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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1)

因為頭一天許安說的事, 王思婉第二天在呂佩佩了以後, 特意觀察了一下,一開始還沒發現什麽。但是在許安出來的時候, 她就明顯看到呂佩佩眼睛一亮,雖然在盡量的克制自己,但她的目光卻還是偷偷的看着許安。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王思婉臉沉了下來,“好了嗎?我們走吧。”

她把包包跨在身上, 沒好氣的拉着她走出院門。

不知道為什麽王思婉突然生氣的呂佩佩,手被王思婉拉得有點疼,“思婉姐,可以輕點嗎?你拉得我手疼了。”

她的語氣嬌柔, 邊說的時候還邊往後看,尤其是看到許安看了過來,更是滿眼委屈。

許安快步走了過來,呂佩佩眼中的委屈更誇張了,怯生生的被王思婉拉着,仿佛有多痛似的。

她期待的看着許安, 以為許安是來說王思婉的。

結果許安直接繞過了她,走到了王思婉面前,而王思婉也把拉着她的手一松。

“飯盒忘了,還好我剛剛看到了,不然你中午就餓着了。”許安親昵的刮了王思婉的鼻尖,臉上帶着呂佩佩從來沒在他身上看到過的溫柔。

她的視線轉到許安手裏拿着的木質飯盒,看着他拉開王思婉的挎包, 給她裝進去。

裝完以後,還拿起來掂了掂重量,仿佛生怕帶這麽點東西重到王思婉一般。

那能有多重啊?她親眼看到王思婉就在裏面裝了兩本課本,加上這個飯盒,一斤重有嗎?

她死死的盯着王思婉的挎包,連許安什麽時候回去了,都沒發現。

王思婉臉上還帶着剛剛因為許安的舉動,而羞出來的紅暈,她把挎包挎好,轉過臉冷淡的對呂佩佩說道:“走吧。”

呂佩佩一路過去都有些恍惚。

她嫉妒了,嫉妒走在她前面的王思婉。明明就是一個成分有問題的女人,憑什麽擁有那麽好的許安?

王思婉因為戒備着呂佩佩,自然是不想給她好臉色,一直對她冷冷淡淡的。

但呂佩佩卻一副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到了學校之後,還開心的對王思婉說道:“思婉姐,下午我們再一起回去吧,明早我繼續去找你啊。”

王思婉睨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了,你直接到村口等我就行。”

呂佩佩怎麽可能可能放過任何見到許安機會的呢,“沒事沒事,咱們離得近,我正好去你家等你,要是有什麽重東西的話我再幫你拿。”

如果不是發現呂佩佩對她男人有心思,她還真的會以為呂佩佩是一個心腸很好的女孩子呢。

“不用,我平時也沒有什麽好拿的,我家裏人多,你出出進進的不大方便。”王思婉把話說得很明白了,說完以後就冷淡的睨着她。

呂佩佩臉色一變,“思婉姐,你說這樣的話是什麽意思?”

王思婉嘴角噙着冷笑,看着她臉色很委屈的樣子,“嗯,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既然來做老師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先把老師的責任做好。而不是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來刻意的接近什麽人。”

她說完,就甩手走了。這個呂佩佩,還太年輕了,這種小手段,在她眼裏還真不夠看的。

呂佩佩咬着後槽牙瞪着王思婉,當她稀罕當這個破老師,要不是為了接近這個女人,然後再接近許安,她才不願意來做這個老師呢。沒想到,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發現了。

呵,明明就不喜歡許安,為什麽還要這麽理直氣壯的扒着許安不放?

王思婉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她也知道,有些女人就屬于執迷不悟的那種,依然保持着警惕。下午下了課之後,沒見呂佩佩再跟着她一塊,而後幾天,她也沒來找王思婉,悄悄的上着自己的課,在辦公室裏像透明人一般。見她這樣,王思婉也松了口氣,開始像往常一樣,正常上下課,正常上着自己的班。

這天,王思婉早上帶着孩子們到學校之後,就聽到張家武說呂佩佩不幹了,為此他還特意來找王思婉。

“思婉,你和呂佩佩是一個大隊的,昨天她說不做了就不做了,今天也沒來,你幫我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張家武也很着急,他這邊課表剛排好沒多久呢,其中一個任課老師不幹了,哪怕負責的不是主要課程,但她不來了,這些課程交給誰都是得罪人的事,誰會想莫名其妙多幾門課啊?

沒等王思婉說話,邊上的劉珍就說道:“這個呂佩佩還真是沒有絲毫責任心,說不來就不來,脾氣還真是夠大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那都得有個章法,呂佩佩這麽一幹,不就是打亂了其他人的計劃嘛,反正劉珍是不喜歡這樣的人。

之前看她悄無聲息的,默默地上着課,劉珍還挺有好感的。現在她這樣,劉珍這個好感就煙消雲散了。

邵娟和劉珍想的一樣,這麽沒有責任心的人,還真是第一次見,“這脾氣我都比不上,張家武,反正那麽多人想來當老師,不愁找不到人,幹脆換一個得了,還真要慣着她不成?”

張家武也想啊,可這呂佩佩身份不簡單,當初要當老師,就是上面直接通知下來的,原本他都已經找好了人,結果因為她,又只好把另外一個給推了。

“思婉,你就幫我問問吧,她要真不來就算了。”張家武懇求道。

王思婉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先不說這事跟她沒關系,就算有關系,她也不想去找呂佩佩,“不好意思啊,張老師,我是想幫忙的,但我和呂佩佩關系不好,我要是去問的話,可能她就一點都不想來了,還不如你去問問呢。”

她都這麽說了,張家武也只好放棄,在心裏咬咬牙,以後這種關系戶,他是真怕了。

張家武一走開,劉珍和邵娟就都湊上來,疑惑的看着王思婉。

“哎喲,頭一次聽你說跟誰關系不好啊?”邵娟驚訝的說道。

劉珍認同的點頭,“對啊,怎麽回事啊?你們不是一個大隊的嗎?咋關系還不好了呢?她做了什麽惹到你了?”

剛剛王思婉說和呂佩佩關系不好的時候,劉珍是真的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那麽一絲絲的不喜。

王思婉看了下她們倆人,又看斜對面的薛春美也看了過來,便低聲說道,“咱們中午吃飯的時候說。”

看來這裏面還真藏着事啊。

劉珍和邵娟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閉口不言,重新坐下來批改昨天收上來的作業。

中午三個人都熱好了飯,端着飯盒也沒回辦公室,正好今天出了太陽,暖洋洋的很舒服,三人便一塊到操場中間靠着樹,邊聊邊吃飯。

“來來來,快說說怎麽回事?你性子這麽好,還能和誰鬧矛盾?”邵娟沒忍住,先發問了。

王思婉端着飯盒,見她一副你快說吧,我邊聽邊吃正好下飯的樣子,就把呂佩佩的小心思給說了出來。

許安作為一個男人,不會随便講這種話,還特意跟她說。所以一定是呂佩佩當時的言行舉止,讓許安察覺到了。

更何況她自己也觀察了,這個呂佩佩只要看到許安眼睛就黏着他。還真以為她瞎看不出來是嗎?

邵娟都驚了,這年頭男女沒結婚走在一起都有可能被人舉報說,亂搞男女關系了,這個呂佩佩看着斯斯文文的人,膽子居然這麽大,看上有婦之夫。

劉珍也吓了一跳,“咳咳,真的嗎?我的天,難怪你和她關系不好了,要是我都要氣得想撕爛她的臉了。她來當老師不會就是想做什麽吧?”

王思婉搖搖頭,這事她也不确定,“我也不清楚,反正那天我警告了她之後,現在她就不來了。”

“那肯定就是想接近你做什麽的,你別說,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心眼子還挺多,還好你們家許安發現了,還給你提了個醒,不然我估計你還得把她當小妹妹看呢。”劉珍咽下一口飯菜,覺得這許安還真不錯。

要是一般的男人,都喜歡女人圍繞着他的感覺,沒準還很享受呢。

“我也沒看出來啊,這小姑娘還有這麽多心思,不對,其實也不算是小姑娘,我之前看了資料的,跟咱們差不多大,好像比思婉還大一歲吧。啧啧,還真是不要臉。幸好你們早發現了,許安又只喜歡你,不然話的,還真有可能生出什麽事來。”邵娟也嘆了口氣,覺得這種女人還真是可怕。

明明自己條件不錯,長得也挺好看,怎麽偏偏就喜歡人家的丈夫呢?可真夠惡心的。

王思婉慢慢的吃着自己的飯,這呂佩佩不來當老師了,那不就留在第六大隊了嗎?總不會還去找許安說什麽吧?

王思婉還真猜對了,自從被王思婉揭穿了目的之後,呂佩佩就沒想接着去當老師了。

她本來就不喜歡小孩子,尤其這些村裏的孩子,臉上黑漆漆的,身上衣服破爛還又髒,她早就不耐煩應付這些不聽話的孩子了。

既然從王思婉這邊行不通,呂佩佩就直接放棄。

頭一天對張家武說完不當老師了,她也不管張家武會不會難做。第二天照常去張三虎那邊領了活來幹。

不過她還特意打聽了一下許安在哪一塊地方幹活,然後若無其事的對張三虎說想去那邊。

張三虎也沒起疑,正好那邊也缺人,便點頭讓她去了。

許安是在那邊的玉米地裏拔草,呂佩佩在地裏找了好一會,在玉米杆間看到許安之後,就直奔他過去了。

之前她來找許安,還找個由頭,不大好意思。

但現在她不了,她這可是追求真愛,要是許安跟她在一起,她肯定會比那個王思婉聽話,會幫許安洗衣服,會給許安做飯,會照顧好許安的一切的。

最主要的是,她家裏條件好,有關系,要是許安願意,她可以帶許安回去,憑許安的身體條件,到時候讓她爸安排許安入伍,後面再稍微提攜一下,許安一定會有大成就的,比在這個破地方當一輩子泥腿子,幹一輩子農活好得多。

她相信,只要她把條件說出來,許安一定會選擇她的。

“許安?”看到許安的時候,呂佩佩就趕緊出聲喊道,她走過去,站在許安面前,“我有話要對你說。”

許安直起腰,皺着眉看向面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知青的,準備繞過她,“我沒有話要和你說。”

呂佩佩見他真的要走,就上前一步攔着他,“你等等,我要跟你說的,是很重要的事,關于你未來能不能當官的事。”

許安停下腳步,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因為他停下,而變得更加得意的呂佩佩。

一看許安停了下來,呂佩佩就得意了,她就說,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權利的誘惑。

“我喜歡你,所以我可以帶你回去,你不知道吧,我家裏都是當兵的,我爸是中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了,你就可以直接進入部隊,到時候再立幾個功,就完全可以脫離現在的身份,成為受人尊敬的官兵了。”呂佩佩一口氣說完,見他神色不明,又接着說道:“我知道你喜歡王思婉,但王思婉不喜歡你,她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你貧農的身份,你看你這麽辛苦的幹活,養活她,她就學校當老師,做那麽輕松的活。所以你沒必要……”

許安打斷她,“誰告訴你,她不喜歡我了?”

呂佩佩愣了愣,“她從來不給你送飯,也從來不給你幫忙,每天早上還要你做飯,我聽說你們當初結婚,就是因為她成分有問題,公社要教育她,她不想吃苦,才突然抓着你要結婚的。”

許安居高臨下的站直了身體,“她不給我送飯,是因為我不想她跑來跑去那麽辛苦,不給我幫忙,也是因為我自己有精力,能幹活,所以我不想累到她。早上我做飯,是因為我愛她,我想她好好休息。至于我們結婚,難道你不知道是我主動帶她回家的嗎?是我,想和她結婚。”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

呂佩佩驚訝的張了張嘴,“可,可她不喜歡你啊。”

“那又怎麽樣?我喜歡她就夠了,而且,她也喜歡我。”如果不喜歡自己她怎麽會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他,如果不喜歡他,又怎麽會給他做衣服,每天都想着給他做好吃的。如果不喜歡他,又怎麽會将自己全身心的交給他呢。

對于面前這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許安早就不耐煩了,“這位同志,我已經結婚了,我很愛我的妻子。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在旁邊說三道四,這是我和她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指指點點。另外,還有你說的直接進入部隊,以及你的父親是中将的話,我都記下了,但我并不需要。如果以後我看到你找我妻子的麻煩,我就會去找你的父親好好說說這事,看看這位中将,有沒有發現,他的女兒居然如此的不知廉恥。”

他說到最後,威脅意味十足,眸光也很森冷,像極了山中的野狼。

呂佩佩心中滑過一道寒意,在他的目光下,臉色漸漸發白。

王思婉還以為呂佩佩既然不在學校了,那留在第六大隊,就很有可能接着去找許安。

但沒過兩天,楊靜來找她聊天的時候,就說呂佩佩居然走了。

“你是不知道哦,這關系戶就是不一樣,之前顧芳為了回城,鬧了那麽多事。才好不容易拿到的回城機會。但這個呂佩佩,居然說走就走。我看到梁啓華眼睛都綠了,還有巧姐,因為這事也心情不好了一整天。”楊靜想到那幾天知青點的氛圍,就覺得渾身難受,但沒辦法,誰讓人家是關系戶呢。

王思婉先是吃驚這呂佩佩居然直接走了,但也松了口氣,走了也好,省得她和許安還要防着這個人。

“可能是受不了苦了吧!”她淡淡的笑道。

楊靜深以為然,“肯定是,算了算了不說她了,公社裏不是又出了個招工通知嗎?據說是首鋼的,我看着梁啓華還有董正華都想去試試呢。”

“首鋼啊?”王思婉想了想,那可是份很好的工作。

她還記得這本書裏寫過一句話的,那就是:嫁給首鋼漢,天天吃飽飯,走進首鋼屋,我們吃排骨。

這樣說明了這首鋼是很多人想進去的地方,主要就是進了首鋼,工資待遇非常的好。

不過,她可知道,因為這首鋼招工的事,知青們又鬧出了不少幺蛾子呢。

只是她現在決定任由這劇情發展了,她現在已經嫁人了,跟這些知青關系就不大了,再怎麽着也不會因為她産生什麽劇情偏差了。

“首鋼挺好的,他們要是想去,自己去拿推薦信好了。”王思婉淡淡的說道。

楊靜靠在椅背上,很是輕松的樣子,“對啊,自己去拿推薦信就好了,不過我是看到梁啓華上次拿了不少東西出門,也不知道是不是給張隊長送禮了。”

梁啓華确實是送禮,不過送的可不是張隊長。知道劇情的王思婉笑了笑,轉移話題,“咱們不說這個了,反正你也不會去參加招工,他們鬧騰就鬧騰去吧,對了,你和餘學清現在怎麽樣了?還鬧矛盾呢?”

“就那樣呗。”說起這個,楊靜就有些喪氣,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餘學清家裏介紹的那個沒有再聊了,但是對自己呢,說好也還好,說不好也不好,就這麽耗着。

王思婉點點頭,不再問,這倆人在書裏也是這個狀态,一會好一會不好的。

……

張家,劉桂鳳邊吃飯邊跟自家大兒媳說話,“咱們臘梅又懷上了,翠兒,你明天從我房裏拿些雞蛋給送過去。”

丁翠芬給自己大兒子夾了一塊炒雞蛋,聞言眼睛一亮,“臘梅懷上啦?那是得去看看,雞蛋夠嗎?不夠我這再拿包紅糖。”

二兒媳王二妹也瞅了一眼這大嫂,也不甘示弱的說道,“媽,那我這裏送點鴨蛋吧。”

劉桂鳳滿意的點點頭,不說別的,反正她這幾個兒媳婦兒,找的是滿意得緊,她又不愛管事,三個兒媳婦都娶進門之後,她和自家老頭子就分了家。

只不過現在還住在一起,但是各家賺的錢,她是不收上來的。

她和老頭子跟着老大,二兒子一家和三兒子一家就比老大家少分了錢財家産,然後每年再交一點他們倆老一點生活費。

大兒子兒媳都孝順,跟着他們也開心得很。至于二兒子三兒子一家,目前也在攢錢做房子,準備房子做好了就搬出去。

當然,這老房子也分給他們了,只是畢竟孩子多了,大家擠擠挨挨的,這二兒子三兒子就想自己做房子搬出去。

今年這一年,劉桂鳳日子都過得舒心,為什麽呢,三兒子當上了大隊長,她作為大隊長的媽走哪都受人尊敬。

就連那個趙秀蘭,不也得避着她。

啧啧啧,你說說,這心裏能不痛快嗎?

女兒張臘梅去年是吃了苦頭,可畢竟都跟李長根結婚了,現在又懷了孩子,那個小姑子李長秀又嫁了出去,諒這李家也不敢再對閨女做什麽了,日子也會越過越好的。

老三媳婦兒回了娘家,這會不在,吃過飯後,這劉桂鳳就去了三兒子房裏。

“三虎啊。”劉桂鳳笑眯眯的叫道。

張三虎這兩天忙着隊裏的事,好不容易喘口氣想休息下的,被他媽這一叫,又趕緊坐起來,“媽,有什麽事嗎?”

劉桂鳳憐愛的看着自家三兒子,坐在床邊說道:“是找你有點事來着。”

“咱們公社不是出了個首鋼招工通知嗎?我看咱們隊裏不少人都想去,所以這推薦信你想給誰啊?”

張三虎狐疑,他老娘怎麽突然關心這種事了?難道是有人把心思使到他老娘身上了。

劉桂鳳也沒發現她兒子心思的變化,徑自接着說道:“其實我這裏有一個人選來着,你看梁知青怎麽樣?就是梁啓華,做事也穩重,又念過幾年書,不是說首鋼主要招男人嘛,這正好的。咱們隊裏知青多了,你也不好安排,幹脆就送走一個得了。”

張三虎眼神淩厲的盯着他老娘看,“媽,你這裏是不是收了什麽東西?”

劉桂鳳心虛,但在兒子的眼神下也沒瞞着,“就,就收了一包糖,那不是昌子也吃了嗎?”

昌子是張三虎的兒子,今年才一歲。

張三虎想到前兩天自家虎頭虎腦的兒子手裏拿着一顆糖,舔得甜滋滋的,他還覺得可愛。

感情這糖就是自己親媽收到的禮啊。

張三虎表情嚴肅,他知道他親媽之前也不這樣的,只是自己當了大隊長,她就膨脹了起來。但是連收禮都敢收了,張三虎覺得必須得說說他媽。

“媽,之前我也沒和你說,但是這次我就必須得說說你了,我當大隊長,是為了給隊裏人辦事的,不是為了收禮的。你今天因為收了一包糖,就來讓我把推薦信給梁啓華。那明天你收到一包煙,不就又得讓我做什麽事?萬一人家是殺人放火了,想讓我幫忙蓋下去呢?”

他的表情嚴肅,哪怕是面對自己親媽也沒留半分情面。

劉桂鳳也沒想到這麽多,剛開始收禮,她還挺開心的,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她兒子有權啊,不然怎麽還要送禮求她兒子啊。

聽完張三虎說的,她雖然臉熱,但也犟着腦袋,“我又不傻,這不就是給個推薦信的事嗎?又不是什麽大事。要真是大事,我也不敢接這個啊。”

推薦信?這推薦信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他剛當上大隊長,就是要給隊裏人看到他的公平公正,不然他之前說的話不就是虛的?

這些知青們可都想着回去,開了這個頭,豈不是其他人也要效仿送禮了。

“不行,這給推薦信,是要看去年的表現的,不能因為你送了禮,我就給你。媽,我給你錢,你把這個糖還回去。”張三虎從枕頭底下掏出三塊錢,塞到他媽手裏。

劉桂鳳不要,也不肯還糖,“你都是大隊長了,我收點禮怎麽了?我不還。”

張三虎知道他媽的性格,犟起來誰也不聽,只好沉着嗓子吓唬道:“媽,你這要是不還,到時候因為這事我被人舉報貪污受賄,那我不僅當不了大隊長,還得坐牢呢。”

劉桂鳳吓得睜大了眼睛,“咋還要坐牢?”不就是收了一包糖嘛,這才幾塊錢啊?

“是啊,我現在大大小小也算個官,收同志們的任何東西,那都能算貪污受賄的,哪怕就是收了一根針,也不成。”張三虎認真的說道,然後語氣一軟,“要是您真想收,我也不攔着,畢竟您是我媽,做兒子的也攔不住,只是以後我要是被人舉報了,您到時候就幫我多照看昌子還有我媳婦兒就成。”

劉桂鳳雖然沒讀過書,但見兒子說得這麽嚴重,也知道了這其中的嚴重性,她把三塊錢塞回她兒子手裏,“這是媽收到,媽還回去,不要你的錢。你放心,你好好當大隊長,以後媽絕對不幹着糊塗事。不僅我不幹,我還得跟你兩個哥哥還有媳婦兒他們說清楚,咱們一家人,都不拿外面人的東西。”

張三虎松了口氣,雖然是連吓帶懵的,但好歹他媽聽進去了。他起身把劉桂鳳送出去,才頭疼的揉着腦袋重新躺會床上。

這梁啓華,呵,還真是機靈啊,可惜這機靈,用錯了地方。

……

六月二十一號的時候,徐月娥就特意來第六大隊找王思婉了,是來拿絲巾的。

王思婉把木盒子一一拿出來,然後指着盒子給徐月娥看,“這盒子外面雕了梅花的,是給你說的,那個李參謀長的媳婦兒的。這個菊花的,是給袁中尉媳婦兒的。這種青竹,是給劉上尉媳婦兒的,剩下這個蘭花,是曹上校的媳婦兒的。”

徐月娥一一打開了看了,然後震驚又驚喜的看着王思婉,“我的天吶,費了很長時間才繡出來的吧,我看着這些花樣,都是從來沒見過的。”

王思婉淡笑,“都是我自己畫的花樣子,之前不是問了你這幾位夫人的性格嗎?就特意按照她們的性格來描的花樣。”

徐月娥把蓋子蓋上,拉着王思婉的手,“真厲害,這幾條絲巾拿過去,那幾位肯定得高興死了。”

她又掏出一疊放得整整齊齊的糧票,裏面還有肉票和糖票,“這些是剩下的,來,都給你。”

王思婉沒拒絕,從裏面拿出一半出來,塞回徐月娥手裏,“來,小嬸嬸,這些給你。”

“不用不用,我要這些幹啥啊?”徐月娥連連推辭。

王思婉壓着她的手,不讓她放回來,“小嬸嬸,要不是你,我也做不了這些生意,之前的定金就給得挺多的。你跑來跑去的,總要拿點辛苦費啥的,別跟我客氣了。”

徐月娥輕笑,“你啊,真的是實誠,實話說,我跑來跑去,也不全是為了你自己。你不要忘了,我爸管着部隊,我男人也是當兵的,我們家本來也就需要跟這些人打關系。你這絲巾啊,其實也幫了我們不少忙,別的不說,我媽現在在她那個圈子就受歡迎多了,不少人都拉着她聊天呢。”

“所以,這些都應該是你的,你別給我了。我這邊能拿到的好處,是不能用這些錢還有糧票來衡量的。我們一家啊,還得感謝你呢。”

王思婉聽她說完,自然也知道了裏面的意思,她也沒再硬給徐月娥了。

徐月娥臨走前,還跟王思婉說,沒準過兩天她又得來,因為這幾位拿絲巾的還有自己的圈子,到時候沒準還有人想要。

……

許安這地裏的活忙得差不多了,王思婉學校也放假了。

這天許安去跟張三虎要了證明,就對王思婉說明天帶她去市裏玩兩天。

因為韓友書不跟着一起去,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王思婉就和許安趕車到了鎮上,然後又轉班車到市裏。

到了市裏都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饑腸辘辘的倆人在車上也吃了水果,但不管飽。下車後就直奔車站不遠的國營商店,點了一個紅燒肉,一份小青菜,一個香煎魚,又要了七個饅頭。

跟許安在一起久了,王思婉吃飯也有點受到他的影響,雖然還是斯斯文文,儀态優雅的,但這個速度卻比之前要快上一些。

吃完了飯之後,許安又熟門熟路的帶着王思婉到招待所開了一間房,負責開房的是個小姑娘,警惕的掃了王思婉和許安一眼之後,說道:“有結婚證嗎?把結婚證拿出來?”

許安從懷裏把結婚證拿出來。昨晚許安特意把結婚證從櫃子裏拿出來,當時王思婉還覺得挺奇怪的。

王思婉這才明白為什麽昨晚許安特意把結婚證帶上了,感情這開房還要結婚證啊。

“我說你昨晚怎麽把結婚證帶上呢,原來開房需要啊。”王思婉和許安跟着開房的那個小姑娘上了樓,她在後面小聲說道。

許安悄悄的拉着她的手,聞言笑道:“不然人家肯定以為咱們亂搞男女關系了。”

王思婉深有所感的點點頭,“那倒是,別人肯定以為是怪叔叔拐帶小丫頭。”

許安伸手掐了一把王思婉的小腰,逗得她往後躲。正在樓梯上呢,許安又趕緊攬着她的腰,“說誰怪叔叔呢?明明就是哥哥,快,叫哥哥。”

王思婉怕被前面的小姑娘聽到,咬着唇不肯叫,臉頰粉嫩粉嫩的泛着紅,“別鬧。”

許安輕哼一聲,決定暫時放過皮皮的小仙女。

他倆的房間在二零五,開了房之後,那小丫頭就把鑰匙給了許安,然後又下去了。

王思婉還是第一次住招待所,見着裏面有兩張床,浴室也在一塊,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許叔叔,怎麽是兩張床啊?”

許安被小仙女這麽嫩生生的叫了聲許叔叔,手一抖,然後危險的靠近王思婉,“叫我什麽呢?”

王思婉今天逗他上瘾了,眨巴眨巴無辜的眼睛,“許,叔叔啊。”

她紅唇輕啓,小臉精致,在鄉下都呆了兩年了,卻不見任何憔悴,反而更加漂亮了,眼睛濕漉漉的看着他,聲音奶甜奶甜的。

沒忍住,小許安就開始搖旗吶喊了。

王思婉直覺不對,悄悄的往後退了兩步,還沒來得及呢,一張大掌就撈住了她。

“我錯了我錯了,不是許叔叔,是我男人,是我男人。”被直接舉高的王思婉趕緊求饒。

許安眼睛微眯,将人扔到其中一張床上,然後欺身壓了過去,讓王思婉感受着小許安的威猛,“乖,叫相公。”

王思婉感受到了熱燙的兇猛,渾身一軟,眼神迷蒙的順着就喊道:“相公。”

許安眼眸一沉……

得,招不住的還是自己。

小夫妻倆胡天黑地的鬧到了晚上,王思婉喘着氣縮在被子裏,氣呼呼的看着慢條斯理穿衣服的許安,“都怪你,下午都沒出去。”

許安挑了挑眉,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自家小仙女的指責。穿好衣服後,許安餍足的親了一口小仙女的額頭,“你去空間裏泡個澡,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回來。”

王思婉想跟他一起,但之前腿被又是掐着又是舉着的,這會又酸又軟,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只好瞪了許安一眼,然後一個閃念就消失在了房間裏。

許安被小仙女水靈靈的眼神瞪得又是心一癢,還沒來得及抓住小仙女呢,結果小仙女就消失了。

他搖了搖頭,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

還好這會沒有攝像頭,不然的話,小仙女就真的得被抓起來了。

等王思婉泡完澡,穿着絲綢做的裏衣從空間裏出來,許安也正好買好吃的回來。

“跟招待所借的碗筷,你中午不是喜歡吃國營飯店的香煎魚嗎?我又買了一條回來。”許安把碗打開,露出裏面的香煎魚,态度很是殷勤。

王思婉接過筷子,又拿過一個饅頭,吃了兩口之後,放下饅頭問道:“咱們明天就要去賣那些水果了嗎?是去黑市嗎?”

這是之前許安就說過的,空間裏的水果太多了,堆在一起放不下也吃不完。這次來市裏,主要也是為了賣水果。

“不去,黑市人太多了,人多眼雜的,難免要出事。”許安說完後,咬了一口饅頭,又把魚肚子那一塊夾起來放進王思婉碗裏。

“那咱們去哪?”這黑市人多,應該是正好賣啊,怎麽還不去黑市呢?

許安對上小仙女疑惑的眼神,笑了笑,“咱們這市裏,最大的地方你知道是哪嗎?”

“北林公園?”王思婉想了想,遲疑的說道。

今天坐車到市裏的時候,她聽車上的人聊天說的。

許安搖搖頭,“不是,是首鋼,雖然咱們這只是一個小分部,但是裏面的員工,足足有六百多號人呢。你說,如果咱們找到他們的采購人員,把這蘋果推薦給他們,能不能賣上不少?”

王思婉聽得眼睛亮晶晶的,但還是疑惑,“可是,他們買這麽多幹什麽啊?”

許安掰了一小塊饅頭喂進王思婉嘴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夏天到了,他們肯定要發一些夏季福利的。原本過年的時候過來是最好的,這些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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