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苦命之人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青櫻郡主的女兒也住在這裏,其實本來這個府邸就是給她們準備的,叫人收出來一個院子并不難。”崔侍衛想了想,又說道:“正好就住在南苑。”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只要不往那邊走,大概是遇不到人的。
溫黁不動聲色地記在了心裏,然後露齒一笑:“勞煩崔侍衛了。”
這來回搬家又是舟車勞頓,又在院子裏面逛了這麽長時間,肯定是累了,說完這些話之後人便回去休息,躺在榻上不斷想着今天遇到的那個青櫻,琢磨來琢磨去,卻忽然想笑。
原來太子殿下也算是當爹了。
住在這裏的這些日子,溫黁一直在想要不要去見一見青櫻,畢竟日後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如今這府邸裏人少點兒的,能夠避開,以後卻是避不開。
就在這遲疑的幾天,其君卻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神秘兮兮,不知在做些什麽,好不容易停下了腳步,醞釀了一下,便說:“那小郡主應該不是太子殿下親生的。”
彼時其君來說這話的時候,溫黁正在那裏用膳,聽到這話,險些嘴裏含着的一口水噴出來,好不容易咽下去,還咳嗽了兩聲:“你這兩天就是為了驗證這個?”
其君用力的點了點頭:“這女人帶着孩子居然還能嫁給太子殿下,奴婢越想越不對勁,便遠遠的偷瞧了一下小郡主,如今終于瞧見了。小郡主生得細眉細目單眼皮,和太子殿下那雙有些陰沉銳利的眼睛是一丁點兒都不像。”
溫黁揉了揉眉心,也沒什麽胃口再吃東西,将筷子撂下,語重心長地說:“這種事情你日後還是少做……”
其君還沒答話,外面便有聲音傳來:“什麽事兒少做?”
那是徐喬快步走了進來,一進來便直奔桌邊,給自己倒了口水喝,喝完之後便直接坐在哪,拿過溫黁的碗筷,自顧自的吃了東西。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讓溫黁微微發怔,忍不住說:“臣女這就叫婢女給您拿碗筷,再重新做點東西。”
徐喬不以為然,還自嘲一句:“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如此才能體現出孤的處境悲涼不是?”
一聽這話,便覺得對方心情可不能不是很好,溫黁知趣的閉嘴,在一旁倒茶侍奉,很是乖覺。
徐喬吃飯的速度特別快,一碗飯馬上見底,筷子便撂在了碗上,随手抽出繡帕擦拭了一下嘴角,随口問了一句:“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溫黁趕緊給其君識眼色,千萬別說,這般提醒之下,自己開口:“再說太子殿下當爹的事兒。”
說完之後,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不讓別人說,結果自己竟然脫口而出,簡直要命。
徐喬挑了挑眉,神色異常微妙,那眉宇間一直有股陰沉的感覺,此時此刻看上去,非常不妙。沉默了一下,然後有些詫異的開口:“當年我把人睡了的事兒鬧的還挺大,你不知道嗎?那年好像你九歲吧。”
原本都定下青櫻和親,他硬是叫人侍寝把人留住,還鬧得人盡皆知,皇帝當時可是好一頓的震怒,後來也不了了之了,算是默認。
溫黁仔細的想了想,好像有這麽一出,不過自己那年年紀還小,有些記不清了,幹笑一聲:“太子殿下若是喜歡,當初就該留在身邊,怎麽還鬧這一遭?”
他吃完了東西,身子便開始往後仰,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憶:“她比我大一歲,我鄰居家的姐姐,小時候就知道欺負我,鬼才喜歡呢。她出嫁那一年特別高興,因為嫁的是喜歡的人,可她喜歡的人也忒短命了,不到一年就死了。那一年她十七,手裏摟着孩子,跪在我面前,求我幫幫她。她要是和親了,這輩子和她女兒就再也見不着了。”
生別死離,那一年好像全都要經歷一番。
真特麽苦命。
溫黁甚至能想象到那個場面是有多麽的凄涼,她想了想,輕聲說:“太子殿下真是心善之人。”
徐喬翻了個白眼,他才不覺得自己多心善,指尖在臉龐磨了磨,淡淡的說:“只是瞧着她那麽舍不得女兒的樣子,總覺得我娘應該當初也挺舍不得我的吧。”
溫黁對于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約約記得,皇後娘娘病逝的很早,好像是自己很小時候的事兒,一時之間倒也接不上話來。
徐喬對于這個話題顯然也是不愛多說,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匆匆的來了一趟,就為了吃一碗剩飯,鬼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不過很顯然這就要離開了的,回過身去,瞟了一眼:“你在這呆着是不是挺沒意思的?”
溫黁并不覺得搖了搖頭,指了指四周擺着的書架子,那麽多的書夠自己讀很長時間了。
徐喬卻是啧了一聲,這人廢話真是多,自己說她沒意思,就是沒意思。他跑過去翻找了一下,找出一把琴拖了出來:“既然沒意思,不如就來練練琴,我收藏了不少古本琴譜。”
都說了并不無聊。溫黁瞪大眼睛,根本就不想練琴,卻只好違心的點了點頭,只盼着人走,然後自己就幹脆不練。
然而徐喬像是來了興致,也不急着走了,單手支着下巴,就瞧着人在那練琴。
溫黁擺出架勢,因為長久不彈,倒也極為生疏,彈一段兒就會彈錯,在別人目光注視下,越發手足無措,面紅耳赤。
琴音停止住,兩個人面面相觑,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都說女為悅己者容,我又不要求你容,就叫你彈個琴,有這麽費勁嗎?我記得去年開始就叫你好好練習,一整年過去了,我随便抓只貓貓狗狗來彈的都比你好。”
她有些尴尬,小聲嘀咕道:“士為知己者死,我可以為你而死呀。”寧願為你而死,都不願意練彈琴,也算是極為的堅定。
徐喬瞪了她一眼,就會說些沒用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