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底線
陳岫然聽着話說的越來越遠,便也開口道:“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吵吵鬧鬧做什麽?話說的那般不留情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仇敵。況且如今就你們幾個人這般吵鬧,但選秀之後還不知要吵成什麽樣呢。”說着不動聲色往下看了一眼。
溫黁神色淡淡,縱使千萬人,自己都是最特別的那一個,她勾起一絲笑意,看了過去:“皇後娘娘放心,後宮裏該有的樣子,肯定會有的。”
後宮裏面是什麽樣子?但凡女人多的地方就沒有一個消停的,普通的後宅都會折騰來折騰去,何況這個大染缸?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不動聲色,叫人探究。
青櫻雖然爽朗,但也有細致的一面,眼瞧着兩人的對話,便覺得似乎兩人之間有些改變,只是這個時候不好說什麽,便也沒吱聲。
等着散了,便急急忙忙的跟了上來。
溫黁到也等着,像是知道她會來意外,沖着人笑了笑,邀請人随自己去禦花園裏逛一逛。
夏季這麽炎熱,卻有清涼的地方,禦花園中的千裏吃旁就是最涼快的時候,旁邊種着綠茵如畫,便站在樹下,一片陰涼,那大樹猶如傘遮住一切。
風從傘葉上拂過,蕩漾開來翠綠的葉子,翠得欲滴,在驕陽之下反而越戰越勇。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直接了斷的說,我和皇後鬧掰了,你夾在中間也怪為難的,便只當作不知道的好。”溫黁到也直截了當的說,絲毫沒有想要掩飾的意思。
青櫻輕輕地嘆了口氣,知道這一天會來,沒想到來得這般早,歪着頭問:“萬事總有個源頭,哪根筋觸動了你,叫你這般決絕?”
溫黁并不回答,先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帶皇後如何?”
“雖然避之不及,但總的來說還算恭敬,”青櫻頓了頓,又說:“正是因為如此,方才會覺得好奇。”
“她想用流言害我,雖然不至于殺我性命,但既然已經撕開了臉面,我又不是吃素的,何必委委屈屈的求全?況且以着咱們皇後娘娘的性格,若是我委曲求全便得以保全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她在這邊說的時候,心裏還默默的補充了一句,自己可不願意委曲求全。
徐喬既然那般愛護她,她又怎麽能不愛護自己?
青櫻雖然兩邊都有關系,卻也不是那天真的孩童會認為能夠和平相處,甚至早就覺得這兩人遲早會撕開臉面,所以并不意外,擡手折下一枝楊柳枝,笑說:“那你們兩個便各憑本事吧,不過我多問一句,你可是因為選秀的事兒才發作。”
依着溫黁的性格,陳岫然若是害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反擊回去,當真觸碰到自己底線的是她慫恿徐喬的行為。
倒也知道這種事情遲早都會發生,即便是陳岫然不提,可溫黁就是受不得,既然遲早都會因為意見的分歧而撕破臉,那麽便趁早不趁晚。只是終究不好往出說,神色微微一滞:“你想要勸我什麽?”
青櫻走過來幫她整理衣口,就像是一位溫柔的大姐姐:“我也是過來人,亦是知道少女春心一動,旁人說什麽便都聽不進去。可是你得切記睜開眼睛瞧一瞧,你的那一位良人可是萬人之上的陛下。他坐擁天下又怎會非你不可,既不是非你不可,又怎麽會是你的良人?”
溫黁抿了抿嘴,正是太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方才不敢往出說,她是真的心儀陛下。
只怕旁人聽在耳中只是個笑話,而自己面紅耳赤,不敢說。
她只是眺望着遠處開着正好的花,夏季的花朵并不算少,相互依畏在一起,便如同美人相聚,交相輝映,有典雅,有段莊,各有風格,但是一眼能叫人瞧見的還是那些豔麗的花朵。
那紅丹丹的花像是孩子紅撲撲的臉頰,豔麗有光澤,在這花園當中種植不少,正是因為此名千日紅。
在這宮裏,誰又不想千日紅呢?
可縱然是千日紅,也不過是短短三年罷了。
溫黁認識徐喬那一年不過十一歲,如今算來已經是四年,兩人相認相識到相知是掐着時間段過來,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叫人跳躍了許多。
這是晚上陛下留所,她躺在床上靠着徐喬,幔帳勾勒出一方小天地,那眼睛便直勾勾的往出看。
他微微有些倦意,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的問:“你在瞧什麽?”
溫黁輕聲回答:“我在想着這宮中床榻上方都是雕刻着溜金,那上面的花紋當真是精致好看,讓我想到了家中的空白。”
徐喬多了幾分精神,一個回身将人從身後摟住,兩人側躺着,他的下個習慣性的抵在人的後背上,吐氣似火燒:“你難不成還想家了?”
“陛下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你就在我身邊,我如何會想家。”她說起話來透着一些溫柔眷戀,然後微微有些遺憾的說:“只是今兒個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閑說了幾句陳省長,夏春秋在那裏談哥哥,我也落得幾分感慨罷了。”
徐喬嗤笑一聲,閉着眼睛說:“無非就是來彰顯家裏的強大,說起來,你父親在朝為官也已經挺長時間,往上挪到也未曾不可,吏部尚書暴斃而死,他便頂替上來吧。”
自打那一日和張侯爺發生争執之後,陛下用私底下的陰算手段去害大臣便已經是少有的事兒,不過總歸還是扣留下來了一些位置,趁機放些放心的人上去,倒也不錯。
這陛下任命一個人,總歸得經過一下中書省和門下省,如今卻信誓旦旦的承諾,顯然是這兩省已經盡在手中。
王家素來走中庸之道,尤其是在中書令的帶領之下,這王家還有一故人叫做王朝,與她有救命之恩。她想了想,終究還是問:“夏家如今是夏至出頭,陛下還派了很重的差事交與其辦理,很顯然是信任有加,那個王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