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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長孫皇後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你父皇終究是皇帝,這件事情捅出來,震怒也是理所當然。那幾個人不中用了。”

齊王有些猶豫,仔細的醞釀了半天方才說道:“這個時候咱們不幫着說說話,會不會讓那些咱們派系的人離心?”

“他們自己手腳不幹淨,怨得了誰?”貴妃垂下眼簾,伸手去調弄着那些香料,然而這心裏不太平,手上也掌握不了分寸,最終将東西一撇,看向了自己兒子:“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齊王向來聽貴妃的話,自然是點了點頭,他尚且沒有入朝,很多事情都是聽貴妃的指示,自然深信不疑。順便又問了一句:“這一次被撸掉的人不少,有些官職還不小,若是叫太子占去了,倒也可惜。”

貴妃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不要多言,自己心裏有數。皇子年歲不大,雖然早慧,但總歸還是不及大人心思多磨,她有自己的打算,說起來就太麻煩,便不與其說。

齊王雖然覺得自己被看輕了,有些不滿,但是一直以來都聽從着母親的話,便只得點頭,又小坐了一會兒,人才離開。

貴妃心事重重,自然沒有發現兒子的不滿,她看着自己調弄出來的香,叫人來收拾了一下。然後便準備出門,叫人拿來披風披在身上,備上轎辇,所要去的地方自然是乾清宮中,求見陛下。

按理說剛剛二皇子求見不得,其他人也該是如此,可是貴妃還是見到了陛下,這是多年的情分,身為夫妻的情分。

在這兩個人心中,齊王年紀還小,便當成孩子不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忌憚之心自然小一些,同時就會不自覺地看輕,不去應對。

但是貴妃不一樣,聰明漂亮,陛下喜歡,有時候又有些着急她的聰明。

貴妃娘娘想要求見陛下,便沒有求而不得的時候。

陛下已經批閱完了奏折,正斜倚在東暖間裏,閉目養神,知道人來了也不睜眼睛,只是擡了擡手,示意人坐過來。

貴妃解開披風,拖着長裙走了過去,便依偎在陛下身邊,柔聲細語:“陛下可是疲倦了?”

“恩。”皇帝睜開了眼睛,只覺得鼻尖被一股香氣缭繞,下意識便問:“你換了熏香?”

貴妃在自己的袖口聞了聞,然後面帶笑意:“不過就是閑來無事,調調香,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前些日子看了屈原的古詩作品《九歌?山鬼》,便生出了這份心思。”

皇帝出身并不高,可以說是憑借着打拼一路爬上來的,對于詩書一類的東西并不精通,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喜歡這些東西。喜歡貴妃也是喜歡那股世家女子的端莊娴雅,年輕的時候有經歷,也喜歡順着貴妃說說話,說一些詩書。真是年紀大了,漸漸那份心思又淡了下來,但是對于貴妃的喜愛并沒有。

瞧這人說的這些是書一類的東西,他緩緩地開了口:“屈原是忠貞之士,朝中所缺的便是這樣的人。”

貴妃聽着這話,微微一笑:“所思,謂清潔之士,若屈原者也。言山鬼修飾衆香,以崇其善。屈原履行清潔,以厲其身。神人同好,故折芳馨相遺,以同其志也。五臣雲:所思,謂君也。喻己被帶忠信,又以嘉言而納于君也。”

皇帝并不明白其意,揉了揉眉心:“貴妃說的是。”

“那陛下可願意視我為長孫皇後?”貴妃含笑之間,便把話繞了進去:“朝服進谏,保魏征這樣的賢才,是忠夫。以嘉言而納于君,是忠君。臣妾視陛下為夫,而非為君,縱然欽佩屈原,卻更願意學長孫皇後。”

皇帝不動聲色的點頭,徐徐地說:“關雎美後徳,長孫皇後維護中正之臣,實不負關雎之美。只可惜朕的朝中,卻少了魏征,房玄齡這樣的人。”

他終究是一代帝王,縱然疼愛寵妾,喜歡兒子,也終究是帝王,徐喬的那一份言語雖然難聽,但終究還是聽了進去。

不是多相信徐喬,而是帝王心性在作祟,多疑這個詞,可不是白說的。

貴妃往陛下身邊又湊了湊,衣服袖口就搭在陛下的身上,伸手去把玩着陛下領口上的扣子,仍舊是溫柔:“陛下是千古一帝,忠君之臣自然也是千古能臣。”

皇帝笑了一下,對于這種恭維的話顯然是不以為然,卻也說:“若是所有人都能像愛妃這般,朕也會省心不少。只可惜前朝後宮終究是不一樣的,愛妃不明白,所以才會這樣說。倒也是無妨,畢竟你不用懂。”

貴妃微微垂下眼簾,知道陛下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對自己手伸得太長的不滿,只是終究記挂着自己的顏面,沒有明說,而是暗示。饒是如此,她也覺得不高興,自己當初可是閨門當中最優秀的女子,卻落得區區妾室的位置,不由得神色微微不好:“臣妾在家的時候,父親就常教導,可惜臣妾無才無德,不得父親教導精髓,以至于不能為陛下分憂,實在是愧對。”

皇帝眉目微挑,手在貴妃的肩膀上輕輕地撫了撫:“女子無才便是德。”

她聽着這話,心中老大的不滿意,似笑非笑的看了過去:“那臣妾的書可讀的有點多,陛下不會不喜歡臣妾了。”

皇帝率先移開目光,微笑着說:“怎麽會呢?這麽多年都過來了,齊王也長大了。”

“也對,臣妾固然不能為陛下分憂,齊王确實能。再有兩年的時間,便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大人,也能叫陛下不如此的疲憊。”貴妃伸出手去,在陛下的太陽xue處輕輕地按着,恰到好處,讓人覺得舒适。

皇帝只是笑而不語,沒有說話。

很多事情不扯出來,也就無視,扯出來,那麽總歸會叫人心裏不舒服,就像一粒沙子,看上去不怎麽樣,但是誰磨在骨肉裏面,誰知道是怎麽回事。

疼,可從來都不是胡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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