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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李長秀是來道歉的, 認認真真的道歉那一種, 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許安忙前忙後的找孩子, 要不是他覺得可能是狗剩,可能等孩子被送出去了,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所以,李長秀主動提出來, 要買一些東西,過來道歉。

許安把東西放下,王思婉則推着自行車進了門,許安把許逸從後座上抱下來, 然後這小胖子就拉着亮亮倆人到旁邊玩去了。

王思婉和許安的親昵是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來的,李長秀自然也看在眼裏,她手裏拎着東西,不大好意思的對王思婉說道:“王知青,我是來道歉的。”

王思婉伸手扯了扯袖子,聞言就輕輕笑了下, “你之前不是道過謙了嗎?”她說的是找孩子的時候,李長秀帶着人來道歉,弄得興師動衆的。

李長秀更不好意思了,那時候她也是急得不行,确實是有逼着王思婉和許安幫忙的意思,這件事她認。她幹脆的一個九十度舉動,“對不起, 思婉姐,許安哥,我知道自己錯了。當初就不應該起那個嫉妒的心思,找來狗剩對思婉姐做不好的事。後來也不該逼着你們幫我找孩子,但我沒辦法,我家亮亮要是真丢了,那我也不活了。”

他們家,沒什麽關系,像栓子一家,連親戚都沒兩個。而自己爸媽那,前些年又得罪了不少人,也是沒人能走動的。

唯獨就王思婉,有有錢的嬸子,也有當兵的叔叔,所以她就幹脆利落的求了許安,也就相當于在間接的求王思婉。

後來再來找王思婉,也是怕他們因為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上心,想借村裏人的輿論之言,讓他們更上心一些。她知道自己這樣肯定不讨人喜歡,王思婉和許安也會有意見。但她那時候已經瘋了,只要能找到孩子,她什麽都能做出來。

孩子既然找到了,她也不可能那麽忘恩負義,孩子受到的驚吓稍微平複了一些,她就趕緊拉着栓子去買了不少禮品,來跟王思婉還有許安正式道謝和道歉。

王思婉也談不上什麽原諒不原諒的,李長秀當初做的事,讓她很不爽,雖然随着時間過去,她也沒那麽在意了,但不代表她就忘記了。于是她淡淡的說道:“你們回去吧,這些東西也拿回去,給孩子吃,我們不缺這個。”

李長秀有點着急,王思婉這麽說就代表不原諒他們,“思婉姐,我真的錯的,你就原諒我吧。”

王思婉注意到邊上兩個孩子正往這看,眼睛裏閃爍着好奇,而栓子在李長秀後,着急的想說些什麽,卻又知道自己說不清楚的樣子。

她閉了閉眼睛,只覺得厭煩,不是做錯了事,你說讓我原諒你,我就得原諒你的。難不成自己不原諒,李長秀還不罷休了。

她的情緒被許安看在眼裏,許安站到她前面,對眼含渴望的李長秀和栓子說道:“你們把東西帶回去,不用這些,李長秀,孩子還在旁邊看着呢,別做出這種樣子來。”

他言辭冷漠,眉宇間帶着幾分不耐煩。

李長秀頓了頓,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她讓栓子抱上孩子,然後自己把東西就直接放在院子裏,“不論如何,這些就是我們的心意,你們收着吧。”

然後就沉默的拉着栓子,準備走出院子。

“等一下。”王思婉叫住他們,把那些東西拿在手裏,然後快步走到李長秀面前,強硬的拉出她的手,把那些東西讓她拿着,“我們也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不是看在你的面上。回去看好孩子,我希望以後咱們最好是不要有這種糾纏了。”

李長秀的手僵住,微微斂眉,看向手中那些東西,慢慢的将它們提好,“好,放心吧。”

等李長秀和栓子走了,王思婉把門關上,長嘆一口氣。

對于李長秀,她做不到原諒。她的意思是,以後和李長秀他們就是陌生人,碰到任何事,也不要再想着找他們了。沒有交集,才是最好的。

她回過頭,望向一大一小看着她的兩個男人,臉上重新帶上了笑容,“咱們今晚吃什麽啊?”

天大地大,還是吃飯最大了。啥也別想,好好吃頓飯才是真的。

許安找人動員了部隊還有全縣警力的事,隊裏的人都知道。

這件事的後遺症就是,大隊的人都清楚,許安和他媳婦兒王思婉是有能耐的,也是有關系的。

大隊裏的人,其實也有孩子在鎮上當個小官啊,或者是什麽工廠做個主任啥的。

但沒有人像許安這一家似的,能讓部隊的人還有全縣的警力都聽他們的話。

其實這就是誇張了,許安是去找了徐有慶,但徐有慶其實就是打了個招呼,讓縣裏的公安們更重視這件事。至于部隊的人也聽他們的話,那就更不可能了,其實是許國平帶着他那一個小隊,幫着去攔着各個路口問人而已。

但是這些傳到大隊裏,就變成了許安和王思婉特別有能耐,家裏關系很大了。

許安在田裏幹活聊天的時候,說了好幾次,要是真有關系,能還留在這?早就去鎮上生活了,誰還在這幹活啊?

而王思婉在學校老師們問的時候,也是這麽個說法,要是真有關系,還拿着這麽點工資做老師?

對于這些傳言,王思婉和許安早就預料到了,所以解釋過後,就不再說什麽了。過不了多久,這些人的注意力,就會被其他事情給轉移的。

而在知青點裏,楊靜去了餘學清的房間,見他還在看書,便一屁股坐在房間裏唯一的凳子上,然後看着他。

餘學清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放下書,“有什麽事嗎?”

這種語氣,客氣有禮,是餘學清對她一貫的态度,楊靜心中難掩酸澀,可面上還是揚起了好看的笑來,“你到底想不想去上工農兵大學啊?”

這年頭高考早就取消了,這個工農兵大學生,是70年的時候,大學開始招生才有的,但這種大學,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得讓隊裏的人推薦,然後他們到公社裏找人批準了,再到學校去審核,都通過了,才能上這個大學。很難,又可以說不難。

只要有關系,沒人卡你的話,就很容易。但如果沒關系,就算隊裏人都推薦你,你也不一定能通過公社那一關。

所以,就算這大學開始招生了,真正能去的知青,其實也不多。

不過,有些知青會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比如送禮,從大隊送到公社,那拿到名額就是很簡單的事。也有女知青用身體去換,這種事發生的還不少,楊靜多少也知道些。

像他們大隊,這種事就少了,因為他們的大隊長還有副隊長都不收禮,又很公正,所以能拿到推薦的,一般就看知青在大隊表現了。

這幾年,他們大隊也推薦了好幾個知青,但基本都是後來來的那些知青。像梁啓華因為犯過重大錯誤,那這種推薦的事就不會考慮他了。而楊靜,其實張隊長說過好幾次,要給她推薦的,但她都拒絕了,因為餘學清不走。

而餘學清其實也早就可以拿到推薦,但他卻莫名其妙的守在了這裏。楊靜知道,他是因為王思婉在這才不走的。

現在大隊的知青除了他們,基本都在活動關系想拿到推薦。

楊靜是不着急,她只要想要,那大隊長肯定會給她,只是餘學清,她就沒有辦法了。

這次來問餘學清,就是因為上次聊天的時候,她隐約感覺到餘學清的态度有所松動。

“楊靜,我不去了,你去吧。”餘學清淡淡的笑道。

楊靜臉色變了,她着急的看着餘學清,“為什麽,之前你不是有想去的意思嗎?你是不是怕張隊長不給推薦?不會的,你都在呆這麽久了,表現又很好,一定能拿到推薦的啊?“

餘學清搖搖頭,“不是這些原因。”

“那是什麽原因?是因為王思婉嗎?是因為王思婉在這你才不走的是嗎?那個王思婉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迷藥,她都結婚了,有孩子了,天天和許安睡在一起。她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到底在這等什麽?”她一個健步沖上前,拉着餘學清的袖子惡狠狠的吼道。

餘學清臉色微變,看着像個瘋子一樣的楊靜,容色不改,卻冷淡了下來,“楊靜,慎言。”

“慎什麽言?我天天天守着你,你都看不到,偏偏就是忘不了一個早就結了婚的女人,她不就是好看點嗎?她還有什麽?哦,還有關系,她有當兵的叔叔,呵,誰知道是什麽叔叔。”她嘴角輕佻,鄙夷的樣子。

餘學清站起來,将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扯下來,認真的看着楊靜,“思婉也是你的朋友,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你怎麽能這麽說她呢?楊靜,你怎麽變成這樣?”

是啊,她就是清楚王思婉是個什麽樣的人,才會這麽嫉妒她。輕而易舉的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她那麽多年。輕而易舉的嫁給了一個貧農,卻把日子過得那麽好的。就算有成分又怎麽樣?所有人都護着她。她長得好看,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什麽都會,人又和氣。

她這麽好的人,誰不喜歡呢?所以哪怕孩子都多大了,餘學清還喜歡她,只要看到她,眼睛裏就裝不下任何人。

甚至連新來的譚曉,一個同樣有成分的知青,跟別人聊天的時候,都說王思婉人好。

她哪不好呢?她要是不好,能把他們這些人都襯托的醜陋不堪嗎?能讓她就算嫉妒,都不敢生出不好的心思嗎?

楊靜冷靜下來,再擡眼時看到了餘學清越發冷淡的眉眼,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對不起,我一時着急,說話沒經過腦子,就直接這麽說了。”

餘學清松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難言的情緒,“你知道錯了就行,思婉很好的,她不是那種人,而且她現在生活很幸福,你這樣的話傳出去,對她會造成很大的影響。我們都是她的朋友,應該為她着想。”

楊靜點頭,心裏卻越發的覺得自己悲哀。看,喜歡一個人,就能卑微到這個程度,卑微到他喜歡的人,自己也要去維護、去愛護。連道歉都要快點說出口,怕他對自己産生什麽不好的印象。

可是,他為王思婉着想,為什麽他從來不為她楊靜着想呢?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今日依然是準時送上章節的勞模曹呀

明天中午12點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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