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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到知青點的時候大家都捧着碗在吃飯, 王思婉琢磨着這飯吃得還挺早的, 見到餘學清和張巧巧的時候,笑着揚了揚手裏的書, “學清,巧姐,我給你們送書來啦。”

張巧巧把碗一放,快步走了過來, “還要你送過來,說一聲我們自己去拿就好了。”

“也沒幾本,這裏面我都看完了,還畫了重點的, 你們都看看啊。”王思婉把那幾本書放在她手裏,提醒道。

餘學清也過來了,手裏還端着碗,王思婉随便掃了眼,就一點小青菜和糙米飯。

看來知青點的夥食還是幾年如一日的差啊。

因為端着碗,餘學清也沒上手, 怕把書給弄髒了,自己感激的對餘學清道謝,“謝謝你啊,思婉,要不是你這些書,我們都不知道咋上手看呢。”

王思婉擺擺手,“咱們是老同學嘛, 又是一個大隊的,互相照顧是應該的。就這樣啦,我得回去做飯了,你們這吃飯吃得還挺早,要不是看到你們吃飯,我還沒覺得到飯點了呢。”

她說完這些,轉身就出去了,至于旁邊探頭探腦的其他人,還有臉色不大好的楊靜,呵,關她什麽事。

她家就在知青點後面一點,轉個彎就到了。

她正要進屋的時候,從牆邊突然蹿出個人撲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吓得她慣常優雅的步調都變了。

她今天就穿了條藍色的确良做的長裙,外面套了件用毛線織的長外套。

這人一下子跪在她面前,手伸出來準備抓着她衣服的,但看了眼之後又沒抓了,就跪在她面前不動了。

“小燕,你跪着幹啥呢?”王思婉伸手扯她,旁邊就是蔡家,後面又是知青點,稍微動靜大點就能有人跑出來看熱鬧。

她被吓了一跳,緩了下神采發現這是蔡小燕,臉上長了點肉,又白了一些,她差點沒認出來。

蔡小燕被她輕輕松松的拎了起來,她擡起頭,眼眶通紅,反手拉着王思婉的胳膊,“您,您救救我吧,求您了。”

王思婉沒想到蔡小燕居然覺得自己能救她,當然,要不是走投無路了,她也不會這樣。

但實際上,她确實不願意淌這趟渾水,不然早在看她可憐的時候,就出手了。

“不行,小燕,我救不了你。”王思婉搖了搖頭,她同情她,她也可憐她,但她不能救她。

蔡小燕膝蓋一軟,又要跪下來,被王思婉眼明手快的扯住,“小燕,你別這樣,我真救不了你。”

“您救救我,我求您了,我什麽都可以做的,只要離開蔡家,我幹什麽都可以的。”蔡小燕眼淚肆意的流出來,她知道自己月底就要被嫁出去了,她不想,她怕自己被那個神經病打死。

但是沒人能救她,她唯一想到的就是王思婉,她那麽好看,又那麽好心,聽說她有好幾個當兵的親戚,她不懂其他的,卻知道當兵的就是好人,大家也怕當兵的,所以她想,王思婉一定能救她的。

湯玲看她看得緊,怕她再跑就把廚房門用鎖鎖着,她平時也出不來,這還是趁他們吃飯的時候,她悄悄溜了出來。結果正好碰到了王思婉,她想也沒想,就直接沖出來跪在她面前,想讓她救救她。

聽王思婉說不能幫忙的時候,她心都涼了,但她還是想堅持堅持,萬一呢?萬一她答應了呢?

王思婉還是搖頭,她狠下心,撥開蔡小燕的手。

“小燕,你想想其他辦法吧,我真的沒法幫忙。”

蔡小燕腿軟的癱倒在地上,她木然的看着王思婉,“我沒有辦法啊,我有什麽辦法呢?我什麽辦法都沒有。您心腸好,求求您了,您幫幫我,我以後給您做牛做馬都可以的,真的,我求求您了。”

說到後面,她也顧不上手上的髒污了,伸手拉着王思婉的裙擺,苦苦的哀求着。

王思婉頭疼,一方面覺得她可憐,一方面又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幫她。

她有父有母的,她難道還能讓她離開這個家庭?她還沒這麽大的權利。然後就是這個風險,湯玲不好惹,蔡興也不好惹,一旦她插手,湯玲黏上來還好解決,怕就怕蔡興這種心思深沉的。她家許逸還好,萬一壞了人家的好事,他們對上許逸怎麽辦?

所以這趟渾水,她壓根就不能淌。

而這時候,蔡家突然傳來湯玲的尖叫聲,“那賤丫頭又跑了。”

蔡小燕一抖,看着王思婉的表情更加可憐了。

而王思婉這次卻是堅定的将她扯起來,“很抱歉,我真的沒有辦法幫忙。”

她眼睜睜看着蔡小燕本來還有一絲希望的眼睛漸漸黯淡,進而變得絕望,那是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眼神。

湯玲從院子裏沖出來,一把将蔡小燕扯過去,“你還跑?上次沒打夠你還是怎麽的?”

她單薄的身體被湯玲扯得一個趔趄,但她只是木然的看着王思婉,沒有表情,沒有說話。

湯玲狐疑的看向王思婉,然後惡狠狠的威脅王思婉,“王知青,這事跟你沒關系,你可別插手啊。”

日子都談好了,她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這場婚事。不然就是斷她的財路,斷她兒子的前程。

王思婉沒再看蔡小燕,盡管她心裏也跟着難受。可她終究是走開了,沒有理湯玲。

湯玲看着王思婉款款走遠的背影,呸了一聲,“狐媚子,不要臉。”然後她又轉向蔡小燕,“我就該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怎麽跑?”

而蔡小燕,低下了她的頭,對湯玲的話沒有絲毫反應。

王思婉回到家,許逸就跑了出來,手裏拿着一張畫,“媽媽、媽媽,你看看我畫的畫。”

“哇,寶寶真棒,這畫的,是小黑?”王思婉從畫上那一坨黑漆漆的不明生物中,勉強猜出應該是小黑。

小黑搖着尾巴跟在許逸身邊,王思婉低頭看了眼它,總覺得它的眼神裏透露出來的是生無可戀。

她甩了甩了腦袋,将這個想法抛出去。

許逸見她一猜就猜到了,高興的伸出一個大拇指,“媽媽你真棒,爸爸就沒猜出來,他好笨啊。”

王思婉摸摸他的腦袋,“你爸回來啦?”

許逸指了指廚房,“在廚房裏,剛剛回來的。”

王思婉一拍腦袋,因為蔡小燕的事,她都忘記自己還沒做飯了。“行,媽媽去看看你爸爸,你再去。”她又看了眼小黑,“你再去畫畫小黑,我看它挺喜歡的。”

小黑搖得正歡的小尾巴一停,不敢相信自家女主人這麽輕易的就把自己賣了。

王思婉走進廚房,就看到許安挽着袖子正在切菜,她看了看,已經炒好了一盤豆角,正在切的是茄子。旁邊還有一些青紅椒,一條已經被開膛破肚洗幹淨的魚。

“哇,今天很豐盛诶。”王思婉贊道。

許安看了她一眼,手下不停,“去哪兒了?”

“去給巧姐他們送了點書。”王思婉手背在身後說道。

許安把切好的菜裝進盤子裏,然後邊上放了點蒜瓣和青紅椒,待會要一塊炒的。

“剛剛寶寶給你看了那張畫,你沒猜出來?”王思婉沒話找話。

許安想了下之前兒子給他看的那張畫,“畫太醜了,哪裏看得出來是小黑子?”

王思婉噗嗤一笑,明明就是猜不出來嘛。雖然寶寶畫得确實不像,但好歹是有四條腿的,又是漆黑的,家裏有四條腿又漆黑的,也就只有小黑子了啊。

許安搖了搖頭,“這小子一點也沒遺傳到你畫畫的水平。”他以前見過王思婉畫畫,一根毛筆,一張白紙,輕輕松松就能畫出一副山景圖,在他看來,不比有些流傳下來的古董畫要差。

“那哪能一樣,我從小別的沒學,就學寫字畫畫了,而且那時候也沒有朋友,只能靠這些打發時間。”王思婉為兒子說話,在她看來,兒子已經很棒啦。

“也是,”許安等鍋裏的油燒熱,刺溜一下将茄子青紅椒倒進去翻炒,紫色的茄子很快受熱變成了褐色。

油煙有點大,王思婉往旁邊躲了下,然後在許安的翻炒聲中說道:“我剛剛碰到了個事。”

“什麽?”許安問道。

王思婉又搖了搖頭,“算了,晚上我再和你說吧,現在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蔡小燕那失去希望的眼神太深刻了,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法忘記,她還是決定,問一下自己男人,聽聽他的意見。

吃完飯後,王思婉就把今天蔡小燕來求她的事跟許安說了。

許安想了想,蔡小燕來找自己媳婦兒他也不奇怪,尤其是知道自家媳婦兒之前還給過蔡小燕幾次吃食的時候,就更不奇怪了。

蔡小燕就像溺水的人,而王思婉就像她抓住的浮木。她認定了王思婉是好心人,所以在溺水的時候,就想讓這根浮木把她救起來,這很正常。

“你之前不是說,不知道該不該把這邊的那些單子停了嗎?因為忙不過來?”許安突然問道。

王思婉點點頭,因為複習的事挺忙的,她都抽不出時間來做玉容膏這些。也有想過找人做,但是大家都是要上工的人,而且她也嫌棄隊裏女人都挺粗手粗腳的。當然,最主要的是,現在還在抓投機倒把的,她可不敢确定,自己能找到一個絕對不會舉報她的人。萬一人家眼紅她賺錢,舉報了她怎麽辦?

所以,她就糾結到了現在。

“你是說?”王思婉眼睛一亮,如果能找到一個絕對忠心的人,那蔡小燕真的是很好的人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中午十二點,不見不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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