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邪魔來了
季宜嘉平躺在床上,雖然夜已深,但是她半分睡意也無,瞪大眼睛看着床頂的帷帳,一顆心在胸腔裏撲通撲通地狂跳着,仿佛她一張嘴,就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感覺。她腦中蹦出這句話,完全就是她心情的真實寫照。
程彥清卻是一臉淡定,閉着眼睛,氣息平和,看上去好像真的睡着了。
就在季宜嘉緊張不已時,一團黑氣忽然從門縫裏鑽進來,撲向兩人面部,化成幾縷,想要從兩人的眼耳口鼻處鑽進去,然而一觸碰到兩人,黑氣就無聲無息地消弭于無形。
來了!季宜嘉心頭猛地一跳,她暗暗道,繃緊了全身。
吱呀一聲,客房的門被推開,雜亂的腳步聲響起,聽聲音,來人數量不少。大約是篤定房內的人已經被控制住了,來人并沒有任何收斂,大咧咧交談着。
“前些日子就想着這個月的上供該怎麽辦,卻不想今日就有人送上門來,真是天助我也,”一個邪魔上前看了看“昏睡”的兩人,洋洋得意道,“小子,你做得很好,這就賞給你了。”
“謝仙人!謝仙人!”小二接了賞賜,一疊聲道謝,笑得合不攏嘴,眉心的黑氣又濃郁了幾分。
季宜嘉聽着,心頭的怒火騰起幾丈高,恨不得起身一劍結果了如此用心險惡之人,但是又怕打草驚蛇,只能強壓下怒火,靜觀其變。
來的邪魔修為并不高,還沒有辦法使用袖裏乾坤等手段,只能一手一個扛在肩上,悄悄離開了客棧。
季宜嘉額頭上青筋直跳,咬着牙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睜開眼睛,兇狠地瞪向扛着她的邪魔,眼中泛着兇光,面容猙獰扭曲,看着好不吓人。
邪魔感覺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扭頭就對上了季宜嘉火辣辣的視線。并不是每個做壞事的人,膽子都大,比如這個邪魔,膽子就只有一米米大,頓時就吓得嗷一聲叫出聲,将扛在肩上的人用力丢了出去。
季宜嘉被頂住了胃部,硌得難受得不行,還沒反應過來又被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差點沒忍住罵了人。
程彥清也不能再繼續裝下去,索性用靈力縛住邪魔,禁锢他的元神,施展秘術控制了這個邪魔。
“主人,”被抹去了自我意識的邪魔眼神呆滞,動作僵硬地朝程彥清施了一禮,而後便靜靜立在一邊,不言不語,宛如一個木偶。
等季宜嘉爬起來,就看到這一幕,驚得嘴都合不攏了,“你、你做了什麽?”
“只能控制他兩個時辰,我們必須盡快趕到邪魔的老巢,”程彥清簡短解說,便操縱着邪魔,讓他引路,自己和季宜嘉假裝被抓的凡人,一起往邪魔的老巢而去。
愈是靠近山峰上的殿堂樓閣,魔氣便愈加濃郁,漸漸山路被黑霧籠罩,伸手不見五指,血腥味也越來越濃重,若是尋常的凡人,必定不敢再繼續往前走。
不過隐藏于此的邪魔卻是能夠操縱這些黑霧,出入自如。被程彥清控制的邪魔雖然被抹去了自我意識,但是記憶還在,本能地掐訣施術,讓黑霧分開一條路,露出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引着兩人往山上的殿堂樓閣走去。
小徑上偶爾也會有其他的邪魔經過,看到程彥清和季宜嘉時,不禁流露出垂涎的神情,想要動手強搶的也不是沒有,只是都被程彥清暗中出手解決了,見狀,再也沒有誰敢起這心思。
沿着小徑走了一盞茶後,恢弘的殿堂樓閣已經近在眼前。近看,季宜嘉才發現整座殿堂樓閣都籠罩着一層淺薄的血光,整座殿堂樓閣分為許許多多大殿小殿,布局怪異,地上甚至還有幾米深的巨大溝壑,走近溝壑一看,裏面竟緩緩流淌着血水。
若是季宜嘉此刻淩空,便會發現這些殿堂并不是随便分布的,而是以整座殿堂樓閣為陣點,以溝壑為線,在山峰上繪制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一進入陣法內,季宜嘉便覺沖天的血氣迎面而來,讓她呼吸都覺得困難,反觀其他邪魔,卻是一臉享受之色。
被程彥清控制的邪魔地位不高,在外殿就被攔了下來,程彥清便再次施展秘術,控制了另一個邪魔,如此總算是進入了內殿裏。
內殿并沒有季宜嘉想象中的富麗堂皇,比起恢弘壯麗的外殿,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除了空空蕩蕩四面牆壁外,竟是再無他物。
季宜嘉頓時就有了一種“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的心情,非常懷疑住在這裏的邪魔是不是也很喜歡搞面子工程,金玉其外,實則敗絮其中。
“有暗室,”程彥清皺眉一瞧,便發現了這處內殿的玄機。內殿外守着不少邪魔,進出都會被盤查,顯然這是處極為重要的場所,但是進來又空無一人,這只能說明此處藏有暗室。
被程彥清控制的邪魔收到命令,僵直着身體走到一面牆壁前,也不知道按了哪裏,轟隆一聲響,內殿的地方忽然裂開一道大口子,騰起陣陣血霧,血霧中隐隐約約可以看到一條臺階蜿蜒向下。
季宜嘉猝不及防吸了一口血霧,嗆得她不住咳嗽,恍恍惚惚間只覺得血霧越來越濃郁,濃郁到她都看不到程彥清的身影,她捂着嘴叫了幾聲,明明剛剛程彥清還在她身旁,此刻卻是半點回應也沒有。
“程彥清!”季宜嘉用手扇着風,但是這血霧卻盤繞在她身周,竟是絲毫不散,一時之間,她連方位都分辨不清,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往哪裏走。
季宜嘉也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究竟走了多久,明明內殿不大,但是走了許久,她都沒有找到程彥清,周遭寂靜得只剩下她的呼喊,再也沒有其他。
她心中慌亂如麻,全身直抖,完全沒了主意。這時突然有什麽抓住了她的手臂,猛地将她往後拽,力氣極大,她低頭看去,自己手臂上正緊緊抓着一只白森森的骨爪。