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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失蹤

這暗器很致命,類似暴雨梨花針的結構,群殺型防禦工具,非受到致命威脅不能使用。

花滿樓給我戴上了這暗器。

但花滿樓希望我一輩子都不要有用上這件暗器的時候。

——我亦希望如此。

我名李淡,我的性子恬淡如水,我的生活亦平平淡淡,我和普通人交朋友,且我只交了兩個朋友,最大化減少社交,盡可能使自己與外界的瓜葛少之又少。

我從不摻和任何可能給我帶來麻煩的事,從不結交任何可能給我帶來麻煩的人,所以當麻煩還是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很是不能理解。

“我不認識你們。”

我向那群綁架我的劫匪說,“我不記得和任何人、任何組織,有過任何仇怨。”

綁匪們說:“姑娘,這是你的命數,你不找麻煩,但你避免不了麻煩來找你。”

我問:“你們會殺了我麽?”

綁匪們說:“是的,無論如何,我們最終一定會結束你的命。”

所以我啓動了花滿樓給我戴的暗器,暴雨梨花針群攻殺傷,然後近戰格鬥,挨個送他們去投胎了。

“來世別做綁匪了,不注意就踢上鐵板了。”我對最後那個茍延殘喘的綁匪說,然後咔吧一聲擰斷了他的脖子。

看這些綁匪的裝束,像是什麽江湖幫派組織。不認識,我沒記得招惹過他們。

他們綁架我要用來威脅誰?

威脅花滿樓還是陸小鳳?別鬧了,我僅有的這兩個朋友也無錢無權無勢力的平頭小老百姓而已,根本沒有可威脅的價值。

那他們為什麽要綁架我?……

沒頭沒腦,莫名其妙,莫不是綁錯人了罷。

想不清楚,便不想了。

我消失了,準确點來說,是我玩失蹤了,玩失蹤之前,我将現場僞裝作了經過激烈搏鬥的血案模樣,然後脫下我一件外袍,撕爛,澆上人血,再放在腳底使勁踩上數腳,确保已将這件外袍弄得慘不忍睹,然後将這件血斑斑的外袍扔在了綁架現場。

這樣不管什麽人找到這裏,都會認為我已經被謀殺了。

我成了個死人。

李淡已經死了,死在了江湖勢力的綁架中。

我改頭換面,改名為木子淡,易容消失出了世人視野。

外出流浪,避風頭幾年,邊流浪邊行醫,看蒼山洱海、大好河山,作逍遙醫者、隐匿醫師。

消失之前,我本來想跟陸小鳳和花滿樓打聲招呼的,但陸小鳳一向行蹤詭秘,根本無處可尋,而花滿樓,他一個文文弱弱的公子哥,我實在怕回去跟他告別,再被什麽賊人發現,将他一并牽扯進去,那可就不好了。

遂,只得作罷了。

踽踽獨行,逍遙天涯。

在外流浪的幾年,整個江湖都翻了天,很多幫派傾覆了,很多叫不上名號的勢力被滅殺了,很多人在找那個死去了的李淡,李淡的名字甚至登上了江湖尋屍令,這使我更加篤定了,那股綁匪的勢力一定強大極了,李淡死都死了他們還抓什麽抓。忒缺德了。

江湖風起雲湧了好長時間,終于漸漸平息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見血衣一件。

李淡真的成了死人。

那股子一直在找尋李淡的不知名強大勢力終于消停了,收手了。

風頭已過,已是兩年後,我回到了故居,卻發現故居飄滿了白绫。

街巷冷清,人聲寥落,白茫茫屋宇一片寂然。

入宅院來,正堂正陳設着一具棺材,棺材前供奉着香火,香火間有一塊漆黑色的木靈牌,上書曰“摯友李淡之牌位”。

葬禮進行時。

一個男人平靜地走進靈堂,給靈堂更換上新鮮的供奉瓜果。

“……七童?”有些難以置信他現在的狀态,胡子拉碴,氣色灰敗,行屍走肉似的。

“又出現幻聽了。”花滿樓無奈地搖了搖頭,兩年韶光,人已滄桑,很習以為常的樣子,繼續專心續香燭,動作有條不紊,口中絮絮道來,“阿淡,殺害你的那些綁匪,相關幫派,以及所有一切有牽扯的江湖勢力,我與陸小鳳都已經給連根拔除了。”

“一個活口沒有留,全部清了個幹幹淨淨。你在那邊,若泉下有靈,想來也會感到高興罷。”

秋風微寒,冷冷的,卷進靈堂,卷得靈燭忽明忽暗地閃爍。花滿樓伸手護住了靈燭,靈燭的火苗依偎在他掌中漸趨安穩。

忽而又默住了。

默了很久。

“仇是複了,可又有什麽用呢?……”他轉過身,背靠着棺材壁,慢慢滑落到了地上,聲音很低,音色很啞,臉埋在陰影中:

“似你那樣的女子,本該安穩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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