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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今天起床的時候王思婉還特意問了要不要給李大柱那邊送, 李大柱因為之前選隊長的事, 許安沒給幫忙,其實還是有些氣的, 這一年都沒怎麽搭理許安,就連看到王思婉,都像是沒看到似的。

總歸王思婉不在意李大柱,對他這種行為也沒什麽感覺。

但許安不一樣, 畢竟兩家當初聯系還是比較好的,他和李長根又是好兄弟。所以這個大柱叔,還是得認的。

這就是村裏很講究的一點,長輩可以對你拿臉子, 但小輩不能心存怨氣。不然村裏人都會覺得你一個小輩太小氣了,也不尊重長輩。那樣的話,你在村子裏就可能吃不開了。

有時候這村裏面的相處之道,可能比高門大戶裏還講究呢。

所以許安說送的時候,王思婉也不奇怪,不僅如此, 他們今年還加了好幾家要送禮的。比如臨着知青點的王嬸子家,還有挨着王嬸子邊上的劉大爺家,增加了五六家要送禮的。

許安的意思是這幾家離得近,确實應該多走動走動,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嘛。

每一家送的都是一樣的禮,一包白糖,加一些橘子。這年禮本來也就是為了拉近關系, 小輩表個态的,其實還真不需要送什麽大禮,真送了大禮,人家也不會收的。

把東西都裝進袋子裏放好,許安就拿着出門了。等他回來,正好開飯。

其他人家都還好,對許安上門送禮有些吃驚,推脫一下也就收了。到了張玉香家門口的時候,老遠就能聽到院子裏有個尖利的女聲在叫罵着。

許安皺眉,能猜出來是誰。

張玉香有三個兒子,原本應該是好命的人,偏偏遇上個苛刻的婆婆。早年過得不算很好,後來婆婆死了,她也算熬出了頭,可男人不争氣,勞動力一般,養不了什麽家,就靠着她拉扯着孩子長大。

但孩子長大了,也不安分,為什麽呢?因為各自讨了兒媳婦,這些兒媳婦可不是省油的燈,都鬧着要分家。

許安之前還在上工時就聽說了這些事,現在張玉香這鬧分家鬧得一塌糊塗。

他敲了敲門,半天沒人開,好一會張玉香才紅着眼眶過來開門,“安子啊,你咋來了。”

這幾天家裏鬧騰得要命,今天張玉香連年飯都沒準備,完全不記得今年是年三十了。

“來來來,進來喝口水吧。”張玉香招呼道。

許安搖搖頭,“不用了,嬸子,我是來給送點東西,您拿着,我就不進去了。”他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張玉香。

張玉香愣了片刻,才想起來今年年三十,“哎喲,我都忘了,還是你有心,今年又來送東西了。”

“應該的,您拿着吧。”許安低聲說道。

門內突然傳來兩個女人的争吵聲,“憑什麽你多分兩間房?爸媽跟我們過,這兩間房歸我們。”

“我們是老大,當然是得養着爸媽了,這房間就應該分給我。”

許安一頓,抿着唇诶說話了。

張玉香尴尬的笑笑,“哎,讓你看笑話了,今天我就不招待你了。”

許安點頭,“行,明天我帶思婉來拜年。”

“好好,來拜年。”張玉香連連點頭。

出了張玉香這,許安拎着最後一袋去了李大柱家,開門的是李長根,見到許安過來開心的招呼他進來。

許安沒進,“我就不進去了,這是給大柱叔還有玉蘭嬸送的,你拿進去吧。”

李長根摸摸腦袋,也知道自己爸的脾氣,這氣愣是從去年生到了今年。去年許安送來的東西差點沒叫他爸給砸出去,還是他發了火才留下的。

想通了這一茬的李長根也沒再說什麽,不好意思的笑道:“那,那我就不留許哥了,許哥過年好啊。”

許安沉靜的點點頭,“好,謝啦。”

李長根更不好意思了,“謝啥啊,你給我爸媽送這些,應該是我謝你才對。”

“行了,不說這些了,我回家了,思婉他們還等着我吃飯呢,走了啊。”

看着許安離開,李長根拎着線編的袋子走進去,坐在堂屋裏的李長根抽着煙瞅他,見他手裏拎着袋子就問道:“誰給的呀。”

李長根眼睛一轉,拎起來晃晃,“我許哥給的,反正你肯定不要的,就給我吧,臘梅正想吃糖水煮雞蛋的,裏面的糖就給臘梅吃了。”

李長根一聽許安臉色不好了,又被兒子這麽一說,一口老煙含在嘴裏差點沒嗆到,他嫌棄的擺擺手,“去去去。”

李長根刺溜一下就竄進房裏,開心的剝橘子給他媳婦兒吃。

許安回到家後,堂屋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兩個小爐子上面炖着缽,一缽筍幹臘肉,一缽羊肉炖蘿蔔,奶白色的鲫魚湯放在王思婉面前,還有一大碗幹煸兔肉,再加上糖滾丸子和兩個素菜。

怕堂屋裏冷,桌子下面放着一個火盆,裏面堆着炭火。許安進來的時候,炖缽裏的水汽飄揚在空氣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氣,讓許安這個不重視口腹之欲的人都沒忍住咽了口口水。

再看王思婉還有宋嬸和韓友書齊刷刷笑着看向他的臉,讓他也沒忍住嘴角一勾,散去了周身從外面進來的寒意。

“許安回來了,咱們可以開動啦。”王思婉一拍手掌,高高興興的宣布。

許安走到王思婉邊上坐下,瞅着她低下頭認真喝湯的樣子,手沒忍住,拍了一下她的小腦袋。

王思婉差點沒嗆到,咳了兩下之後瞪着許安,“你拍我幹嘛?”

宋嬸和韓友書也瞬間怒瞪向許安。

許安瞅着自己沒忍住的賤手:有,有蚊子不行嗎?

一頓飯就在衆人譴責的目光下吃過的許安,還真的頭一次吃飯這麽小心翼翼,差點連菜都沒敢夾。

王思婉懷孕了,韓友書和許安就沒有喝酒,而是陪着一塊喝湯。

吃完飯後,大家渾身都熱乎乎的,許安從堂屋的角落裏搬出煙花來,對王思婉說道:“走,咱們去放煙花。”

已經忘了之前許安拍她金貴小腦袋的王思婉興高采烈的跟了上去。

宋嬸看着直搖頭,“這倆小孩子呢。”

韓友書睨了她一眼,喝着湯像喝什麽好茶似的,“像孩子才好呢。”

這樣啊,人才會永遠都長不大,永遠都開心啊。

王思婉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年,是和許安一起度過的,就像前兩年一樣,當然不一樣的,是他們有了一個還要五個月才出生的孩子。

……

年後兩個月,雪才漸漸開化,而王思婉,則開始交接不來學校上課,準備在家養胎了。

她已經是七個月的肚子了,但懷孕除了讓她肚子大了點,身上長了點肉之外,并沒有多添加什麽痕跡,更多的反而是給她增加女人的成熟韻味。

許安實在是不願意讓她在這種天氣裏挺着大肚子,每天跋山涉水的上課。所以就商量讓她先暫時停掉學校的工作。

而王思婉也開始察覺到了懷孕的辛苦,覺得自己确實不應該這麽折騰了,于是就點頭答應了。

好在她身份特殊,是書記發話安排到學校的老師,又是學校裏學生們最喜歡的老師,所以張學武幹脆利落的同意了她回家養胎的請求。

雖然學校裏其他老師免不了說王思婉矯情這種話,甚至連大隊裏也有人再說。畢竟現在可是有女人直接把孩子生在田埂上的。

但王思婉聽不到,許安聽到了也不在意。他家小仙女能一樣嗎?他家小仙女他都恨不得捧在手心裏了,怎麽可能讓她受那些罪。

索性也沒人敢在王思婉面前說什麽,大隊裏人都知道,你說許安可以,但你要說許安媳婦,那麽個鐵塔一樣的壯漢指定得站在你家門口,找你好好解釋一下了。

還有王思婉那難纏的嬸子,一把老骨頭都能跟你拼命的存在。

所以就只有幾個碎嘴的婦人在私底下嘀咕,不敢搬到明面上來。

王思婉幹幹脆脆的回家了,開始每天抱着肚子陪韓友書還有宋嬸唠嗑,偶爾給韓友書泡泡茶,要不就是在院子幫宋嬸整理整理自留地,當然大多數時候都會被宋嬸趕走。

實在沒辦法,就拉着小黑子一塊在大隊裏散步。

當然,大多數時候她會坐在許安專門給她做的,适合她架着腳的椅子上做小衣服。

孩子從剛出生的襁褓,到一歲穿的衣服,她全都給準備起來了。一開始宋嬸還怕她眼睛熬壞了,但見她是做一會,就站起來走走看看青山,就也不說些啥了。

心裏有數就行,懷胎本來就是個辛苦活,能找點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小衣服上王思婉還費心的繡了些花花草草,各種可愛小動物。

想着徐月娥也懷上了,就給徐月娥家的做了兩身,紅色的,男女寶寶都可以穿。

這天許安去鎮上的時候,王思婉就讓他帶過去。

結果下午回來,許安整個人都冷冰冰的,見到王思婉的時候緊緊的摟着她。

“怎麽了?”王思婉不知道他在鎮上發生了什麽事,便問道。

“徐月娥出了點事。”許安松開她,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來惹,下午六點,咱們繼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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