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還得辦酒, 辦過幾次酒席的王思婉也有點經驗, 心裏清楚這些東西肯定是不夠的。但具體她還得去問問,離開這麽些年, 村裏肯定還添了不少孩子新媳婦的,不能跟以前他們住在這的時候相比較了。
到時候還需要多少,得列個清單,看看村裏有沒有想賣的, 到時候直接從村裏采購也可以。
今天買的主要就還是他們自己吃,別看買得多,但是家裏有這麽多人呢,其中還有兩個大小夥子, 包括許安在一塊,都是能吃得很的。
吃不了幾天就得再來一次。
等他們開車回去之後,許安那邊也把豬給運回來了。
隔壁村有人專門養豬來賣,已經被收走了不少豬了,他們過去的時候就剩下幾頭種豬,張三虎好說歹說, 再看價格給得也好,才同意賣一頭給許安他們。
他們的車後面是塞不下一頭豬的,還是養豬的那邊把豬給趕過來的。
許安他們家沒有豬圈,就先放在張三虎他們家豬圈裏養着。等到要殺的時候,再把豬趕過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下午的時候,王思婉又趕緊請幾個村裏做菜的好手, 問他們過兩天有沒有時間到他們家來辦一場酒席,又把要采購的菜給弄清楚了,然後挨門挨戶的問有沒有多餘的菜可以賣的,她這邊按市場價來收。
一開始是問了幾家,但這樣太麻煩了,反正消息也傳出去了,王思婉就幹脆回家,讓想賣的直接拿到她家去,她這邊給錢就行。
這樣就方便多了,一下午的時間,許逸和韓炀在那裏稱,王思婉給錢,辦酒要用的食材就給準備齊全了。
而許安則提上好酒好煙,到村裏幾個年歲大的長輩家裏,到時候請他們來給韓友書這邊主持一下流程。
他們這個村屬于雜村,大家姓氏都不一樣,也有不少人都是其他地方搬遷過來的。這樣比較正宗的認祖歸宗的事,除了年歲大的見過之外,其他人還真沒見過,所以許安這找人找得也挺準的。
把日子都給敲定了,大家夥也都閑了下來,韓友書帶着孩子們做了幾根魚竿,第二天就帶着孩子們釣魚去了。他們村今年天氣冷得晚,往年這個時候,早就大雪封山了,結果今年連河面都沒凍上,韓友書正好趁這個機會釣釣魚。
蔡小燕則跟王思婉要了車鑰匙,她得去買一些年禮,給她媽那邊的親戚送過去,她外公外婆還在世呢,雖然沒怎麽聯系,但是既然回來就走一走,也是應該的。
等到了辦酒那天,早早的張三虎就領着幾個兄弟上門了,天蒙蒙亮的時候,就把豬給殺了,把肉都給處理好之後,直接擡進廚房,等着掌勺的人過來分配。
王思婉請來的那些掌勺,也都是相熟的,有幾個以前還幫他們家辦過酒的。也是早早的來了,先給來幫忙的人把早餐做好,待會還要擺桌子,架凳子,這些可都是活。
其實在鄉下這點挺好的,人情味十足,一家要幫忙的,其實不需要你多說什麽,周邊的好幾戶人家都會主動來幫忙,缺碗缺筷的直接去借就成,桌子凳子啥的也都二話不說會讓你擡走。
今天天氣好,所以這席面就幹脆擺在兩個大院子裏,寬寬敞敞的,一點都不擁擠,村裏來的人都能坐下。
祠堂在後院,也就是後院的堂屋後面,有一間小點的房間,裏面是專門放着許安爺爺還有他爺爺的爸爸媽媽以及許安自己父母的排位。
韓友書這個改姓的儀式就會在這裏舉行。
先是把村裏的幾位長輩請進去,然後許安這邊把他爺爺以前請人撰寫的族譜拿出來,他們這個家族的人不算多,族譜上的名字也都不多,但也有十多頁了。也不知道當初他爺爺是怎麽請人把這個族譜弄出來的,要不是許安在那些他爺爺留下來的箱子裏翻出來,他還真不知道原來他們家還有族譜這件事。
然後就是擺香案,但是這裏面許安父母的排位得擺到一旁,因為韓友書的輩分比較大,他可以拜他的哥哥他的父母,卻不需要拜許安的父母。
至于掃墓這個環節,是昨天許安就帶着一家人去給爺爺掃了墓的,所以今天不需要去掃墓。至于韓友書自己的父母,當年早就屍骨無存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哪。
然後就是請懂文墨的長輩,在族譜上加上韓友書的名字,可這個環節,其實也可以省了,因為許安的親爺爺,早就給他的弟弟把名字加了上去。這可能也是他當初會請人撰寫族譜的原因吧,他不希望族譜上,露了他弟弟的名字。
因此這個儀式,也就完成了。
他們這邊是十點多開始的,等全部結束後,外面的酒席也開始了。
他們一行人落座後,大家夥才開始正式吃飯。
現在的酒席又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是桌上能有一道肉菜,就很不錯了。但現在紅燒雞塊,紅燒肉,紅燒魚,幾乎是必備的菜了。
家裏條件不好的,辦酒席時,那也得準備紅燒魚和辣椒炒肉片,不然人家都不願意到你家來吃酒席了,說出去是要丢人的,大家夥還會在背後議論你吝啬。
如果這三道葷菜備足了,大家夥那禮金給得還挺心甘情願的。他們這次辦酒是不收禮金的,就是請大家過來做個見證,然後熱鬧熱鬧。
因為是韓友書的大事,所以王思婉和許安就幹脆往最好的辦,一開始廚房裏掌勺的知道他們要把大半個豬來做這場酒席的時候,都直咋舌。
但他們也知道王思婉和許安有錢,這點也不算什麽,反正大家夥都要吃的,那就幹脆辦好點,所以這些掌勺的也用盡了渾身解數,努力要把這場酒席辦好來。
韓炀和韓岫還是第一次體會這種熱鬧的辦酒場面,他們倆雖然也是在村裏長大的,但那時候他們是住在農場的,在農場改造的人,就算有喜事也不會辦這種酒席啊。那時候,有一碗窩着雞蛋的清水面,就很不錯了。
像這種做菜直接在油桶爐子,架着大鐵鍋做,架幾張桌子直接當成廚房操作臺,上面還擺滿了各種剛出爐熱氣騰騰的菜,就等着端菜的人端上桌。
吃酒席的人坐在長條凳上,圍着四方桌,桌上的碗筷都是不一樣的,因為大多數都是各家各戶借過來的碗筷。相熟的人坐在一個桌上,哪怕不是主桌,也要請那張桌子上年長一點的坐在主坐上,你推我往的好不熱鬧。
鄰居們熱心的組成切菜小組上菜小組,分工明确,幾乎不需要主人家太操心。
這樣的畫面,這麽有煙火氣的感覺,韓炀和韓岫真的是第一次見。
他們在酒店裏吃過酒席,但那些都沒有這裏這麽的有味道,這麽讓他們覺得有意思。
王思婉跟他們一桌,還怕他們不習慣,其實以前王思婉有小姐脾氣的時候,也不習慣這種場面,吃什麽殺豬菜的時候,就跟許安一塊坐着,這東西不吃那東西不吃的,其實當時在村裏人看來,可能還覺得她矯情呢。
那時候,她總是覺得,自己沒有看不起村裏的這些人,但其實呢,她心裏就是有點看不起的,這是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的問題。她的出生畢竟是不一般的,她作為人上人的存在,怎麽可能真的看得起這些以前連她衣角都碰不到的人呢?
可她嫁給了許安,一個僞裝貧農的人,漸漸的,她接受了一個觀念,那就是大家都是人,不分高低貴賤的觀念。她漸漸的也和村裏的人熟悉起來,這些人或許沒讀過書,或許說話粗鄙,但他們會種地,他們會編制各種竹制品,有些人會蓋房子,有些人是木匠,有些人其實也會刺繡,有些人能把蔬菜做出肉味,有些人會用線勾出王思婉不會勾的鞋子。
他們都各有所長,他們都在努力的生活,所以何必瞧不起別人呢。
但這兩個孩子不懂這些,王思婉就擔心他們在京城住久了,不适應這種環境。
但是韓岫特別懂事的告訴王思婉,她很喜歡這樣,她覺得這裏很有人情味,大家夥一塊吃飯也很熱鬧,菜也很好吃。
韓岫還有一些話沒說出來,以前他們呆在農場的時候,如果村裏有人辦酒席,其實她是很想去吃的,可那些村裏的人,壓根就不會請他們。而她只能偷偷的看一眼,看一樣這種跟自己無關的熱鬧。
哪怕她那時候還小,但這種記憶卻一直很深刻的留在她的腦海裏。
這時候參加這樣一次的酒席,讓那時的記憶突然鮮活了,而她身處在這片熱鬧當中,非常的感觸。
蔡小燕也跟王思婉他們坐在一起,這幾天,如果說王思婉他們是最受村裏人關注的,那麽蔡小燕就是第二受村裏人關注的。
而在前面的院子,挨着大門的一桌,蒼老的湯玲身手敏捷的從端來的菜碗裏夾着肉,弄得一桌其他人心裏都不高興。
“湯玲,你女兒回來了,怎麽沒回家住啊?”有人故意問道。
湯玲嘿嘿一笑,她的一顆門牙不知道什麽掉了一顆,這麽笑的時候,格外的猥瑣,“她啊,馬上就得回家的。”
作者有話要說: 噠噠噠噠噠,開心的出現,嘻嘻嘻嘻,下午六點接着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