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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心魔難除

湛羽然眼底強烈的怨恨,景子簡明明白白看在眼裏,他看得心驚膽戰,總覺得如果放任不管,早晚還會出什麽事,想了想,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程彥清一聲。

內部的混亂有的時候比外部的鬥争更加危險。

程彥清沉默了良久,終于做出了決定。

“要派我去荊州?”湛羽然聽到景子簡這麽說,整個人都懵了。

景子簡尴尬地點了點頭,這的确是個好辦法,他不否認,但是下次這種事能不能換個人來做啊,他壓力很大啊。

“他就這麽不想見到我,還是擔心我會殺了他的小情人?”湛羽然氣極反笑,笑到流下了眼淚。

當年她家破人亡,被賣入青樓,是他将她從那不堪的境地救了出來,這百餘年的陪伴,她以為,總有一天她可以走進他的心裏,卻不想有朝一日,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竟讓她離開。

百餘年的苦心成為笑話,她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因為心早就已經痛到麻木了。

景子簡愈加尴尬,這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他想要我離開,那我會如他所願,”湛羽然自己冷靜下來,白皙的臉龐看上去脆弱可憐,低垂的眼中卻藏着滔天的恨意。

景子簡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擔心湛羽然鬧着不肯離開,那樣無論是留下還是硬送走,都太難看了。

季宜嘉聽說湛羽然離開了,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當天就收拾了東西搬回了別院,和一個冰山臉住在一起,實在是太冷了。

湛羽然離開的時候,程彥清特意去送了一程,讓她離開,實在是迫不得已,程彥清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然而事情怎麽看,全在各人,比如程彥清的好意相送,在湛羽然看來,倒像是擔心她去而複返。

“教主,就送到這裏吧,餘下的路,有沈堂主陪着呢,”湛羽然看了眼和她一起去荊州的沈堂主,心中的恨意在翻騰。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程彥清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讓沈堂主多多照顧湛羽然後,便離開了。

“沈堂主,”湛羽然突然開口,如瀑的長發在風中飛揚,凝脂般的臉龐看着有些冰冷。

沈堂主剛剛回過頭,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湛羽然臉上的表情,胸口突然一冷,他低頭看去,一把泛着冷光的劍正插在他的胸口,而握着劍的人……

“右護法……”沈堂主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至死都不敢相信兇手是誰,也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多。

失去生機的身體從高空落下,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茫茫白雲之下,湛羽然冷笑着收回了劍,調轉方向,往來時路而去。

湛羽然的去而複返,季宜嘉并不知情,還在為此而高興,生命安全再次得到保障,實在是不能太好,她果斷撇下了保镖程彥清,獨享美味的下午茶。

唯一有威脅的人都走了,程彥清這個保镖自然可以順利下崗,免得再傳出什麽不日成親的流言蜚語,她聽到絕對會嘔血的。

舒舒服服吃了幾塊點心,季宜嘉準備再接再厲,一擡頭看到走過來的程彥清,驚得被嘴裏的點心給嗆到了,捂着嘴咳得眼淚都下來了。

“你怎麽過來了?”好不容易緩過來,季宜嘉頗為嫌棄地開口,藍顏禍水啊,想她差點把小命丢了是因為什麽啊,全是因為程彥清欠下的桃花債啊。

“過來看看你,不行嗎?”程彥清坐到季宜嘉身邊,語氣溫柔得讓人臉紅,簡直要滴下蜜來,幾個侍女識趣地趕緊離開。

季宜嘉再次被嗆到,咳得撕心裂肺,冰山臉突然變得春風化雨,這如同鐵樹開花一樣的熱情,真的是讓人吃不消。

“你怎麽了,是不是病了?”季宜嘉關切地問道,總覺得今天的程彥清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程彥清依舊溫柔地笑着,語氣柔和得像是一江春水,甚至還握住了季宜嘉的手腕。

季宜嘉差點沒跳起來,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冰山臉嗎,這樣子實在是讓人不習慣,總覺得像是被人掉了包。

“有病還是趁早治,藥不能停,”季宜嘉一臉真誠,試圖抽回自己的手,然而程彥清握得死緊,她根本抽不回來,而且被握住的地方一陣一陣發疼。

程彥清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消失,如墨般漆黑的眼瞳緊緊盯着季宜嘉,直把她盯得後背發毛,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你……”季宜嘉越來越覺得眼前這個程彥清奇怪,剛想開口就被打斷了話。

“我一直在想,他為什麽會喜歡你,”程彥清突然開口,聲調卻與往常有了些許不同,聽上去有些尖銳。

季宜嘉臉色有些難看,用盡全力想要抽回手,這時候要是還看不出什麽來,那她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坐在季宜嘉對面的程彥清五官開始發生變化,再次出現在季宜嘉面前的,赫然是湛羽然。

季宜嘉哭喪着一張臉,一只手還握人手裏,感覺受到了全世界的欺騙,不是說已經離開了嗎,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是鬼不成?

“我有哪點比不上你,我陪在他身邊百餘年,他卻喜歡上了你,”湛羽然恨恨地咬緊了牙,看向季宜嘉的眼神如同刀子,恨不能将她戳個稀巴爛。

怪我喽!季宜嘉覺得有點委屈,程彥清喜歡她,她怎麽沒有看出來,那個冰山臉分明就不喜歡任何人,姑娘,你恨錯人了啊!

“右護法,你冷靜一點,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這事都是男人不對啊,”季宜嘉龇牙咧嘴地說道,湛羽然一直死命捏她手腕,簡直要疼死寶寶了。

“就算我僞造了證據,證明你是仙修派來的奸細,他還是選擇相信你,你到底有什麽好的?”

季宜嘉被問得一噎,腹诽這難道不應該是我問你為什麽要誣陷我嗎,當然為了避免刺激湛羽然,她選擇沉默着聽她說,內心小人瘋狂呼叫程彥清。

快來把你家右護法收回去啊,不要随随便便放出來吓人啊喂!

“他願意相信你,可是當他親眼看到你要殺他的時候,你說他還會不會相信你?”湛羽然勾起嘴角,笑得不懷好意。

季宜嘉心裏一凜,正想要開口呼救,卻被一指點中了眉心,她只覺被人拿着一個大錘子迎面猛擊了一下,眼前一片黑,耳朵也嗡嗡作響,腳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軟得站不住。

等到眼前的黑逐漸退去,季宜嘉想要跑,卻發現自己好端端地坐在石桌前,但是她卻飄在半空中。

湛羽然顯然可以看到她,沖她露出了一個可怕的微笑,在胸前單手掐了一個訣,一個白色的模糊人影出現在她身邊,然後鑽進了季宜嘉的身體裏。

喂喂!那是我的身體!季宜嘉看着那個白魂就這麽占了她的身體,沖上前去想要将身體奪回來,卻被湛羽然擡手一道符紙打飛出去幾十米遠。

季宜嘉輕飄飄摔在地上,半點都沒覺得疼,只是卻一動都不能動,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狀态,系統提示她正處于特殊狀态,距離解除封印還有一百個小時。

不僅是無法行動,而且整個技能欄都處于灰色狀态,就連私聊都不能用,封印得非常徹底,季宜嘉只能眼睜睜看着那白魂占據了她的身體,然後跟着湛羽然走遠了。

GM呢,GM呢,她要投訴,NPC怎麽可以搶玩家的賬號呢!

對于季宜嘉滿含熱淚的投訴,系統直接無視,NPC的權利也必須得到保障啊。

程彥清完全不知道湛羽然又偷偷回來了,更不知道季宜嘉還在她手裏吃了個大虧,所以當被換了芯的季宜嘉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也沒有懷疑,只是嫌棄。

相看兩相厭,說的大概就是這樣一種情形。

湛羽然完全摸不準兩人平時相處的模式,只是從衆多不靠譜的流言蜚語中推測,兩人應該是相當恩愛的,所以她控制的季宜嘉與本尊相差十萬八千裏。

“彥哥,我給你送了蓮子羹過來,”被控制的季宜嘉言笑晏晏,看向程彥清的目光溫柔如水。

程彥清皺着眉頭,察覺到了這個季宜嘉的不對勁,面上依舊是張冰山臉,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

計劃即将成功,湛羽然心中的狂喜幾乎壓不住,事實勝于雄辯,只要她的計劃成功,季宜嘉就算是渾身張嘴,也解釋不清,而且刺殺程彥清,這必然會引起他的忌諱,又還有誰會再幫她說話呢!

以程彥清的修為,自然不可能刺殺成功,而她要的,正是不成功。

湛羽然控制季宜嘉端着蓮子羹上前,走到程彥清身邊時,忽然露出一直藏在袖間的匕首,刺向程彥清胸前。

如此拙劣的刺殺,自然不可能成功,更別說程彥清還一早有了防備。

“說!你是誰?”程彥清單手就制服了季宜嘉,臉色冷峻。

看到一切就如同自己的預期一樣進行,湛羽然大喜過望,然而她還來不及施行下一步,計劃就被打亂了。

程彥清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人的确是季宜嘉,但是言行舉止卻完全不同,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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