽辦是好。”

“那我們就在這裏看着你這個樣子中毒發作一直到死掉嗎?”

他神情痛苦,“我死掉……不是正好嗎?這樣你就沒有人來煩擾你了。”

“你這是再說什麽胡話呢,齊青策。”

巧音着急的問道:“王爺,你說這是誰要害你啊?”

他苦笑,人虛弱的回答,雖沒有指名道姓,可是已讓人猜到了答案,“當今世上,還有誰有能力想要來害我。”

她們主仆三個面面相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陸月歌眼睛裏面冒出淚水來,帶着哭腔道:“你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對不對?”

他說起話來已然很是費力,斷斷續續的往外蹦字,“我……我怕是不行了,對不去,我的對你的諾言沒能實現……我……”

“你不要再說了,你一定會沒事的。你放心,你救我那麽多次,我也一定會救你的,我一定不讓你出事,就算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一定保你平安。”

他伸手摸到了她的臉,說:“沒用的,已經太晚了,我自己是個什麽……狀況……我……我自己是知道的。陸……陸月歌……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對我……沒用一點感情?我做了這麽多……真的就不能換回你的笑容來嗎?”

她抱着他,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打在了他白淨的臉龐上,她哽咽道:“不是的,那都是我的違心這話,我怎麽會毫無感覺呢?齊青策,我感激你……我……”

“就……就只有感激嗎?你就沒有一丁點喜歡我嗎?”

“我……我當然是喜歡你的。”她眼底薄薄的悲涼浮現出來,“可你,是值得遇見更好的姑娘的……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齊青策嘴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上血色消失殆盡,吓得陸月歌不知該怎麽辦,他抹去了她的眼淚,說:“我大概馬上就快要死了吧。”

她死勁的搖着頭,拼了命的否定道:“不可能,你相信我,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你一定死不了的。”

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怔怔的看着空中,說:“你就不要安慰了我,我……我知道,我大概就快要……快要死了,可是我覺得好遺憾……我好遺憾,我沒能娶到你……你要是能……能嫁給我……那我就真的死而無憾了。”

她握住他在半空中停留的手,說道:“誰說我不嫁給你的,你要是不死,我陸月歌一定嫁給你!齊青策你給我聽好了,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可怎麽辦,你想讓我剛剛嫁給你就又讓我當寡婦了嗎?我告訴你,我可不會給你守寡,你要是死了,那我可就立刻找一個風流才子,讓你後悔去……”

他苦笑,“你這女人……怎麽就只對我一個心狠啊。”

“就是心狠了,所以你要是敢死,你就等着看。齊青策!你看我會不會做到。”

“那不就是便宜了別人嗎?我可是……一貫不做虧本的買賣啊……”他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麽,一下子身體僵住,嘴巴裏面的話也梗在了喉嚨中,發出沉悶的聲音,烏龍烏龍的,卻沒有什麽話出來了,他倆眼輕輕的閉上,倒在了她的懷裏。

一邊的巧音看的都快要吓傻了,妙謹上前來試探了下他的鼻息,臉色煞白,驚愕道:“小姐,王爺,他……他沒有氣息了。”

陸月歌呆住,這一切似乎來的有些太快,太讓人猝不及防,明明這個人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在她面前,可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了氣息。

他死了,她滿眼只有灰白的絕望,鼻頭一酸。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她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的真正的感到了無助的悲涼,毫不顧忌的捂住臉哭了起來,正是肝腸寸斷之時,整個人被拉了過來,跌倒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那個人正在一臉壞笑的看她的笑話,“原來也不算是一點感情沒有,這不是也為我哭的挺傷心的嘛?哎,既然知道了你的心意,那本文豈有放手之理。”

看着他一點事沒有,她先是怔住,随機馬上擡手扇了他一個巴掌,齊青策俊秀白淨的臉上赫然出現一個紅色的巴掌印,他被打的有些發蒙,一時沒反應過來,之間她又哭又笑,還打算繼續扇他第二下,他用力直接攥住她細細的手臂,撬開她的齒間,深情的吻了上去,期初她一直反抗,手臂用力,可是逃不開他的禁锢,他攥的她緊緊的,一點放松的跡象也有沒有,也沒有任何要放過她的意思,那個吻的意味太過明顯,唇齒交融,纏綿不息,她是他的,這是毋庸置疑,任何人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前塵往事盡數散落在這個細膩的親吻中,她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蹭到了他的臉上,他終于放開她,看着她,不說話,陸月歌直接摟住他的脖頸,多年間的錯過,今生還是無法避免的又糾纏在了一切,若是一切都是天意,那似乎在上天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之後,又讓他過來補償前半生所受到的苦難,她終于忍不住,被他緊緊的擁抱着,在他的懷裏放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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