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盛恒是一位精致的男人, 在Y國生活了這麽多年, 他也學習了Y國人那一套,優雅紳士, 他已經很久沒像年輕時候那樣,像個毛頭小子那樣,被氣得跳腳,暴跳如雷了。
他年紀也已經大了, 但年紀大的人似乎總喜歡想到過去,他愛現在的妻子,也很愛他的孩子。但他仍然時不時的會想起年少的時候,有一位溫柔似水的青梅竹馬, 一直陪在他的身邊,聽他絮叨着和父親的戰争,聽他講述着少年的雄心壯志。
他愛宋青蕪嗎?也是愛的,那時的愛很單純,也很真誠,他以為自己以後會娶宋青蕪, 宋青蕪會是他的妻子,以後他們會生兒育女。
從小到大的情分,自然是無與倫比的美好。
但分別來得那麽迅速,那時還年少的他們在得知很可能會分別之後,在一天晚上互訴衷腸之後,偷偷的進行了一次禁忌的探險。
那時還年少的他們都不知道,這一次之後便是至死都不能再相見。也是這一次之後, 原身王思婉在宋青蕪的肚子裏,悄悄的落了戶。
宋青蕪是盛恒心中最美好的存在,這是毋庸置疑的,甚至他在娶現在的妻子之前,都告訴過她,他有一位深愛的女人,或許他們一輩子都不能再在一起,但他依然愛着她。
他的妻子是一位公主,在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瘋狂的迷戀上了他,然後放下了所有的矜持,追求了他許多年。
盛恒在這個過程中,發現自己也愛上了這個女人。
人确實是可以同時愛兩個女人的,盛恒就是其中一位。他一方面很痛苦,因為他從小就對宋青蕪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但另一方面,就是他對熱情似火的英倫玫瑰産生了深深的愛戀。
在确定不能回國,幫他調查的人,也送回來了宋青蕪早已結婚,并生下一個孩子的時候。盛恒決定将這份愛戀放入心底,迎娶了這位英倫玫瑰。
這麽多年了,他也會想起宋青蕪,但也會暗暗祝福,希望她過得很好。
但是都年過半百了,在Y國的他突然收到了盛家送過來的消息,宋青蕪生的孩子,居然是他的。
這就像炸在他頭頂的悶雷一般,炸得他眼冒金星,久久不能回神。他陡然想到了,離開之前,宋青蕪靠在他懷裏,哭着對他說,就算他走了,也會一直等他回來。
當時他怎麽說的,那時候的他以後自己是能抗争過自己的父親的,他堅定的說自己不會離開,就算離開,也一定會回來找她的。
他在離開Y國之前,把自己和宋青蕪的故事告訴了他的妻子。這位英倫玫瑰雖然鬓角已經變白,眼角染上了細紋,卻用她那雙望着他時依然他充滿了愛戀的眼睛,看着他,對他說,她支持他回去,無論如何,這是他的孩子,這是他曾經最珍貴的感情。她很嫉妒宋青蕪,但是卻也很敬佩宋青蕪,能得到他這麽多年的愛情。
盛恒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宋青蕪和他們的孩子,但是真的回來之後,才從他爸的口中得知宋青蕪早已過世的消息。
他愈發固執的想要見到那個叫王思婉長得和他特別像的女兒。
可他固執的老父親,卻不把她的消息,告訴他了。并且,他被限制離開港城。
這段時間,他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時候,每天都要跟他的父親争吵,每天都要鬧得雞飛狗跳的,但是越吵他越冷靜。
他畢竟已經不是孩子了,生活在Y國這麽多年的他,也自己打拼出了自己的事業,所以他也明白,自己的父親其實不過是想和他多呆一會。
可他也想去見自己的孩子啊?他想知道宋青蕪是如何生活過來的,他想知道這個孩子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還有他想對宋青蕪說一聲對不起,他食言了,沒有回來找她。
等盛老爺子同意讓盛恒去大陸之後,王思婉都已經懷胎五個月多月了,肚子已經顯懷了。
現在連宋嬸都跟阿姨說的一樣,說她這胎一定是女兒,主要就是因為她現在漂亮得不像話,以前就夠好看了,現在更是漂亮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每次許安陪着她去産檢的時候,醫院裏的人都能像看什麽稀奇物種一般,特意跑出來看她。還有一些孕婦,也會拉着她問怎麽現在皮膚能好成這個樣子,王思婉自然不會說她皮膚一直挺好的,而是乘機給自家的玉容膏打個廣告。
當然,許安還是覺得每次去醫院人都挺多,王思婉懷着孩子,圍觀的人一多吧,他就怕擠到她。但是這會又沒有私立醫院,都是公有的醫院。
只能找認識的人,在後面的産檢中單獨安排起來,為此,許安還同意專門出錢為醫院購買一批設備。
她肚子大了,許安就更不允許她去廠裏了,只讓她在家裏跟廠長見面,相當于遙控指揮。
這天晚上吃完飯,王思婉和許安一道出門準備去S大裏散散步,就看到家門口站着盛其深,和穿着一身精致西裝,長得和王思婉很像的算得上是老年的美男子。
沒有人會懷疑王思婉不是盛恒的孩子,因為他們實在是太像了,只是盛恒不如王思婉這麽精致而已,除了眼睛,倆人的其他五官還有臉型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
王思婉看到盛恒的第一眼,就知道,為什麽原身的母親會對他一直念念不忘了。可以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年輕的時候肯定是無數少女的夢。
王思婉和許安都知道是誰,于是今晚的散步就被取消了。
盛恒看到王思婉的時候很激動,他盡量的克制着自己沖過去,然後激動的眼神從她的臉上轉移到她微微突起的肚子上。
“你,你懷孕了?”盛恒睜大了眼睛,手都有些顫抖。
王思婉抿着唇,回避了他的視線,許安拉着她的手,淡淡的對盛其深還有盛恒點點頭,“我們還是到樓上書房去談吧。”
說罷,就扶着王思婉轉過身,先一步回了家裏。
宋嬸和阿姨在廚房,聽到動靜後,宋嬸一出來,就看到了年老的盛恒。
“你,你是盛恒?”宋嬸有些驚慌失措,看到走在前面的王思婉面無表情的樣子,頓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很顯然,她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但她一直沒有告訴王思婉。
許安對她說道:“沒事,宋嬸,我們早就知道了,麻煩您讓阿姨送幾杯茶上來招待客人。”
宋嬸又看了盛恒一眼,眼睛裏閃過深深的厭惡,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廚房,讓阿姨倒茶。
盛恒之前和宋青蕪在一起的時候,跟宋嬸其實很熟悉,現在看到她這麽厭惡自己,心裏越發的覺得愧疚,跟在王思婉和許安身後上樓的時候,一直很複雜的看着前面王思婉的背影。
進了書房,許安扶着王思婉坐在書房裏放着的沙發上,然後又招呼着他們坐下。
盛恒很拘謹的坐着,相比較王思婉的放松,他正襟危坐的模樣就好像一名正在被老師訓斥的學生一樣。
“我,我是盛恒。”盛恒憋了半天,微微垂着頭,介紹着自己。
王思婉神色冷淡,“嗯,你好,我是王思婉,這是我老公許安。”
“我知道。”盛恒迫不及待的說道。
盛其深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手緊張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捏成了拳頭,覺得有些搞笑。在家裏天不怕地不怕,敢跟老爺子吵架的盛恒,還有這麽緊張的時候。
王思婉無所謂的點點頭,“嗯,你知不知道無所謂,我想說的是,無論你打什麽主意,你和我媽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可以去我媽的墓前祭拜,但我和你沒有關系。我也并不打算認你,我姓王,跟你們盛家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和我媽之間的糾葛我也不想知道,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妻子,也有了孩子。既然當初你離開了,現在也不必回來,好好對你的孩子和妻子,不要再辜負任何人。”
她對盛恒不可能有什麽感情,所以說這些話的時候,特別的輕松,會這麽說,也只是因為她壓根就不耐煩搭理盛家這一家人。能在港城只手遮天的,能是什麽好人家嗎?
盛其深就不說了,好歹是救過她的,哪怕目的不純。但盛老爺子,想認回她只是為了盛恒而已。而盛恒呢?是她最讨厭的那種人了。在沒有能力承擔的年紀,就跟原身親媽在一起了。固然原身親媽是願意的。但盛恒有沒有考慮過,這種事對女人來說終歸是不好的。
他或許意氣風發,或許是年少無知。但這也太無知了一些,最後呢,原身親媽艱難的懷着孩子,要不是原身爺爺,原身親媽未婚生子的事傳出去,這一個女人的名聲就徹底的毀了。
還有原身,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爸另有其人。
難怪原身媽媽一方面對原身冷淡,一方面又很愛她,可能就是因為原身和盛恒長得像,她媽愛着這個男人又恨着這個男人。
最後所有的的痛苦都加注在原身身上。
說起來,這對父母都不靠譜,都是自私的人。
盛恒過來,是為了什麽,只是因為他愧疚,他心底難安而已。王思婉猜測他們當年可能有過什麽山盟海誓,不然原身的母親也不會苦等他這麽多年。
可盛恒沒回來啊,還在外面活得潇潇灑灑。所以一得知曾經深愛的女人為他生了孩子,他就趕回來了。
尤其是這深愛的女人還死了,他連道歉都沒法說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晚上九點不見不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