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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年少驚豔人

溫墨沒有這麽做,就說明事情還沒有到那麽不可挽回的時候。

“那小姐你還在擔心什麽?”其君一臉不解,既然事情沒有達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心中到底在擔心些什麽呢?

溫黁仰頭望天,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空中沒有星星,所以格外的暗淡,就像是蒙了一層黑布,只有些許光芒透了進來,那是月亮隐藏在黑雲後面,所能綻放出來最明亮的光。

然而這些光卻落不得眼底,那雙眼睛漆黑無比:“我只是猜想,如果太子殿下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大概還有退後的餘地,應該還可以嫁給其他人。可是卻不想。”

其君聽得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如何回應。

溫黁就好像自問自答一般,也不需要什麽回應,自顧自地便說了:“年少的時候,果然不該遇見太驚豔的人。”

在自己的認知裏面,太子殿下的樣貌是一等一的好,學識是一等一的好,身份是一等一的好。是自己認知裏面,最好的人。

雖然性情有些刁鑽,刻薄,目中無人,有的時候又會有幾分怯懦,比如不想死,這是每個人都會怕的,但總覺得這個人無法無天,該是什麽都不怕。

他就應該是什麽都不怕的人。

溫黁也不知道是不是花了眼,總歸還是瞧見,那個自己心中最好的人,正徐徐地踏步而來,身上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衣襟領邊都繡着如意金邊,腰上系着一個黑腰帶,上面繡着一條龍,還真是一副惹眼的模樣。

那個人還是一臉的刻薄樣,劍眉入鬓,雙眸淩厲,鼻梁又高又挺,嘴唇偏薄,微微一抿,自然而然流露出幾分居高臨下的架勢。

很快就知道沒有眼花,因為其君揉了揉眼睛,震驚的說:“太子殿下怎麽來了?”

是啊,你怎麽來了?

溫黁怔怔地坐在那裏,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徐喬确實已經自顧自的坐到了她身邊,就在廊下,聲音像是清風吹入耳畔:“你是木頭做的嗎?見到孤也不知行禮。”

今兒個可是正大光明來的,先去跟賈士緣打了個招呼便徑直來,那人的确是一個知道如何讒媚上者的人,完全沒有要跟來的意思,只噓寒問暖了兩句,便派人引着自己來着。

徐喬只想說一句笑話,自己來這兒可是輕車熟路,夜探香閨這種事情,倒也沒少做。

她往着他跟前挪了挪,瞪大眼睛問:“你不是應該很忙嗎?”

現如今需要處理的事情那麽多,自己想要見人,掌櫃子都不敢給通禀,怎麽還會跑到這兒來?

這個人着急地問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還是沒有行禮。

倒是旁邊的其君欠了欠身,默不吭聲的退下了,心裏還覺得自己很有眼力價,挺高興的,順便還沖着崔侍衛擺了擺手,這個時候不離開更待何時?

崔侍衛遲疑了一下,賈府的守衛特別松懈,幾次都來去自如,這要是有什麽刺客知道太子殿下的行蹤前來行刺該如何?本來太子殿下帶出來的人就不多,多半都留在了這個院子外邊,只叫自己跟随進去,如果自己再離開……

徐喬斜睨了他一眼,滾。

崔侍衛轉身就走。

動作還是很細微的,沒有叫別人察覺。

溫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太子殿下身上,也沒察覺。

“區區一點小事,豈能牽絆住本殿下的腳步?孤可不是什麽随随便便的小人物。”徐喬下颚微擡,顯得驕傲:“一兩只小螞蟻,還想絆倒我,可笑,無知。”

溫黁敷衍着點了點頭,是是是太子殿下舉世無雙,萬人景仰,緊接着便問:“我給太子殿下的東西可有用?那些東西父親竟然能給我,那麽肯定也會給溫墨,用的時候還是要小心謹慎一些。”

徐喬聽着這話,頓時有幾分高興,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笑着說:“在這種危機時刻,你終于知道我比你父親可靠,你要相信的人是我對不對?”

溫黁仔細想了想,其實覺得兩個人都不可靠,除了自己以外,誰都會扔下自己。但沒有說出口,只是附和的點了點頭。

他的身子往後一靠,二郎腿翹了起來:“等着二月二日,我的弱冠禮上你也前來觀禮,我會讓人給你父親一個請帖,讓人将你帶上的。”

“弱冠禮這樣的大事,帶一個女子前去,會不會顯得輕浮?”溫黁有些遲疑,能夠到時候入宮的人肯定都是太子殿下首肯的,自己是名義上太子殿下未來的側妃,也算是太子攜帶女眷,未免顯得有些不夠莊重。

徐喬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才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呢,反正在那些人眼中,自己不過就是一個不稱職身份卑賤的太子,也許帶了一個女眷,才更合适自己也在他們眼中的身份。

她還是在那裏遲疑着,想來想去,卻忽然想到了一點,有些驚訝的挑眉:“你的生日不是十一月十一日嗎?”

“嗯,不讓我給改了。”徐喬說的風輕雲淡,生辰這種事情,說改就改,也是難得。

之所以要挪到二月二,那是自己母親死去的日子,以後要是再有人要給自己慶祝生辰的話,就該想到那是皇後死去的日子,該就沒有了。

不要和那群盼着自己死的人一起慶祝生日,簡直愉快。

溫黁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自問也算是一個能夠順着別人說話的人,可偏偏和太子殿下聊天,沒有幾句就能把這天兒聊死了。伸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往出說。

徐喬也沒再說什麽,只是靠在紅漆柱子上,閉着眼睛,抱着肩膀,翹着二郎腿,像是在閉目沉思,又好像是睡着了。

溫黁瞧着他,這個人長得如此精致,就像是濃墨的筆畫出來的人一般,睡着的時候少了平日裏面的尖酸,好像還有幾分動人。

她也就坐在那,靜靜的瞧着,一動不動。

兩個人度過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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