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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咬人的狗不叫

這一查出來懷有身孕,別說是她受到了驚吓,連賈士緣都不敢相信,這兩人在接受之後,可以說是歡喜都不行,都盼着這個孩子的降臨。

溫黁自然是被忽略了。

她聽到這個消息,怔了一會兒,便沒當回事兒,反正和自己也沒什麽關系。

可是這人沒放在心上,其他人确實放在心上了,就比如說大夫人,因為懷孕的緣故,喜怒無常,同時這心裏面也愛多想多思。

在懷孕之後,所能享受到的都是最好的待遇,大夫人本身就是當家主母,府內最好的女子,如今這待遇一上升,好的簡直是寵上天。

人便坐在榻上,蓋着銀絲棉被,頭發都披散下來,不敢化妝,防止傷害到孩子,有些沒睡好似的揉了揉眼睛,那裏的黑眼圈還算明顯。

“你問清楚了,莫姨娘臨死之前真的說,我不是溫黁的生母?還說是我害了她生母?”

莺歌總感覺像是知道了什麽秘辛一般,不安的點了點頭:“這樣的無稽之談,大小姐應該不會相信吧。”

“誰知道她會不會信,大夫剛剛來禀報了一下,說是身子已經不礙事,你把她叫過來。”大夫人神色有些說不出來的味道,皺着眉毛,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睛裏生出了幾分提防之意。

對于自己這個女兒的手段,也算是領教了一些,溫墨死得這樣突然,她不相信不是溫黁下的手。如此以來便越發的忌憚,若是溫黁相信了莫姨娘的話,回過頭來對付自己,那自己這腹中骨肉不就危險了嗎?

莺歌只得欠了欠身,下去叫人。

也就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将溫黁叫了來。

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這終于長好,皮上的肉長好,倒也快不過幾天的時間,只是裏面的肉只能慢慢養着,因此也是小心翼翼。

只是無論怎麽樣的養着,終究會留下一條醜陋的疤痕,也算是給自己提個醒,在手臂上留個疤痕,總比直接在自己喉嚨上劃一道,要人命來的強。

這些日子難免有些憔悴,也不愛上妝打扮,只梳了最簡單的發髻,随便披了件衣服,便來了。

“給母親請安。”

大夫人擺了擺手,讓人坐下,自己也下意識的坐直身子,只是五個多月難免臃腫,身子還得往後靠:“今兒個叫你來是跟莫姨娘有關,無稽之談,你別信。”

這兩人說話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即便是說這樣的話題,也是直截了當。

溫黁垂下眼簾,輕輕點頭:“那人見不得我好,胡亂言語也有。”

大夫人神色有些複雜,沒想到跟自己鬥了半輩子的人,最後居然死在了自己女兒手裏,有幾分害怕:“溫墨能那樣順利的死,太子殿下應該也是幫你了吧,太子殿下看中你是因為你是府內的嫡出小姐,別忘了。”

“你知道嗎?”溫黁在離開之後,和其君走在長廊下面,忽然來了點兒興致,伸出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比劃了一下:“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個鄰居,那家人喜歡養狗,小小的狗一個勁兒地沖我叫,大狗卻是懶得看我一眼。”

其君一時之間沒明白什麽意思,有些茫然的看向自家小姐,納悶兒地問:“這是什麽典故?”

溫黁撲哧一笑:“還有什麽典故,無非就是在說,咬人的狗不叫而已。”

那些小狗因為體型太小,所以充滿了攻擊性,一個勁兒的叫着來彰顯自己的強大。而長得很大的狗,從來都不需要用一個勁兒的叫,來彰顯自己,本身就很強大。

之所以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番話,這是從大夫人那兒離開之後,若有所感而已,對方将自己特意的叫過去,話語來來回回說了幾遍,明裏暗裏都是威脅自己,不要有什麽動作,不要因為莫姨娘的話而生出什麽不好的想法。

換句話說,大夫人怕自己動手,會害了對方的骨肉。

被自己母親如此提防着,溫黁覺得有些好笑,不過笑一笑,也就完事兒了。

小桃灼灼柳鬖鬖,春色滿江南。雨晴風暖煙淡,天氣正醺酣。

這樣冷的天氣,心怎麽有點兒涼呢?

一寸寸的光芒打了下來,落在腳前的青石板路上,那一點光芒,和自己總歸是有距離的。

天氣一點一點的變暖,春季已經抵達,時光飛逝所帶來的暖意,又是一年的開始。

萬物複蘇,正迎合着生命的來到,然而此時此刻正孕育着生命的大夫人在懷孕的過程中,顯然是心中不安的,總是害怕溫黁來害自己,畢竟孕婦最是脆弱。

如果沒有兄弟姐妹的話,溫黁如今是家中的獨一個,所能占到的利益是最多的,若她不想叫別人分走她的利益,肯定便會害人。便是這般的想法,故而膽戰心驚。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還會想起自己當初作踐溫黁,便越發覺得她肯定會害自己。

在這些日子裏,幾乎可以說是足不出戶,就只在屋內,妾室們的請安也全都免了,生怕誰有機會靠近自己。

那般行徑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不知道的人覺得防是妾室。

知道的人知道,防的是女兒。

如此當真是可笑,可憐,可悲。

可是也沒想到大夫人竟然将事情做得這麽絕,竟去跟賈士緣說,自己懷孕,心中難安,叫女兒去寺廟給自己祈福,暫住清涼府。

嘴上說去祈福,實際上還不是要将人支開,因這是孕婦說的,賈士緣遲疑了一下,倒也同意了。

溫黁站在府邸內,只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哪怕是一分鐘站在這,都多餘。

人收拾收拾,毫不猶豫的就離開了。

其君陪着人坐在馬車上,這一次東西帶的倒是多,很顯然是一次常駐,這些東西都是她收拾出來的,整個人都沉着臉:“大夫人也太過分了!”

溫黁掀開簾子,看着馬車行走,外面的光影從眼前掃過,十分的熱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還有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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