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王思婉一買起東西來就有些收不住, 現在國營商店又跟以前不一樣了, 很多衣服鞋子的款式都是更新的。
像一些收音機手表縫紉機更是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這會結婚也跟那時候不一樣,現在結婚講究三大件, 什麽自行車、縫紉機還有手表,結婚要是有這些,那就特別有面,臉上有光, 大家都羨慕的。
在城裏可能還好一點,但要是在鄉下,有這樣的三大件,那整個大隊都得轟動。
像他們大隊, 他們有一輛自行車,剛買來的時候,大家就圍觀過來,裏裏外外有三層人。
後面慢慢的,隊裏又有幾戶人家買了,這稀罕勁才算過去。
在S城呢, 六幾年的時候,這邊人上街要麽就是坐電車,要麽就是走路,很少有騎自行車的。但現在不一樣,街上的下了班的工人年輕人,幾乎都騎着自行車。一窩蜂的小年輕,把車騎得飛快, 這是這個年代獨有的青春記憶。
王思婉和許安買東西的時候就注意到這些縫紉機手表邊上有不少人圍着,很有可能就是年後家裏要辦喜事特意過來挑的。現在買這些可不是你有錢就能買的,還得要票呢。這普通人可沒有什麽自行車票的,還得托人找關系,找那種能拿到票的人換一下。
當然了,誰家都有親戚,這親戚裏呢也有混得還不錯的,加點錢或者是拿其他票來換,稍微給多一點,其實弄到票不算太難。
許安還跟王思婉說過,黑市裏面,其實是最容易弄到這些票的,有些人家遇到什麽事了,就把這種票拿出來賣,低價賣的也有。當然大多數都是高價賣的,一票難求,成為現在的社會現實。
王思婉作為一個古人,還是來自一個經濟發展得很不錯的年代,看到這種情況,頗有興趣。
在她看來,為什麽後來這個國家的發展速度會那麽迅速,很大部分原因,就是這麽多年消費需求被遏制。等到徹底開放的時候,所有的行業都井噴式的冒出來,到時候各種各樣大家不常見的物品不再被票限制,只要有錢你就能買,那壓制了這麽多年的需求,自然也不受控制的爆發了。
王思婉很期待,那個時候的到來。
拎着東西回去的時候,許逸被宋嬸牽着在外面散步回來,遠遠的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許逸臉上帶着甜甜的笑,松開被宋嬸牽着的手,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
“媽媽,爸爸,你們買了什麽好東西啊?”他彎着小腰,低着頭,圍着王思婉和許安拿着餓東西,興奮的問道。
王思婉從其中一個袋子裏拿出一袋糖來,遞給他,“你喜歡吃的牛奶糖。”他很小的時候就愛吃糖,只是那時候他們不讓他多吃,後來呢,家裏的牛奶糖也一直會備着。許安說吃多了糖對牙不好,稍微長大點之後,就只準他一天吃一顆。好在他很聽話,只能吃一顆那就吃一顆,每天等着王思婉發給他,眼睛都亮晶晶的。
現在都這麽大了,對牛奶糖的喜歡也一直沒變過。這次來家裏沒有牛奶糖,今天在國營商店就稱了一些回來。
許逸開心的接過去,小奶音很懂禮貌的說道,“謝謝爸爸媽媽。”
許安看着許逸笑眯眯的樣子,用袋子推了一下他,“一天只能吃一顆,不能多吃,小心牙齒掉了。”
許逸手裏緊緊的拎着袋子,“放心放心,我牙齒好着呢。”說罷,還張大嘴,讓他爸看看他白白的小米牙。
許安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
年初一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很多鞭炮聲,王思婉還在床上躺着呢,就聽到門口噼裏啪啦的敲門的聲音吵得很歡騰,還有許逸很大的叫喊聲。
“媽媽,媽媽們,爸爸。”這聲音中都帶了哭腔了。
王思婉心裏一緊,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把外套披上,許安也撐着自己起來。
“怎麽回事?”
王思婉搖頭,“不知道啊?”
她心裏着急,打開門許逸就像個小炮仗似的沖進來,哭得眼淚嘩啦的,“媽媽,我昨天就多吃了一顆糖,今天牙齒掉了。”他惶恐的把手舉高,手心裏有一顆小米牙。
王思婉見他委屈極了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安這會換好了衣服,走過來一把将他抱起來,“讓你別多吃糖吧?一天就只能吃一顆,來張嘴給爸爸看一下。”
他伸手抹了一把許逸臉上的淚水,小家夥哭得臉都紅了。
許逸張開門,得,門牙掉了一顆。
王思婉歪着腦袋好奇的看着,“門牙掉了诶,像小老頭似的。”
不說還好,一說許逸就更委屈了,“我才不是小老頭呢。”
王思婉笑眯眯的扯了扯他的肉臉蛋,“行吧行吧,不是小老頭。”
她心裏琢磨着這孩子是不是挺缺心眼的,他上了二年級,班裏有不少同學都在換牙啊,怎麽還真信了他爸的話。
她哪知道這小子以前見到有同學換牙,壓根就沒關心過,還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牙又白又好看。
再加上剛睡醒自己去刷牙的時候,一刷覺得不對,掉了顆牙下來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爸說的。然後昨晚他又沒忍住偷偷多吃了一顆糖,還以為是多吃了一顆糖才會這樣的呢。
臉也沒來得及洗,就趕緊跑上樓來找他爸媽了。
許安抱着許逸先下了樓,一路上就給他解釋為什麽牙齒會掉,原本讓許逸以為是因為多吃了糖果才掉牙的理由挺好的。但許安覺得孩子最好是通過這種事了解一下小知識,就給他說到了他這個年齡,都會掉牙齒的,然後就會長出更堅固的牙齒。小家夥聽得認真,也不哭了。
但許安又說了,就算是會長出堅固的牙齒,也不要每天吃太多的糖,而且晚上睡覺前也一定要刷牙。
到衛生間讓他再把口漱一漱,宋嬸之前給他弄好的熱水還溫着呢,許安将毛巾浸濕後擰幹,直接糊在許逸臉上,讓他自己用手捂着毛巾擦擦臉。
“耳朵脖子都擦一擦。”許安給自己的牙刷上擠好牙膏,一邊叮囑着許逸。
許逸把臉擦了一遍,又聽他爸的擦了擦耳朵和脖子,把毛巾一放,“我都擦好啦。”
許安刷着牙看了他一眼,然後擺擺手,含糊不清的說道:“找泥媽去。”
許逸轉身就跑,神清氣爽的又上樓找他媽擦香香了。
王思婉給他直接用的玉容膏,他還很小的時候,見到王思婉每次洗完臉用這個,就要求自己也用。
反正他們家別的不多,玉容膏是管夠的,小孩子皮膚又本來就好,用點玉容膏也沒什麽。
覺得自己香噴噴的許逸又被王思婉拉着換了一件新衣服,是王思婉拿紅色棉布做的一件棉襖,棉布上王思婉繡了不少福字,看着就喜慶極了。許逸美滋滋的拍着小臉跑下樓,跑到廚房去找忙着做早飯的宋嬸展示他身上穿的新衣服。
大年初一就是各家各戶的小孩串門拜年,他們這裏也來了不少孩子。像這種拜年的小孩,一般就是抓一點糖還有瓜子花生之類的。
王思婉不大認識這些孩子,前幾年都是宋嬸去第六大隊的過年的。這些年,這邊各家各戶的孩子都添了不少。原身他們搬到這邊後,認識的也都是那些房子沒充公以前住的人,而不是現在這些租在這邊住的人。
宋嬸一一邊笑眯眯的給孩子們抓糖抓瓜子放在口袋,一邊給王思婉介紹。
許逸之前都是在第六大隊跟着隊裏的小夥伴去拜年的,到了這裏沒有認識的小夥伴,就窩在許安懷裏看着這些孩子。
等孩子們拜年拜完了之後,宋嬸就帶着王思婉還有許安許逸出了門,三十晚上宋嬸就提議說第二天他們一家人也找街坊鄰居拜拜年,王思婉和許安都同意了。
宋嬸帶着去的都是她平日裏都玩得還算可以的人家,比如張紅英那,這些人也不會那麽沒眼色的當着面甩臉子,對于王思婉他們的到來還很熱情。
王思婉和許安順着宋嬸介紹的話叫人,和和氣氣的樣子。倆人一個高大俊朗,一個優雅嬌美,帶着一個很好看的孩子,任哪一家看到這樣的人上門,心裏都會挺開心的。
而許逸呢也聽着王思婉的話叫着這個奶奶,那個爺爺還有什麽叔叔阿姨嬸子的,一張小嘴叭叭叭的可甜了。
這些人家裏也有孩子,就算再怎麽覺得自家孩子好,看到許逸,也會覺得這小家夥長得可真夠好看,小臉面團似的,眼睛又大又黑,睫毛還長。
尤其是上了年紀的,看到許逸更是開心得不行了。這麽個年畫娃娃般的小家夥,穿着又喜慶,誰會不喜歡啊。
因為這個兒子,王思婉被那些老人拉着手說下次有時間帶着孩子來玩啊,來家裏吃飯啊什麽的。
總之,許逸是他們家的社交主力。
這一趟下來,倒是認識了不少周圍住着的鄰居。王思婉也看到了這些人居住環境的情況,一間房用簾子拉好幾道,這邊住着夫妻倆,那邊就住着自家的孩子,另一邊又住着孩子的爺爺奶奶。一間十平都不到的房子裏,可能住了不下六個人,一家老小全擠在裏面。
不止一家是這樣呢,有不少人家都是這樣的。
出來的時候,宋嬸往樓上指了指,說道:“上面還有更多人擠在一塊的呢,這還算好的。”
而許安看着這一片的房區,和王思婉一起跟在宋嬸後面,小聲對王思婉說道:“以後,這裏會成為一個著名的景點。”
他夢裏的那個人就有産業在這邊,這邊會成為這座城市,最著名的一個景點。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惹,明天中午十二點,不見不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