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同為側妃
溫黁吸了一下鼻子,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那你真應該在太子妃面前幫我讨個好,看在我今日救了你的份上。”
“我還以為你不屑往她身前湊呢。”青櫻雙手支着下巴,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往她跟前湊,可是與其別人是太子妃,我寧願是她,至少她不會害我女兒。”
溫黁覺得有道理,極為的有道理,陳岫然端着世家女的架子,斷斷不屑于害別人,可這心裏怎麽就那般難受呢?
反正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肯定不會是自己。
上午一場雨淅淅瀝瀝敲在心間,下午便有一道雷直接劈了過來。
到底也是怕青櫻回到她自己的殿中吃虧,本以為這些,頂着一個側妃的名頭,夏春秋輕易不會與自己為難,卻低估了對方的桀骜不馴。
約莫着下午的時候,那人便直接來了,之前一直在貴妃宮中陪伴着貴妃,等下午回去得知了消息,頓時大怒不止。
在夏春秋看來,所有的行徑都是為了立威,如今自己的威嚴被人折損,自是不悅,直接帶着人便殺了進來。
正是午飯之後,兩人喝茶吃着糕點,只聽外邊齊聲請安,卻不見外人聲。
夏春秋急急匆匆的沖了進來,一進來那雙眼睛就是一挑,在麥色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冷酷,那黑亮的秀發绾成翻刀髻,越發淩厲,拖着那一身紅撒虞美人花亮緞粉紫鑲邊偏襟長錦衣,配一條淺褐繡白玉蘭鳳仙裙,腳步由急放緩,腰系淡紫色蝴蝶結子長穗晃晃蕩蕩最終平穩。
她停住了腳步,不悅的說:“這宮裏可還有規矩?”
溫黁不冷不淡的瞧了她一眼:“這宮裏的規矩可是你我見面,你就質問我宮裏可還有規矩?”
夏春秋有些意外,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是在宮裏,對方怯懦的過來給自己敬茶,後來被庶妹害也只是一味哭泣,從未想過這般軟弱的人,還有這般強硬的時候。這腦海當中只有一個念頭,看走眼了。
她原本還氣勢洶洶,如今卻遲疑了,但也是下颚一擡:“你我同為側妃,難不成我還要向你行禮?還有秦侍妾,雖然你是青櫻郡主,但如今既入了太子身邊,該是侍妾,見我為何不行禮?”
總是要将火發洩到一個人身上,不能對着同為側妃的人,那侍妾最好不過。
青櫻沒說話,身份低,開口也沒用。
溫黁心想竟然得罪,那便徹底一些吧,反正也不想跟夏春秋相交。她慢吞吞的站了起來,雙手便交叉在小腹處,盈盈一笑:“你我雖然同入側妃,但是我入宮的時間卻比你時間長,按理來說,你應該對我行禮,喚一聲姐姐。但你此時卻并無動作,可謂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青櫻有學有樣,不對你行禮,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若論能言善辯,自問不輸給誰。她想要以勢壓人,以口殺人,簡直做夢!
“龍章鳳姿之士不見用,麞頭鼠目之子乃求官。像你這樣出身卑賤的女子,若不是太子殿下仁慈,怎配為側妃之位?”夏春秋用鼻子哼了一聲,袖子一甩,站在那布滿了牡丹紋樣的紫檀木屏風前,倒是頗有一番氣勢:“想讓我給你請安,當真是做夢!”
她才是世家女子,有姑姑為貴妃,有堂哥為王爺,若不是庶出的身份便是太子妃也當得,何須與這群身份卑賤的人虛與委蛇?
溫黁淡淡一笑,只覺得這話有幾分意思,人總是要低頭的,對誰低頭有什麽區別?掂了掂袖子,将手露出來,一面挽着袖口,一面漫不經心的問:“我這般的人能成為側妃,的确是太子殿下仁慈。可你竟然生的那般好,為何不是正妃?”
她們這些人呢,明明每個人心中都苦,還偏偏靠着打壓彼此,來讓心裏好過一點,簡直可笑。
正值下午,屋內所有的燭臺架子都被點燃,那火光燃燒着,偶爾發出刺啦一聲響,光芒就照耀着人,青衣女子身上有着光暈,瘦弱的立在那,白皙的面容上微微嘲諷,淡淡的笑容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他人。
這一句話可謂是戳到了夏春秋的傷疤,身子直顫,然而她是庶女,怎配為正妃?這手攥了又攥,最終松開,保持着自己的威儀:“正妻又如何?貴妃娘娘不也不是正妻嗎?”
溫黁微微一笑,不再與她争論,和青櫻視線交錯,兩人心不照宣的笑了。
這話若是傳到太子殿下耳中,又該如何?門外可是守着不少的宮女太監,夏春秋自己不也帶來不少人。
已故的皇後娘娘在太子殿下的心中極為的重要,這話若是傳到太子殿下的耳中,她夏春秋又有幾斤重,能敵得過皇後娘娘?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失言之處,下意識的捂住嘴,夾在太子和貴妃中間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深吸一口涼氣,微微有些不自在:“在場之人皆是妾,半斤八兩,誰又有臉說誰?”
溫黁見她硬撐着,也懶得再說什麽,揮了揮手:“我沒空和你争辯,如今累得很,你奈我不得,我也懶得與你說什麽廢話。從今往後我不踏足你的長樂殿,你也休要來我的長安殿。”
竟然将人得罪了,得罪得再狠一點也沒什麽差別。向來是不願意惹事兒,卻也不怕事兒。
兩個人的臉面已經撕得特別徹底,再去虛與委蛇,自己都覺得不舒服,混了這麽久,連一個舒服二字都争取不到,那當真不如死了痛快。
夏春秋被像是趕蒼蠅一般的趕走,冷冷一笑,卻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溫黁,便看向青櫻,這些賤人一個個的收拾,不着急:“能護你一時,還能護你一世?”說罷抽身便走,速度之快,裙擺飛起,在這個地方是一刻都不想多留,畢竟吃了如此暗虧。卻不想剛走到門口竟撞到了人。她本事張嘴就想斥責,卻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龍涎香味道,這便驚訝的擡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