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心懷天下
徐喬的話說的極為不客氣,甚至到了末尾冷冷一笑。
張侯爺依舊從容淡定:“昔日太上皇以禮相待,我自然能按着心意以禮進退。如今若陛下召見,而我不來,豈不是犯了法?”
換句話說,也就是當今陛下不如太上皇寬容,叫他不能進退自如。
陛下這個氣呀,怒目睜圓,手不斷指指點點,眼看着開口就又要說些什麽。溫黁趕緊給攔住,賠笑說:“這正好能夠說明,陛下的法網并不稀疏,國之幸事。”
徐喬眼瞧着這人,只覺得胸口一難平,臉色極為的陰沉,縱然是溫黁在旁邊一個勁兒和稀泥亦是無用。
張侯爺則是老神在在,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什麽忤逆的話,從容自得。
這兩人撞到一起當真是叫人頭疼,溫黁一面攔着徐喬,再瞧張侯爺便知攔不住,只得又開口:“聽聞當初陛下贈送我的書,那是張侯爺所贈,我心中一直心懷感激,此刻不如親自相送,來表達感激之情吧。”
隐隐便在表達,還是散開吧。
張侯爺倒也同意,拱了拱手便告退。
陛下那邊揮了揮手,一副我頭疼樣子,你趕緊走。
溫黁親自将人送出去,一路上都并未交談,待到了宮門口,不能再相送,這才說:“今日的事兒還請侯爺見諒,陛下就是性子急一些,便是沒有我過去,最後也終究會松口。”
張侯爺眼皮子都不擡,緩緩的開口:“此事有一有二,不見得次次都會松口。”
她也有幾分着急,欠了欠身:“我托大問一句,張侯爺何故如此?何故去招惹陛下?”
他聽了這個問話,笑了笑:“娘娘是在說,老臣為何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
不安安分分的在家坐等餓死,偏偏學那不自量力的螳螂。
這話說的忒重了,重到溫黁都不敢接,只得不斷搖頭。
張侯爺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輕輕嘆了口氣:“你今日在朝中所勸誡之詞甚好,可你想要做什麽?是陛下的寵妃,還是有賢德之人?”
“兩者不能合二為一嗎?”溫黁自問不是賢德之人,這是張侯爺不能殺,這人是功臣,太上皇當初之所以放棄廢太子的想法,就是因為張侯爺在,倘若此人都能殺會寒了朝中重臣的心,釀成禍端。
人生在世可能每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夠賢德,但是想要為臨高位那就要做出賢德的樣子。
“若你想要做寵妃,如今你便是了,以着你的聰慧也不難。”張侯爺頓了頓,又說:“可你若想做賢德之人勸誡陛下,陛下既非明君,難。”
正值宮門口,此人便敢說這話,但真是膽大包天,可是溫黁還是要問:“我以為您是幫着太子殿下的。”
否則怎麽會讓太子登基,讓太上皇手無權力?
“因為這個位置遲早是太子的,若家太上皇在奪回權力,與太子龍虎相争,最終苦的還是天下百姓。”他心心念念是天下。
齊王出身于世家,倘若沒有出着謀逆的事兒,張侯爺也不會支持,因為世家做大皇權不穩,皇權不穩天下動蕩。
這天底下有一個人最希望天下太平,那就是當今陛下,只有天下平平安安,他這個皇帝才會當得順順當當,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想趁亂撈好處。
張頭爺既然心中念的是天下人,那麽自然是站在陛下這一邊的,可他是一個有血性有骨氣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不出世。徐喬的所作所為,他看在眼中猜了個透透徹徹,心涼不已。
“你得記着,這天下是正大光明的,任何肖小之輩的手段都長久不了。”
溫黁聽着這話,眉頭微微一皺,低聲說:“您這是物傷其類?”
近些日子的确出現不少大臣被毒殺的事兒,或者是刺殺,朝中的确是人心不穩,但不可否認,陛下的确換上了不少自己的人,手段快速而敏捷。
張侯爺望着遠處的天空明亮極了,那是太陽照耀出來的,他說:“當初跟随太上皇打天下有許多人,最後卻只剩下三個人,齊王謀逆的事情出來之後,肯站出來為太上皇說話的人一人都沒有。娘娘,你幫我問問陛下,晚上睡覺的時候他能睡安穩嗎?”
徐喬見到太上皇的狀況,難道就不害怕嗎?他能用這種手段奪得皇位,日後難道就沒有人會用這種手段奪取他的位置嗎?
若有朝那一日,又有哪位大臣?哪個心腹站出來替他說話?
溫黁默然已對。
待人走了,這才心事重重的回去。
因這心事重重倒也忘了一點,便是早上出來是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
那邊皇後正坐在那等着人來請安,青櫻夏春秋來了,唯獨不見溫黁蹤跡。
往些日子溫黁來得早,多半是和青櫻一起到的,唯有夏春秋最後姍姍來遲,如今人不來,夏春秋倒是笑了:“臣妾性情庸了,早上起不來,每日姍姍來遲卻也是來了,這賈妃倒是好,人不來不說,連派個宮女通報一聲都不行。昨兒個也未曾侍奉陛下,又哪兒來的金貴呢?”
陳岫然即便是心中有氣,面上卻也不動聲色:“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吧,本宮不着急,她是妃嫔,本宮是皇後,遲早是要來請安的。”
然而這邊等着,等了半個時辰都不見人來,便是在好性子的人都已經耐不住了。
夏春秋可謂是大喜,她與溫黁不和,與陳岫然同樣不睦,借此機會自然是好一頓的譏諷:“這賈妃怕是忘了皇後娘娘是誰了吧,在這西六宮都能迷路。”
青櫻聽不下去,直接頂了過去:“人有旦夕禍福,這是人病了來的不及時豈不是情有可原?”
夏春秋不甘示弱:“這好端端的人怎麽會病?昨日裏還好好的。”
“自然是因為溫黁是個賢良淑德的女子,瘧鬼才去害她!”青櫻說的信誓旦旦,其實這嘴裏面還是在暗示,夏春秋想要害人,她便是那個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